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家、主权,与华夏子孙息息相通,休戚相关。民族大义和爱国激情压倒了

一切,凡是有血性的匹夫——他们来自不同的民族、阶级、阶层、社团、派

系,具有不同的志趣、爱好、观念、信仰——都在爱国主义的感召和激励下,

奋起进行救亡图存的斗争。

“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

头!”——这是北京青年的正义呼声。“挽救危亡,死生以之,义不返顾”—

—这是上海学生的庄严誓词。

“誓保国土,誓挽国权,誓雪国耻”——它表现了天津学生的爱国义愤。

“为国家,今罢市,救学生,除国贼”——它表达了上海商界的救亡心声。

伟大的中国工人阶级,则誓作学商各界的后盾,“众心坚决,不可遏止”。他

们表示:不是为了增加工资缩短工时,而是为了阻止列强侵略者把中国大好

山河变成奴役中国人民的殖民地。

五四时代是爱国志士辈出的时代,他们中的杰出人物,有倡导民主和

科学以改造中国的陈独秀;有立志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中华”的李

大钊;有以大声呐喊,医治“中国的昏乱病”的鲁迅;有“时时涤旧,染而

新之”,以再造中华的毛泽东;有以使“中华腾飞”于世界为职志的周恩来;

有以“新民”、“除暴君”为宏愿的蔡和森;有歌颂“火”与“凤凰”,以求

“照彻世界”的郭沫若;有以“互助利群”来“谋求社会之改造”的恽代英,

等等。瞿秋白也是爱国志士行列中杰出的一员。他心头久经压抑的火种,即

刻同这一场反帝反封建的爱国图存的大火连接在一起。他是俄文专修馆同学

公推

的学生代表,率领同学参加了5 月4 日天安门的示威游行和火烧赵家

楼曹汝霖住宅的壮举。5 月5 日北京各专门以上学校学生实行总罢课。6 日,

各校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了组织大纲,宣布北京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正式

成立。瞿秋白出席了这次会议,并且作为俄文专修馆的学生代表,担任学联

的评议部议员。评议部的职责是议决学联的重大事项,各校不论人数多少,

均出评议员二人。学联成立后,立即积极设法营救被捕学生。接着,又投入

挽留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先生的斗争。5 月14 日,北京政府徐世昌被迫发

表挽留蔡元培的指令,同时却下令挽留卖国贼曹汝霖、陆宗舆。北京政府还

连下两道命令恐吓和镇压爱国学生,宣称“遇有纠众滋事不服弹压者,仍遵

照前令,依法逮惩”。这就更加激起了青年学生的反抗。北京学联经过多次

酝酿,在5 月18 日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从19 日起,实行总罢课。

瞿秋白所代表的俄文专修馆和他的朋友郑振铎、耿济之、瞿菊农等所

代表的汇文大学、铁路管理学校等,都是北京学联的组成单位,他们经常在

一起开会,进行爱国活动。

瞿秋白、郑振铎等人所在的学校,单位虽小,工作却很难开展,郑振

铎说他自己“领导不起来,特别是我几乎成了‘单干’。”1瞿秋白以阅历深,

学识博,见解新见长,在这些年轻人中间,有“少年老成”之称。郑振铎说:

“秋白在我们之中成为主要的‘谋主’,在学生会方面也以他的出众的辩才,

起了很大的作用,使我们的活动,正确而富有灵活性,显出他的领导天才。”

