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的是你老婆!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喜事还是丧事,你快点把你老婆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你是说齐儿么?”胖子还是那么的不急不慢,但是他的话却一下子让我惊得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他分明在说:“她已经不是我老婆了……她和我没关系。刚刚我才接到她从机场给我打的电话,说她对不住我,说她准备离开南京,说她爱上了兔子!轩寒,你他妈的是不是朋友,是兄弟就过来陪我喝酒。哥哥我不开心……”
“你等等……”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艰难地打断了他,道:“你刚才说什么?齐儿和兔子……现在在哪儿?”
“机场……她说他们要离开南京。”
我几乎像是掉进了冷水里一样四肢冰冷,齐儿居然跟着兔子跑了!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听说的最大的一个笑话!但是,我却又很难否认这件事情的存在!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刘翔等人诧异的眼光里扑到我的办公桌前一遍一遍拨打着我原先房子的电话,但是都没人接……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周筱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让我颓然放弃了早已宣告无效的抵抗。我倒在椅子上,死气沉沉掩面而笑,笑得像个疯子!我大声冲周筱晔说:“这简直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离奇的事情了!兔子!就是那个和我们一起撒酒疯从来都不正经的兔子!他居然抢走了胖子的未婚妻齐儿!两个人在我要找他们来公司配合查账的时候,这两个人居然联手上演了一出私奔的闹剧!”
说到这里我安静下来,低声问坐在我对面的刘翔他们:“很抱歉失态了。请问,就从你们刚才的检查看,我们公司的账目上是不是确实存在你们接获的举报上所指出的问题呢?”
“曹先生,我想请问你已经多久没有查看你的银行账户了?”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关心这个。因为公司一直以来负责常务的都是我的合伙人,就是刚刚电话里提到的兔子,我在公司的时间都很少,而且用钱也不需要从公司账户上面支取,我最后一次去银行还是今年年前,那个时候我拿到了第一笔合同款,此后我去了香港,公司的财务我不是很清楚。”
“那么,你和这家公司有没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呢?”说着,刘翔递了一张纸片过来,上面写着英成纺织品有限公司。我想了想,道:“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应该和这种实业公司没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做软件的,所以业务往来都是it这个圈子里面的公司。我从没听说我们和它有过业务往来。”
“但是你们公司从四月份起每个月以业务往来的名义向这家公司支付了三百万人民币,但是我们却找不到那家公司的纳税记录。这个性质很严重,所以银行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我们。”
“你的意思是……你们在怀疑我们洗钱?”我迟疑着问。对面的刘翔笑了笑,道:“并不能这么说,但是我们需要调查,所以,还请你能和我们合作。”
“你是说……”
“没错……你被拘留了。”
被拘留在我长这么大已经不是第一次,前一次是中学的时候因为打架我和老大老二哥仨被带到派出所关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才由老二的父亲出面把我们给领回来。然后让当时还没从部队转业的父亲吊在了大院门梁上狠狠抽了好久。说实话,那时候我们三个的心中还隐隐有些以此为荣的味道,但是这次……
这次真的不一样……
