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是我强打精神说的一个毫无新意的笑话,凯瑟琳还是笑了起来,道:“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今天谈得怎么样呢。”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着,漫不经心地问:“你不说我倒差点忘记了,谈得怎么样?老头子是不是开了什么很难接受的条件啊?”
凯瑟琳一面缓缓地走着一面看着脚下,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知道巴黎会不会同意,但是在我看来这已经是宽松到极点的协议了。对了亲爱的,你想好到底怎么利用眼下燕色的大好局面了么?”
我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我只是小人物,哪里遇上过这种好日子?昨天向你寻求帮助不是被你拒绝了么?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听了我半假不真的抱怨,凯瑟琳停了下来,偏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儿,接着低头又去数她的石子,口里飞快地问:“我说的你会听么?不要向已经有所决断的人推销你的点子,就算它是黄金,在那人的眼睛里也只是粪土罢了!做我们这一行的格言,真理。不过我还是可以给你一点点信心,据我观察,在线游戏在未来的三五年内将成为这个世界上增长最迅速的产业。这可是我连莱萨卡都没有上报的观点啊!”
我不得不暗自赞叹这个女人的聪明,不过也难怪,就从我最近这一段时间在游戏业的前景估测上花的功夫,估计谁也不会以为我只是兴趣所至忙着好玩的,尤其是在投资这个行当混了这么许久的凯瑟琳。于是我没有否认,也没有去肯定凯瑟琳的猜测,而是顺着她刚才的话问了下去:“如果我想获得莱萨卡的投资那么需要什么样的准备?”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风险投资有一个所谓的模型,但是亲爱的,那只是哄骗外行人的。如果你真的想从一个风险投资商那里融资的话,你最应该做的就是一份优秀的方案,你最需要做的就是让那群管着钱袋子的人相信你的这个方案会赚钱。你们社会主义的宗师马克思不是说了,只要有100%的利润,就算是地狱也会有人愿意去,风险投资商就是这群人当中的一分子。”
第五部分:离你最近的人伤你最深美人已入怀,幸福还没来(2)
“很精辟的论断,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听到我这自信满满的回答,凯瑟琳只是笑了笑,浅浅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cctv的那个新闻会带来什么,就算是已经有所准备的我也没有想到,整个六月,燕色的营业额激增,利润总值竟然超过了公司成立至今的利润总和!
但是这钱赚的有点不地道,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因为利润产出的大头是来自于那个获得专利的软件。而那个软件的使用权在我原先的计划中是不准备出售的,尽管和索拉之间的独家使用协议已经作废,但是我从不认为rsa是为了作摆设才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来重新建造了一个规则。一旦他们的攻势发动,那么,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加密手段将无一例外地遭到清洗,包括pt,当然也包括我们的那个,甚至连rsa先前用以统治市场的m-5都会被彻底抛弃!那么,在这种局面发生之前出售软件的使用权是一件很不地道的事情。
尽管这样,我还是被兔子说服,放手让他去做这件事情,而最后的结局也证明,从获取收益这个角度上看,兔子的做法比我好上太多。
虽然这个钱赚得我有些不舒服,但是这点小小的疙瘩还是很快被我抛到了脑后。我将总算作了一个大概的计划书递给了恨不能将脚丫子伸到办公桌上的兔子,冲他说:“快来帮我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兔子一愣,接了过去翻了起来,刚看了两张这小子的脸色立刻变了,清了清嗓子很是严肃认真地问我:“轩寒,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顺带将他的脚丫子敲了下去,道:“先前我不是和你说过么?这是我给燕色设计的一条转型的道路。我像现在的状况你也很清楚,我们帮rsa建立了一个新的标准,作为代价,我们的加密软件必然成为他们要消灭的目标。这是在我加入他们的开发体系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的事情了,而燕色,无论如何只是一间小公司,在网络安全方面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转向在线游戏在我看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你疯了么轩寒!”兔子不顾这是在公司便大声冲我嚷嚷起来:“我说你他妈的这算什么?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么?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怕什么!我真的不相信我们做不过索拉,我也真的不相信以我们现在的团队就非得沦落到依靠你那个所谓的专利才能生存的地步!真的,我都这么有信心,难道你就没有这个自信么?”
我走上前去关上门拉上窗帘,压低了声音冲他说:“兔子,我知道你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是这些都并不足以成为我让燕色这个小公司逞能去和索拉星锐他们对决的理由!你要知道燕色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一方面是我们的确有这个能力,另外一方面就是,我们没有将自己放在索拉这种公司的枪眼之前。我说,都弄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这样一个现实么?真刀真枪的话,索拉能很随意地碾死我们!但是我不想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之中发展下去,这样也不是燕色真正健康的发展道路。”
“你以为你做游戏这一块就真的没有对手了么?!引入风险投资会让我们公司的发展彻底丧失自主权利!你……”说到这兔子自己刹住了话头,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慢且小声地问:“轩寒,我听说,索拉现在的董事会主席是你的父亲,是这样么?”