12郑振铎:《记瞿秋白同志早年的二三事》。《新观察》1955 年第12

期。

北京学生实行总罢课以后,大规模地开展了讲演、抵制日货提倡国货

等活动。瞿秋白率领俄文专修馆的同学,冒着初夏的骄阳活跃在北京街头。

由十人左右组成的讲演“十人团”尤其活跃,人烟稠密的商业区、游览区和

庙会,是他们经常去的场所。讲演的题目有“爱国”、“青岛问题”、“争回青

岛”、“国民自决”、“中国现在的形势是怎么样?”、“青岛交涉失败的原

因”、“山东与全国的关系”、“青岛关系我国之将来”、“国民快醒”、“抵抗强

权”、“日本的野心和中国救亡的法子”、“五月四日”、“亡国之痛苦及救国之

方法”等等。他们的讲演是紧密地结合着现实斗争,进行反帝爱国宣传,对

于促进群众的觉醒,推动爱国运动的发展,具有积极的作用。

市民踊跃听讲,听到痛切处,往往痛哭流涕。

面对如火如荼的学生爱国运动,北京政府接连下令镇压。5 月21 日,

徐世昌令“屠夫”王怀庆任步军统领,将北京完全置于军事控制之下。瞿秋

白和朋友们的活动越来越富于斗争性和隐蔽性。他们经常在夜间开会,开会

前悄悄地零散地溜进会场,散会后又分散着悄然离去。各个学校附近,都有

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伪装成小贩、车夫、鞋匠等,监视学生们的行动。有的特

务夜间埋伏在隐蔽的角落,学生走过,他会突然叫你的名字,你一答应,他

们便蜂拥而上,把你抓走。他们用这种伎俩,抓走了一些同学。瞿秋白在斗

争中学会了机警地对付敌人,他几次甩掉了跟踪盯梢的特务。一次,他被一

个特务盯梢。

他上电车,特务也上电车;他坐人力车,特务又坐人力车跟上。他转

弯抹角地兜了很多圈子,终于把特务甩掉了。这时,瞿秋白和同学们出校活

动,常常二三人结伴同行,互相照应,以防敌人破坏。

北京政府为了扑灭五四爱国活动的烈火,在6 月1 日连发两道命令,

一道是为卖国贼曹、章、陆洗刷罪行,掩饰北京政府媚日卖国的丑恶嘴脸;

一道是诬蔑学生爱国行动“越轨”、“祸国”,限令“即日一律上课”,否则将

予逮捕法办。

学生们的严正回答是:从6 月3 日起恢复一度中断的街头讲演。倘遭

逮捕,次日加倍出动;倘再被逮捕,次日再加倍出动,直到全体学生被捕完

为止。

6 月3 日上午,北京二十多所学校各派数百名学生上街讲演。瞿秋白和

俄文专修馆的同学一起到达预定地点,开展讲演活动。反动当局出动大批军

警驱散听讲的群众,逮捕讲演的学生。当天,学生被逮者达一百七十八人,

瞿秋白也被逮捕。由于捕人过多,警察厅已容纳不下,便把在北河沿的北京

大学法科校舍临时改为拘留所。6 月4 日,有更多的学生上街讲演,又被捕

去七百多人。北大法科收容不下,又把在马神庙的北大理科校舍改为临时监

狱。瞿秋白和被捕同学一起坚持斗争,抗议军警非法捕人,要求立即释放。

6 月5 日,各校出动讲演的学生,增加到五千余人。当日,上海学生罢

课,商人罢市,工人罢工消息传来,北京政府急忙召开国务会议,被迫释放

全部被捕学生。但是被捕学生拒绝出狱,而且反拘了七名警察,留下两座军

警帐篷,作为揭露反动当局的证据。6 日,学联通告全国,控诉当局迫害爱

国学生的罪行。直到6 月8 日,学生们为准备参加中等以上学校学生大请愿,

才离开了临时监狱,返回各校。

在全国人民声势浩大的爱国运动的高压之下,北京政府无可奈何地罢

免了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拒绝在辱国的和约上签字。这两件事无疑是

振奋人心的。有些人因此感到满足了,失去了斗争的积极性;但瞿秋白深感

中国仍然处在危急存亡之秋,他不能不出来说话。7 月17 日,他所写的《不

签字后之办法》一文在《晨报》第六版发表。

他在文末的跋中说:

仆素昧于外交大势,兹就愚见所及,有所陈述。不觉所望于政府者太

奢,即所望于国民者亦恐太过。然人患不能自立,苟有决心,何事不就,不

甘自轻而召侮。

这一段话是温和的,有节制的,但内中所包含的强劲的决心是显而易

见的。

瞿秋白对政府的要求有三条,中心意思是要求政府在外交中“须有手

段,有眼光,勿再蹈..失败之覆辙”,“更万勿再与日本订立自丧主权之条

约。”这当然是“所望太奢”,因为北京政府是卖国政府,不卖国就得不到帝

国主义列强的庇护和扶植,就无法对付人民的反抗,它注定是个软骨头的政

府。

最重要的是人民大众。瞿秋白对学生的要求有三条,对“国民”的要

求有六条。对学生的三条要求是:(一)各地学生联合会多出书报,切实研

究外交政治,以为一般社会之指导;(二)游行演讲,定期演讲宜永远进行;

