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正式约会么?”
“当然。”我顿了顿,这才发自真心地说:“这是我的荣幸,女士。”
第五部分:离你最近的人伤你最深干什么都好,就是别犯贱
100[干什么都好,就是别犯贱]
胖子的酒吧一如传闻中的冷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面对着空落落的大堂时我还是忍不住吁了一口气。胖子正坐在我们平日的习惯座位上抽着烟,旁边用冰块小心醒着一瓶红酒。听到我们的足音,胖子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副职业化的微笑,当看到是我,这抹微笑飞快地暗淡下去,接着又亮了起来。
“这么快就到了?”
“我是酒虫。”
胖子没有搭理我,而是冲我旁边的凯瑟琳伸出手去,道:“这位就是凯瑟琳小姐是么?你好。”说完这个握完手打完招呼占完便宜之后,这小子才给我们倒上柠檬水,皮笑肉不笑地冲我说:“我就知道你一准会来。酒刚开了三刻钟,我们先聊一会儿,吊一吊你的酒虫也好。”
我拉着凯瑟琳坐了下来,四下看看,道:“最近都是这状态么?”
“前几天还有零星的客人,但是今天白天报纸上一报道说有非典患者了,看看,把我这弄得像是死水一潭。”胖子无可奈何地冲我探了探手,道:“看这样子,没一两个月好不了。就看你这种酒吧animal都不来我这打转你就能想象得出我这现在和将来了。”
“得!别抓这事情当做话柄。再说了,风水轮流转,你看上个月我被折腾得晕头转向的,忙得像孙子。但是一笔单子都没有。说实话,我就差到客户那里跪下来求爷爷拜奶奶了。但是现在呢?还不是见到一丝曙光了。兄弟,看开点,只要死不掉,那总有站起来的时候。”我一面瞟着旁边的酒一面漫不经心地问:“你新店那边生意和这边一样?”
“都差不多吧!你说得没错,反正倒霉的也不止我一家。”
“能这么想就好了。对了,齐儿呢?”
“在新店那边。这女人,非要我把新店那边的经营权给她,说是什么要和我之间比一比,到结婚前谁赚的钱多谁就在家里做皇帝。”胖子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一样用呓语一般的声调小声嘀咕道:“还比什么,还怕我到时候虐待她不成?现在什么不是我来做,还不知足……”
这些话声音虽然很低,但还是被我听得一清二楚,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两口子到底怎么了?胖子可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抱怨过齐儿的什么不是!我偏了偏头,瞄了瞄一旁的凯瑟琳,女人轻轻将手上的杯子放在桌上,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声,指给她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坐了回来,愣愣地看着胖子的眼睛。很快,胖子便被我瞧得很不自在,偏头闪开我的目光,骂骂咧咧地说:“你丫干嘛这么看着我?”
“和齐儿吵架了?”
“没有。”胖子回答的很小声,显得一点底气都没有。我笑了笑,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了,不过斗嘴总是难免的,想通就好了。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上次我听兔子说你们婚期将近,怎么现在却没了消息?”
“还不是叫这非典给闹的!”胖子幽幽叹了口气,忽然道:“轩寒,我有些腻了。”
我一愣神,便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最近的问题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胖子从来都是对齐儿言听计从的,说腻味,这倒是我第一次听说。但是身为一个外人,我也只能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丫说什么哪!”
“我说,我有些厌烦齐儿了!”胖子显得很激动,站起身拉开领结冲我说:“你说我他妈是不是犯贱,找老婆又不是找罪受!”