在刚进去的时候我几乎夜不成寐。我实在难以想象,到了最后居然会是兔子在我的背后插上了最凶狠的一刀。从问话中我还是知道,公司的账户上最后只给我留下了两百万。尽管银行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冻结了那个纺织品公司的账户,但是里面的钱早已被转走。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在被拘留了七天之后,我终于被放出来了。齐儿在海南投案自首,据说她在上飞机出国之前被兔子抛弃,这才让本来吃定了牢狱饭的我得以幸免。我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但是当我走出铁门的时候,我看见凯瑟琳和胖子在等我的时候我真的哭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觉得自由的可贵,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觉得胖子那张五官扭曲的脸是那么的可爱,凯瑟琳又是那么的让我觉得温暖。
我将头埋在凯瑟琳的肩膀上听着耳边的啜泣渐渐低了下去,这才强笑同旁边正在抹眼泪的胖子说:“大男人哭什么!等下我们去你那驱驱邪。”
“算了吧!你还是回家去吧!就你现在这一身,去我那会赶走客人的。”胖子依然一脸的不正经,这让我觉得异常温暖。我拍着他那宽厚的后背,在这件事情上受伤最深的并不是我,而是这个一直嬉皮笑脸的男人。
但是我还是没想到胖子在这件事情上的付出会是那么的大,一直到第二天我从低落的心境中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准备去胖子那里坐坐的时候,凯瑟琳才告诉我,为了我这次的事情,胖子卖掉了他的两间酒吧,在非典的时候以非常贱的价格处理了满含自己心血的酒吧,这才将我这次翻船造成的漏洞补上。在他看来,是齐儿让我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所以,这是他欠我的。
我也一直没有想到,兔子竟然背着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当我第一次认真查看兔子使用我那台电脑的记录,这小子居然登陆了我在红盟的安全信箱。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将整件事情彻底弄明白:原来红盟内部的那些莫名其妙的e-mail,就是兔子的杰作,而汤姆,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他的帮凶。至于我信箱里信件的莫名其妙消失,对于一个可以随时登陆我信箱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索拉当时受到的攻击,在本地模拟一次大规模的ddos也是可能的!但是这两个人,我已经找不到了……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出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还剩下什么?凯瑟琳笑了,冲我说:“一个专利,百分之三rsa的股份,一个已经被金融界判死刑的公司,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社会关系,以及,一个都没少的员工。你现在穷得只剩下这个了……”
“是么?”我面无表情地摸出电话,找到了本的号码,道:“本先生,我要出售我手上的rsa股份,你有兴趣么?”
“当然,欢迎回来。”电话那头的本,笑得很欢。
我就这样回到了这个圈子。也许,我从未离开。
第五部分:离你最近的人伤你最深想念很苦,人生如斯
尾声[想念很苦,人生如斯]
一个月之后,经过漫长的谈判我终于从老大那里拿到了他们开发的那款游戏的代码,而老大,也在一个月之后登上了索拉董事会主席的宝座,老头子以身体状况为借口宣布退休,股份全部转给了老大。尽管我不愿意相信我能拿到这个代码的原因是因为他,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老大的前后态度转变之快,超乎我的想象。
我依然像先前打算的那样向莱塞卡和高盛等等发出了我的计划书,在被多方拒绝之后,我终于得到了莱塞卡以及tim的信任,获得了一份足以让我将那个游戏推广的资金。尽管我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但是对于一个曾经因为财务状况锒铛入狱的人来说,这种信任已经让我很满足很满足了。
2003年的国庆,这款名为往生的准3d网络游戏用它绚烂的画面横扫了那些仍然在2d中奋战的玩家,当第一笔收益产生的时候我正在胖子的新酒吧里,这小子依然像当年刚开始的时候一样亲自上阵调酒,身边的女人换的比换衣服还快,我笑着看他在酥胸粉臂间如鱼得水,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是比较好的吧!
