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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传 佚名 5238 字 4个月前

们的朋友固然不是很多,但他们

中间有具有强烈正义感的精神高尚的人,他们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提高人类

社会并且使个人从卑鄙的压迫中获得解放的事业。

“我要告诉你们大家,我们民族的生存和命运,依靠外界的因素总比依

靠我们自己的少。我们的责任是要忠于我们的道德传统,这种传统使我们能

够不顾那侵袭到我们头上的猛烈的风暴而维持了几千年的生命。在人生的服

务中,牺牲成为美德。”

1932年9月26日,爱因斯坦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有没有一

种犹太人的生命观?》,从哲学、宗教的角度进一步探讨犹太人的文化品性,

其中某些见解是否准确暂且不论,它似乎预示着爱因斯坦对犹太民族问题的

思考有了新的深度。同时,这篇文章也是理解爱因斯坦晚年思想与活动的一

个窗口。

“从哲学意义上来说,我认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犹太人的观点。我觉得

犹太教几乎只涉及人生的道德态度和对待生命的道德态度。我认为,与其说

它是摩西《五经》所规定的并为《犹太教法典》所解释的那些戒律的本质,

倒不如说它是犹太民族中间所体现的对待生命的态度的本质。在我看来,摩

西《五经》和《犹太教法典》都不过是对犹太人的生命观在古代是怎样占支

配地位的最重要的见证。

“这种生命观的本质,我认为就在于它对天地间万物的生命的肯定态度。

个人的生命只有当它用来使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生活得更高尚、更优美时才

有意义。生命是神圣的,也就是说它的价值最高,对于它,其他一切价值都

是次一等的。把个人以外的生命视为神圣,就引起了对一切有灵性的东西的

尊敬——这是犹太传统的一个突出的特征。

“犹太教并不是一种信条:犹太人的上帝简直是对迷信的否定,是消除

了迷信之后的幻想的结果。它也是把道德戒律建立在恐惧上的一种尝试,一

个可悲的和不光彩的尝试。但我认为犹太民族的坚强的道德传统已在很大程

度上摆脱了这种恐惧。同样很明显,‘为上帝服务’也就等于‘为生命服务’。

犹太人中的最优秀者,特别是先知们和耶稣,就曾为此进行了不懈的斗争。

“由此可见,犹太教决不是一种先验的宗教;它所涉及的是我们在过着

的生活,并且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掌握的生活,此外就没有别的。因此,我

觉得,如果按照宗教这个词的公认意义,那就很难说它是一种宗教,特别是

要求于犹太人的,不是‘信仰’,而是超越个人意义上的生命的神圣化。

“但是犹太人的传统也还包含着别的一些东西,这在《诗篇》中有许多

很优美的描述,那就是对这个世界的美丽庄严感到一种兴高采烈的喜悦和惊

奇,而对这种美丽庄严,人还只能形成模糊的观念。这种喜悦是真正的科学

研究从中汲取精神食粮的那种感情,但它似乎也表现在鸟类的歌声中。把这

种感情附加在上帝观念上,就未免幼稚可笑。

“我所描述的是否就是犹太教的突出标志呢?还是它以别的名称在别处

出现呢?就它的纯粹形式来说,在无论什么地方都是找不到的,甚至在犹太

教中,也由于太拘泥于经文而把纯粹的教义搞模糊了。但我认为犹太教还是

它的最纯粹和最有生命力的表现之一。这特别适合于生命神圣化这个基本原

则。

“具有特征的是,在过神圣的安息日时,连动物也明白地包括在戒律的

范围内,这种要把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理想地团结起来的感情多么强烈。至

于坚持全人类的团结则表现得更加强烈了;社会主义的要求多半首先由犹太

人提出来,这决不是偶然的。

“在犹太人当中,这种对生命的神圣感是发展得多么强烈,伐耳特·腊

特瑙一次同我谈话时说的一句话,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一点。他说:‘当一个

犹太人说他要去打猎取乐时,那是说谎’。这再简单不过地表明了犹太人对

生命的神圣感。”1938年4月17日,在纽约市的康莫多旅馆,由美国

“全国工人支援巴勒斯坦委员会”举办的“第三次塞德节”上,爱因斯坦发

表了题为《我们对犹太复国主义的责任》的演讲。这篇演讲词充分体现出爱

因斯坦与那些纯粹从政治上考虑犹太人问题的人的不同。一方面,在当时反

犹风潮高涨的严峻情况下,爱因斯坦充分肯定了犹太复国主义的现实意义:

“由于我们关心巴勒斯坦的发展,今天我们聚集在一起。在这个时刻,

有一件事必须首先予以重视:全体犹太人都该大大感谢犹太复国主义的恩

义。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在犹太人中恢复了共同体意识。这种共同体意识所实

现的生产事业超过任何人们能期待的。遍及全世界的自我牺牲的犹太人都作

出了贡献的,在巴勒斯坦的这种生产事业,把我们很大一批兄弟从极其悲惨

的困境中拯救出来。”

但另一方面,爱因斯坦对单一的政治复国活动提出了告诫。遗憾的是,

这种告诫被人们忽视了,忽视的代价则是数十年的流血冲突。

爱因斯坦说:

“只是在分治问题上我还要讲一点个人的意见。我非常愿意看到同阿拉

伯人在和平共处的基础上达成公平合理的协议,而不希望创立一个犹太国。

除了实际的考虑以外,我所认识到的犹太民族的本性是同犹太国的思想相抵

触的,而不管它的边界、军队和世俗权力多么有节制。我怕从内部损害犹太

民族——特别是由我们自己的行列里发展起来的一种狭隘的民族主义所造成

的损害——会持续下去,甚至没有犹太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得不同这种

狭隘的民族主义进行坚决的斗争。..回到政治意义上的国家,就等于离开

我们共同体的精神,这种精神应归功于我们先哲的天才。如果外界的需要竟

然迫使我们背上这种‘国家’包袱,就只好让我们用机智和耐心去背上它罢。”

早在20年代初,当时“世界犹太复国主义组织非常委员会”的秘书

长布卢门菲尔德和魏茨曼两人都很清楚了解爱因斯坦不是那种纯政治上的

“犹太复国主义者”。所以两人针对爱因斯坦的策略是尽力利用爱因斯坦的

名望去宣传犹太复国主义,但同时并不想“说服他加入我们的组织”。两人

私下认为爱因斯坦既支持犹太复国主义又反对单一政治立国的设想是“令人

讨厌的幼稚”。可当历史翻过几页后,爱因斯坦的担忧全变为血腥的事实。

当年被犹太复国主义政治家们视为“幼稚”的思想今天看来是多么的深刻。

爱因斯坦的这种信念在晚年始终没变,在1949年11月27日为

“犹太人团体呼吁”所作的广播中,爱因斯坦更明确地提出:犹太复国主义

的实质是“创建一种共同体,使它尽可能密切遵守我们犹太人在漫长的历史

进程中所形成的道德理想。”

从现实的以色列国即将成立的局势下,爱因斯坦又一次提出:

“这些理想之一是和平,它建立在谅解和自我克制的基础上,而不是建

立在暴力的基础上。如果我们怀着这种理想,我们的欢乐就会带上几分忧虑,

因为我们现在同阿拉伯人的关系离这个理想还是相去甚远。要是没有别人干

扰,允许我们制定出同我们邻人的关系,那么很可能我们就已经实现了这个

理想。因为我们需要和平,而且我们认识到我们将来的发展有赖于和平。”

1952年11月,以色列第一任总统魏茨曼逝世后,以色列政府再

三邀请爱因斯坦继任总统,但爱因斯坦断然拒绝。其中最重要的理由恐在于

以色列国的立国方案并不符合爱因斯坦的信念,或许是对于以色列立国后艰

难处境的体谅,爱因斯坦并没有公开解释拒绝就任总统的原因。1955年

1月4日,就在爱因斯坦逝世前三个月,爱因斯坦给在以色列的“犹太代办

处”的重要成员池维·卢黎厄写信说:

“对于东西方国家之间的敌对关系,我们必须采取中立的政策。采取中

立的立场,不仅对缓和整个世界的冲突会有适当的贡献,而且同时也有助于

我们同阿拉伯世界各国政府之间发展健康的睦邻关系。

“我们的政策的最重要方面,应当是始终如一地表明我们这样的愿望:

确认生活在我们中间的阿拉伯公民的完全平等,并且体谅他们目前处境的内

在困难。如果我们实行了这种政策,我们就会赢得忠诚的公民,而且我们还

会逐渐地但是肯定地改进我们同阿拉伯世界的关系。..我们对待阿拉伯这

个少数民族的态度,将为我们作为一个民族的道德标准提供真正的考验。”