“呃……”我张口结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刚好这时候凯瑟琳回来了。她笑着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问:“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没有什么,我们在谈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我笑了笑,将话题再次转移到醇酒美人上。当我们三人喝完了那瓶波尔多,我也没有看见齐儿回来的影子。从胖子那落寞的眼神里,我能看出,这小两口之间似乎出了一些很严重的问题。
等到离开的时候,凯瑟琳走在了我们前面,我拦住要关门的胖子,小声地问:“你们到底怎么了?我说,男人干什么都好,就是别犯贱。齐儿挺好的一女孩子。”
“没有,没有的事情。”胖子一面拉着卷帘门一面强笑着冲我说。我了解胖子的脾气,现在随便我怎么问也不会问出一点点东西来,我耸了耸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事情,但是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你尽管开口吧!一世人两兄弟。”
“当然,不过这不是什么你能帮得上忙的事情。轩寒!好好赚钱吧!说不定日后,我需要跟你混的……”
我很不能理解胖子说这话时语调中的沧桑,我也没有想到,胖子会将这件事情想得如此的严重,在当时,我也搜肠刮肚找不出一句说辞,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当然没有问题!”
“似乎,你的朋友面临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难题呢!”回去的路上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好几次都超越了走在身边的凯瑟琳,让她只能用小碎步赶上我的步伐。这样好几次,凯瑟琳终于停下脚步看着我,道:“如果他真的不想让你知道,那么他就一定有自己的解决办法。这种事情,你始终是帮不上忙的。”
“也许吧!”我停下脚步牵过凯瑟琳的手,长叹道:“不管是谁的错,这当中总有人受了伤害。不管谁受到伤害,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想这些不如好好为你自己谋划打算一下吧!”凯瑟林顿了顿,这才接着说:“我说,你还真的就打算这样慢慢做下去?继续这样浪费你的生命和灵感?要知道,你是我到现在为止见过最有天分和运气的人,你现在的作为,总让我觉得你是在挥霍,挥霍的下场一般都很可怕。”
“那你何不给我一点什么建议呢?比如说,建议我娶你回家。这些都是很不错的建议啊!”
“你么?”凯瑟琳斜着眼睛望着我,道:“你是我到现在遇见的最难伺候的男人,十足的大男子主义、固执、把朋友看得比自己都重要,还有,你那张刁钻的嘴。”
“你这是在夸我么?还是说你在列举嫁给我之后将要遇到的问题?”我笑着问。女人同样笑了起来,眼睛微弯笑得很俏皮。我揽着她,道:“明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父亲吧!自从他出院我便再没有回去看过他,刚好,也省得被别人冠上冷血之类的骂名。”
说实话带凯瑟琳回家这个念头在我的脑袋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但是为了先前向她承诺过的那个交易,也是为一个很传统的观念:就算我和我的家人关系怎么样,我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还是要和他们说的。
虽然和凯瑟琳说过这个打算,但是当我真的给家里打过电话之后,坐在一边的凯瑟林才开始真正慌了起来。这个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女人第一次在衣柜前面踌躇着,拉出一件一件在身上比画着,不断地问我到底穿什么好。说实话,不光是她,就连我,在挂上电话的时候心中也是摇摆不定,甚至可以这么说,我是抱着死就死了的心态出现在王府大街那阔别了七年的房子前面的。
七年的时间毫不留情地侵蚀着周遭的一切,也侵蚀着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和年前见他的那次比起来,这个男人显得有些枯萎,那场重病让他不得不躺在轮椅上,无精打采地窝在墙角晒着太阳。我顿住脚步木然站在门口望着他,那男人依然在墙角的一小片阴影下安闲地打着盹。站了好久,我这才对一直在身边的凯瑟琳说:“现在我真的觉得自己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女人不说话,只是拽了拽我,示意母亲出来了。
母亲看见我们的惊讶表情引起了那个一直坐在墙角的男人的注意,他略有些艰难地偏了偏头,看了看我,只是眉毛一挑,用和以前没有分别的声音淡淡说道:“噢,来啦!”
我鼻子有些酸酸的,将来之前买的东西交在凯瑟琳的手上,走上前去从母亲的手中接过了轮椅的把手,将这男人朝房子里面推,边走边问:“现在身体好点了么?”