2003年圣诞节,我作为德·海拉家族特邀的嘉宾获准出席他们的圣诞晚会,在离开南京之前,我去珠宝行订了一只戒指。尽管我不止一次地说我将在30岁的时候结婚,但是我也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凯瑟琳值得我将这个日程表提前。但是,就在我住下的第一天,悄悄来访的路易递给了我一盒录音带,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于是敷衍着送走了他,将那录音带丢在了一边,碰都懒得碰。但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就是这卷录音带让我弄丢了凯瑟琳!当我在房间的录音机里听完这卷录音带的内容时,我已经找不到凯瑟琳了!这个猫一样的女子已经在我熟睡的时候离开了这里,飞到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离开法国的时候我的心空荡荡的,法国之行我只带走了惟一一样纪念品——那卷录音带。在那里面,凯瑟琳用初见面时那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冲路易说:“那个男人么?我承认他的确很有魅力,但是除了他的背景,我看不上他任何地方……”
我将自己埋进如山的工作里,这也的确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收益,公司独立开发的一款移植休闲游戏创造了新的同时在线人数纪录,这种不收费光靠卖周边赚钱的经营方式让戈德·史密斯大为赞赏,这小子爬得很快,传闻将要被召回本部高就。他冲我说,当初如果不是凯瑟琳不避嫌疑的坚持,莱塞卡是不会向我们投资的。这个随口之词,忽然让我又想起了那个穿着冰山色小礼服出现在我面前的女人。
这真是一种很苦的想念。
在和凯瑟琳断了联系足足半年之后,也就是那年雅典奥运会开幕之前,我收到了来自雅典的明信片,上面字迹飘逸,是凯瑟琳的手笔,接下来,我隔三差五便收到这个女人从各地给我寄来的明信片,风景各异。我尝试回信,但查无此人。
也许她并不想让我找到她吧。
我开始渐渐习惯去教堂做礼拜,不再去酒吧放荡形骸,渐渐习惯叫上胖子回去喝茶。胖子在两年之后结了婚,和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孩子,很快便生了儿子。在他的劝说下,我隔三差五回去看看,推着行动不便的父亲逛逛大街,虽然话不多,但是那种温馨却已经足够。
随着30岁的一日一日临近,我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两人晚餐所包围,尽管我并不乐意,但是这位那位好心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却又让我不得不疲于奔命地应酬,每当结束这让人身心俱疲的“约会”后,我总是要到胖子的酒吧里坐一会儿,逗逗他那长得已经开始有点像他的儿子,顺便喝上两杯,向他抱怨。每当说起这个,胖子总会给我再上一杯酒,用一种写满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调侃我,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这是伤到了。
就像是吃饭吃多了一样,我这是伤到了,不管看见谁我总是禁不住在心里和凯瑟琳做做比较,结论是显然的,能在人心中留下记号的人实在是越来越少了。
2008年6月,就在我31岁生日的晚餐上,我对朋友说,其实我很想结婚。说这话,我有些想哭。
老二是饭后留了下来,这是我压根没有想到的事情。这小子去年年末娶了周筱晔,最近又忙着拍电视,是一个大忙人。我由着这个新晋电视剧投资商将我拉到角落,也没等我开口他便问:“三儿,你真的打算结婚么?”
“30岁不结婚,会被人说闲话的。”我苦笑着点了枝烟,在阳台上和他对坐,“你也知道,老头子那边催得很紧,老年人,想抱孙子。最近我身上的压力很重。”
老二笑了笑,道:“你丫现在也成了乖宝宝了,上次我家老爷子还在说呢,你看人家小三,虽然以前做的事情招人生气,但是你看现在,比你孝顺多了。这说的我脸红啊!”
“得了老二,说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你帮我一个忙吧!一个对你我都有好处的忙。怎么样?”
“你说。”
2008年9月底,我打通了瑞克的电话,他现在四处游山玩水,过得很是自在。
简短的寒暄之后,我告诉他十一的时候我要结婚,希望他能出席我的婚礼。这男人惊讶了好久,才用和以往一样的口气调侃道:“其实我很想你成为我的妹夫的。”
10月1日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我牵着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走上祭坛。在神父的见证下给那女孩子套上了戒指。
这时,我清楚地看见教堂的门口,一个熟悉的影子闪了进来。
这个笨蛋女人!
交换了戒指照例是新娘丢花,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看到了这个五年都未曾谋面的女人,她跟在瑞克的身后,落落大方地向我道了一句恭喜。我冲瑞克笑了笑,接着道:“凯瑟琳小姐,晚上能请你吃饭么?庆祝我们五年之后的再次谋面。”
“晚上?”
“当然,晚上没什么事情,刚好可以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