我愣住了,很久,我才倒在椅子上颓然说:“没错,他是我的父亲。”
“难怪……”兔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接着强笑着冲我说:“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至于这个东西,你的公司,你看着办好了……”
兔子说着便不再理我,慢慢走了出去。就在关上门的刹那我叫住了他,问:“公司的账目在你那里吧?我现在要用。”
“就在我桌子旁边的保险柜,密码是你知道的那个密码,我先走了。”这么说着,兔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有一种一去不回头的感觉……
我拿出了公司的账簿,它被很小心地锁在兔子座位下面的保险柜里。上面的字迹明显分为两种,开头潦草后面整洁,这又让我想起了当初和兔子一起为了这间小公司东西奔波的日子,再想想刚刚的争吵……我忽然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什么东西,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我叫来了周筱晔,这个聪明的女子显然已经知道刚刚在我和兔子之间发生了什么,说话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这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我起来给她倒了杯茶,接着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小声地问:“angle,如果你和你的好朋友因为一件事情发生分歧你会怎么办?很好的朋友,但是是那种很难一方妥协的分歧。”
“比如呢?说实话,在我的生活之中并没有遇上什么这种两难的问题,因此我需要一个例子。”
“这事情告诉你也是无所谓的。”我苦笑,接着说:“我想你也知道我打算改变燕色的经营路线,准确地说,我准备将燕色从软件编写者这个身份上转移开来,转变成一个代理商,一个游戏代理商。但是这种转型,兔子不同意……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反对得那么坚决,但是不可否认,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兔子先前就已经产生的矛盾又被激化了。所以,我很想听听身为我们两人共同朋友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能帮帮我么?”
“这完全是可以两全其美的事情啊?在我看来,一个没有独立开发能力的游戏公司最后只能是帮别人打工,你千辛万苦到头来还是赔本赚吆喝,多不舒服?”周筱晔接过水冲我说了声谢谢,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和兔子之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矛盾,把你的想法说清楚了应该就没事了,他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不是么?”
“呵呵……”我苦笑:“这是我做的计划和可行性报告,但是那小子连看完的耐心都没有。沟通……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怕别人监管我们公司的发展!”
“他也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说清楚好了,说到底燕色身上兔子也投入了相当程度的精力,我想他应该也有他的期许吧!”
我知道再难从周筱晔那里获得什么有用的建议,只能颓然道:“也许吧……不过,谢谢你了。”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锻炼,和凯瑟琳一起坐在餐桌前面吃我买回来的早点。早报还没看完,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电话里,王姐的声音显得很是慌乱,她匆匆忙忙地冲我说:“曹总,你快点来公司吧!税务上门说是要查账!”
第五部分:离你最近的人伤你最深最亲密的朋友骗了我
102[最亲密的朋友骗了我]
如果说中国的企业家有什么害怕的话,那么排在第一位的肯定是工商税务机构上门。一方面是因为中国几千年的官本位制度的缘故,再就是这些企业的发家致富史显然都充斥着浓重的灰色味道。但是我一直认为燕色不怕!因为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对兔子交代,这种事情我们不做!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我对兔子很有信心!
那么,税务为什么会突然上门要查我们的账呢!
带着这么一个疑问我放下手里的报纸,飞快将面前的早点吃完,冲凯瑟琳说了一声再见便匆匆忙忙朝公司赶。已经到了我们公司上班的时间,加上突然多出来的税务人员,本来就不大的公司显得更是拥挤不堪。在穿着制服的人面前,整个公司显得有点乱,有点前途未卜的乱。
我的出现无疑让公司稍微安静了一点,见到我的出现,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径直走了上来,先是向我出示了他们的证件,接着开门见山地直接问我:“请问你是燕色网络安全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曹轩寒么?”
我发现刚刚王姐给我的描述中说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来的不是税务,而是公安机关经济犯罪科的。这让我心中没来由地有点发抖,声音微微发颤,道:“我是。请问你们……”
“曹先生,我们见过面了!”那个发话的男人笑了笑,伸出手来:“上次我们在齐儿的酒吧里见过一次,我叫刘翔,当时是晴儿的男朋友,现在是她的老公。”
我这才认出这个当初被我冷落的男人,连忙笑着道了一声恭喜,接着皱起眉头问道:“请问你们这大清早的就到我这里来说要查账,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我们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因此我希望曹先生能配合我们一下,可以让我们对你们的账目进行审核。说实话对于这件事情我们也是本着小心处理的态度,因为贵公司最近的名气很大,上面也指示我们不要影响你们的正常工作,所以这件事情,我想,曹先生一个人就应该可以了。”
举报?!我心里嘀咕了一下,我没招谁也没惹谁啊?怎么会弄出这种事情来?难道说是这段时间我们的风头太盛招来了什么红眼病?我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将来人迎进了办公室,吩咐员工继续工作。但是看见他们脸上惶惶不安的神色,我便知道,这一个早上是废掉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杯水都没有喝,在拿到我昨天从兔子那里拿到的账本之后,刘翔一行人便开始了他们紧张的工作。我的专业并不是会计,因此对于账目不是很清楚,所以只能在一边不安地转悠着,期望能从他们的脸上读到一点点什么。
但是很让我失望,不管是刘翔还是那不知道名姓的人,从他们的脸上我都看不出一丝别的表情,在简短的相当有针对性地检查之后,刘翔拎着我们那薄薄的账本有些怀疑地问我:“曹先生,这就是你们全部的账目么?你确认没有少拿出来一点什么?”
“应该没有吧?”我的心一下子拎了起来,用很不确定的语气回答着。刘翔摇了摇头,道:“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请问能见一见你们公司的会计么?也许他能提供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好,你们请稍等。”我一面说一面给兔子打电话。但是我越发觉得不安的是,这个连在女人肚皮上都不会关手机的兔子,居然破天荒地第一次关上了他的手机!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手也变得有些哆嗦。我几乎是颤抖着找到了胖子酒吧的电话,也不管现在是不是他的睡眠时间直接打了过去,还好,电话很快便被接了起来,当听见我问到齐儿现在在哪,胖子表现的异样的平静,他只是冲我说:“轩寒,你现在有时间么?来陪我喝酒。”
“喝什么啊!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