第五部分:离你最近的人伤你最深美人已入怀,幸福还没来(1)
101[美人已入怀,幸福还没来]
“我?”尽管我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像是偶尔问起的那种,但是那男人还是仰起头看着我,自嘲一般笑道:“还能怎么样?死不了但也不长命。”我默然,不说话。只是静静推着轮椅绕过花坛推到了门前,男人执拗地握住了轮子,道:“今天我招待的主角不是你,是你身边的那位小姐。凯瑟琳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进去谈。”
凯瑟琳看了看我,我微微点了点头,松开轮椅的把手,站在门外看着凯瑟琳推着那个突然老下去的影子拐进了书房,这才在母亲的催促之下走进客厅。客厅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陈设,只是显得有些零乱,我心中明白这段时间那男人的突然倒下已经彻底打乱了这个家的节奏,而一向很注意陈设的母亲,自然也没有什么闲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就这样默默坐了一会儿,母亲忽然悠悠地说:“轩寒,你多久没回来了?”
我一愣,接着低头笑了笑,道:“爷爷走了七年,我也有七年没有回来了。七年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那女孩子……叫什么?找你帮忙的朋友么?”
“凯瑟琳,我现在的女朋友。”我冲着对面坐着的母亲笑了笑,母亲的脸上露出了我就猜是这样的笑容,道:“你一直是一个让人担心的孩子,我和你爸还一直很担心你会就这样一个人走下去,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们白担心了。”
见到我脸上的尴尬更盛,母亲接着很急切地问:“准备结婚么?不要顾忌她是不是中国人,咱们家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在意。”
我愣了一下,低头小声说:“可能会让你们失望吧……我还是像先前打算的那样,30岁吧……”
母亲脸上的失望神色一闪而过,继而起身冲我说:“在那坐着吧!今天在这边吃饭吗?我去做饭。”
看着母亲眼里期待的神色,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喉咙里的算了两个字压了回去,点了点头,道:“好吧!”
离开七年,这个家里竟然还留着我的房间,顺着模糊的记忆推开那扇门我很吃惊的发现门后面的陈设和我印象中的竟然没有一点点变化。尽管在七年之前我在这里住的时间屈指可数,但是这里面还是有一些属于我的印记,显然,在我离家之后,这里显然被人精心打扫着。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这个房间,重新坐回了客厅,百无聊赖痴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着书房的门。
凯瑟琳他们的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几乎让我都打算推开书房的门去看个究竟,但是对于那男人的心理上的阴影终究还是让我放弃了这个打算。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一直到了晚饭之前,到了母亲将饭菜摆上桌子的时候我才看见凯瑟琳推着那男人从书房出来,面上不带一丝表情,让我难以揣测这么长时间的拉锯他们到底谈成了什么。
晚餐的过程当中我一句话都没说,而对面坐着的那男人也毫无开启话题的兴致,这让一直想说些什么的母亲张了好几次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在用完这辈子最沉闷的一次晚餐之后,我不顾母亲不断抛来的挽留眼神,和凯瑟琳一起告辞出来。
有句话说得很好,距离产生美,距离也会产生距离。换成时间,这话也一样适用。七年的时间已经将我血脉里那仅存的一点点亲情磨淡到再难对我触动多少,在面对生我养我的父母的时候我竟然发现自己连开口叫他们爸妈的借口都找不到!坐在回去的车上,我禁不住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这次做的是对还是错!
这……无疑是一个很难立刻得到答案的问题。凯瑟琳也发现了我的怏怏不乐,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快到家之前她才突然吩咐司机停车,笑着对我说:“亲爱的,我们下去走走吧!反正离得也不是很远了。”
我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凯瑟琳是有话要和我说的,但是走了大概十分钟,这个女人还是一个字不提。我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吧?现在很方便,周围没什么人。除了被我吃掉这么一个危险之外,你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