这番忠告,可惜说早了40年。它仿佛就是40年后巴以和谈的基础

与目标。

★ 别了,柏林

1925年以后,爱因斯坦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远门去旅行,仅仅

去莱顿作客座教授,夏天乘车去瑞士,再到海边休养。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

柏林与艾尔莎及两个女儿一起。

在住处顶楼上设有他的工作间和图书室,可以安静地从事研究工作。

1928年,爱因斯坦去过瑞士达伏斯,那儿是结核病疗养胜地。该

地有一所为疗养青年设置的国际大学。爱因斯坦到达伏斯后,这个大学慕名

邀请爱因斯坦去讲课。爱因斯坦高兴地接受了邀请,讲了《物理学的基本概

念及其最近的变化》,正式开讲之前,爱因斯坦有一个开场白,再次陈述了

他多年来为世界和平、人间和解多方奔走的善良愿望:

“元老院议员都是体面的,元老院却是穷凶极恶的野兽。我有一位在瑞

士当教授的朋友,有一次一个大学学院得罪了他,他以他的挖苦方式给学院

写了上面这样一句话。集体受到良心和责任感的指责往往比个人要小。这一

事实给人类造成多大的不幸啊!它是使世界充满痛苦、叹息和辛酸的战争和

各种压迫的根源。

“然而除了许多个人的无私的合作,就得不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因此,

对于有善良意愿的人,当他以提高生活和文化为唯一目的,付出了重大牺牲,

把一项社会事业筹备和创办起来,他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更高兴的了。”

善良的爱因斯坦四处播种着善良,收获的却往往是仇恨。

去瑞士疗养反而真成了一个病人,爱因斯坦在驾驭一艘笨重游艇用力

过度后出现了心脏扩张的症状。在楚奥斯一家旅馆里,他怜悯一个看门的老

头,没让他提箱子,自己把箱子提上了楼,因心力衰竭而病倒了。他不得不

在床上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艾尔莎找来一位助手,帮助爱因斯坦继续进行

科学工作。这就是海伦·杜卡斯,她担任爱因斯坦的秘书直到他逝世。

1929年3月14日即将来临。这是爱因斯坦的五十大寿,朋友们

都在筹划怎样为寿翁祝寿,以消除多年来他在柏林的压抑、苦闷。可爱因斯

坦一想到那种闹哄哄的庆祝活动,心里就发愁。熟朋友还好办,打个招呼,

道个歉,他们肯定会理解。最难办的是记者和名人仰慕者,他们无孔不入,

又花样百出,叫人不得安宁。爱因斯坦和艾尔莎商量了一下,就留秘书杜卡

斯一个人在柏林家中看守,然后全家人提前几天溜到柏林郊外,安静地过了

几天。

回到哈贝兰大街5号后,杜卡斯把世界各地寄来的生日贺电及礼物让

爱因斯坦一一过目。礼品中,爱因斯坦最感温暖的是一袋烟草。原来是一位

失业老工人,勒紧裤带省下几个钱,买了一袋烟草送给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的眼睛湿润了。失业的滋味他品尝过。爱因斯坦给这个老工

人写了第一封生日答谢信。

小小的一袋烟草,让爱因斯坦感到人间的善良。可大大的一幢别墅,

却又让爱因斯坦再次品尝到柏林极右分子对他的仇恨。

原来柏林市政府出于安抚爱因斯坦的动机,决定在爱因斯坦生日前送

给他一幢郊区别墅。可是,市政府的官员们在这件事上非常粗心疏忽。两次

送给爱因斯坦的都是市政府无权支配的地皮,造成了极为难堪的局面。

艾尔莎气得直发火,可爱因斯坦不恼。对于好心人办错事,爱因斯坦

是不生气的。他对一再赔礼道歉的市政官员说:“算了吧,礼物的事作罢算

了。我说过好多次了,别送了。

你们的一番心意我领受了。”

“不行啊,教授先生!”市政官员说:

“不送,左派就会攻击我们向右派屈膝。报纸上已经在说,是市政厅里

的纳粹分子存心捣乱,把房产档案搅混,叫市长和教授先生当众出丑。”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爱因斯坦问。

“我们已经查遍房地产档案,市政厅手里没有滨河、滨湖的地产。想请

教授先生自选一块地皮,由市政厅出钱买下来送给教授先生。”

“买地产给我?那不怕右派攻击你们向左派投降吗?”爱因斯坦笑着说。

“不怕。市长说,市议会开会,马上通过这个提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