(三)学生储金,以为赎路之助,并可为长期储金,兴办学生工厂或公共消

费社,以间接提供国货。这里,瞿秋白是很看重宣传舆论工作的,他后来成

为中国共产党杰出的宣传家,绝不是偶然的。

“今日政府万不可靠”!因此,他把希望寄托于人民,提出“国民所应办

者有六”。

这六项之中,除却“筹款赎路”、“抵制日货”、“长期储金筹办平民工

厂振兴实业”三条外,其余的三条至为重要:(一)亟宜联络各省各界联合

会团体,一致宣言,并派代表入京要求政府实行此三项(按指“政府所应办

者三”)及随时明白宣布一切外交情形及各项文电,如不得要领,即可表示

国民对政府最后之决心;(二)联络各地各界联合会、各团体,即可组织全

国各界联合会,派代表赴和会请愿并监视专使;向和会声明全国国民之意,

山东问题必得一公允之解决;一切秘约及二十一条,中国国民誓不承认,必

须废除。不然,是协约国绝中国太甚,中国国民唯有与日人拼命,而决不能

负破坏东亚和平之责;(三)中国在各国的留学生、华侨、华工,亟宜组织

通信社或外交研究会,各就近投稿于外国报刊。最好创设报馆于各国各地,

而华侨、华工更可为其他运动,以示中国国民民意真相,并可激起国外之舆

论,冀多少取得英法各国之同情。1

1以上均见《晨报》1919 年7 月17 日第六版。

痛感祖国前途多难,岌岌可危,他于是提出“今日政府万不可靠”,具

有明显的反对封建军阀政府的意义;“唯有与日人拼命”,则表现了他的反对

帝国主义侵略的思想;他期待着人民大众奋起救亡图存,那感情是极其真挚

灼热的。

这时,山东省发生了“马良祸鲁”事件,由此引起了全国人民对“鲁

案”的声援。

瞿秋白又积极地投入了这场声援的斗争中。

山东是皖系军阀和安福系政客盘踞的省份。山东督军张树元、济南镇

守使兼警备司令马良(回族)是段祺瑞的心腹大将。7 月21 日,济南学、

商、工、农各界千余人召开救国大会,揭露日本侵华暴行,痛斥安福系的喉

舌《昌言报》的卖国言论,冲入报馆,将该报经理、主编等捆绑牵至街头示

众,然后送交省长公署和检查厅,要求对他们绳之以法。22 日,张树元急

电北京政府,请颁戒严令。25 日,北京政府下令宣布济南戒严,以马良为

戒严司令。马良公然主张中国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反对抵制日货,“感激”

日本接济饷械,甚至鼓吹中日合并。8 月3 日,山东学生请愿团要求省当局

解除戒严令,禁止卖米给日本,释放被捕的爱国者。马良派兵镇压,捕去请

愿者十六人。不久,又将马云亭等三位回族爱国者逮捕枪杀。

马良祸鲁残民的罪行,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共愤。于是,一个以要求取

消山东戒严令,惩办马良为中心内容的请愿运动勃然兴起。北京、天津、山

东、唐山、山海关等地代表齐集于北京进行联合请愿斗争,要求总统徐世昌

取消山东戒严令。

瞿秋白参加了请愿斗争。

8 月23 日上午十时,瞿秋白和各地代表在北京山东中学集会,决定面

见徐世昌,呈递请愿书。请愿书揭露了戒严令颁布后山东人民备受迫害的状

况:“下令戒严,横加压迫,以致法网罗织,鸡犬不宁。围校舍如屠城,视

人命如草芥,山东全省遂暗无天日。”揭露了马良媚日卖国,屠杀人民的罪

行:“济南镇守使马良凭恃权威,平日已无毒不作。

自彼兼任戒严司令以来,更逞其摧残教育之积心,肆行荼毒,草菅人

命。动触腹诽,市井日惊,居民无告。岂我国家法令森严之日,二十世纪民

权昌明之世,而容再有此残杀无辜,横蛮无忌之徒,得以行其祸国祸民之计?

矧又昌言媚外,发种种合并之谬说,..且恐腾笑友邦,贻坠国体。”要求

徐世昌“即行明令,罢斥马良各职,严加惩办,以慰鲁人,而谢天下”。当

天下午三时,瞿秋白与全体代表三十多人一齐到新华门。徐世昌不予接见,

派警察处长和督察长敷衍代表,被代表们问得理屈词穷。四时许,京师警察

厅竟将包括瞿秋白在内的全体代表加以逮捕,拘入警厅。代表被拘,激起更

大的反响。

8 月26 日,北京、天津代表三十余人再往请愿,徐世昌仍不见。全体

代表坚持到深夜,露宿于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