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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感

到不满和压抑。会间休息时,罗亦农走到瞿秋白面前,叹息地说:“糟糕!”

表达了他的忧虑和愤慨。瞿秋白默默地抽着烟,沉思着。

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在每个代表的座位上放着一本小册子——《中国

革命中之争论问题》,扉页上印着副标题:《第三国际还是第零国际?——中

国革命史中之孟塞维克主义》。代表们看到这醒目而尖锐的标题,发出了会

意的笑声、议论声,会场出现了活跃的气氛。坐在杨之华身边的恽代英,戴

着一副白丝边眼镜,一边笑,一边对杨之华说:“这个标题写的好,写的尖

锐。问题也提的明确:中国革命么?谁革谁的命?谁能领导革命?如何去争

领导权?领导的人怎样?问的实在好!”

这本小册子,表达了中国共产党人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意愿,反对

机会主义的呼声。它系统地论述了中国革命的任务、性质、前途、动力、领

导权、统一战线等根本问题,尖锐地批评了陈独秀、彭述之以及共产国际代

表维金斯基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

彭述之否定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客观存在,以此作为放弃争夺革命领

导权的依据。

他说:“无产阶级客观上是国民革命的领导者”,“工人阶级天然是国民

革命的领导者”1,既是“天然”的领导者,自然不用去力争领导权。瞿秋

白指出:中国民族工业资产阶级来源于“商业资产阶级的投资;工业地主土

豪阶级的经过商业化而渗入工业,甚至于买办阶级的部分的工业化;再则,

有各种各式的资产阶级加入工业之中当小股东。”“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政治上

的发展,也和他在经济上发展的阶段是相应的。经济上他从商业渐进于工业;

政治上从革命渐落于妥协。”“中国无产阶级政治斗争——革命的民权独裁制

以及他们的经济斗争罢工运动,足以领导一般平民群众,这对于资产阶级是

多么可怕呵!所以他们急急乎要保存并抓住革命的领袖权,于是乎他们‘左

倾’了。尤其是五卅运动初起,上海的资产阶级积极起来,便修改上海工商

学联合会的对外条件;不久戴季陶主义便出世,国民党内形成新右派。新右

派的代表民族资产阶级是很显然的;他们努力想取得学生群众,想取得革命

方面的军事势力,于是广州的‘三月二十日’便发现了。”“中国民族资产阶

级的思想,在戴季陶主义以前便已经有了:从排满主义,军阀立宪主义,国

货主义,商人政府主义,一直到戴季陶主义,虽然经过许多流变,然而终归

是民族改良主义,终归是和民族革命主义对抗的,终归是反对彻底的民权主

义的,自然更是反对阶级斗争而力避国际主义的。”当然,民族资产阶级与

大资产阶级是不同的。但是,必须看到民族资产阶级对于革命营垒的危险性。

瞿秋白指出:“民族资产阶级的可怕,不在于他的‘绝对反革命’(中国现状

之下既有带民族性的资产阶级,事实上还不绝对的反革命);民族资产阶级

的可怕,却在于他带着自己的民族改良主义来参加革命。..他的口号在某

种条件之下,譬如无产阶级政党事实上不去努力争取小资产阶级群众等类的

条件之下,有时很可以领导着小资产阶级。”1《六大以前》,第691 页。

民族资产阶级何以要争夺革命的领导权呢?瞿秋白指出:“他要争得这

领袖权,以造成他和帝国主义及地主阶级妥协之资格”;民族资产阶级幻想

“和帝国主义协商改良中国的国际地位,造成形式上的独立国家”,而实际

上,中国必将“变成世界资本主义经济上的附庸”。根据当前的形势,瞿秋

白指出,中国革命有两种前途:第一,资产阶级取得领导权,使革命毁于一

旦,人民仍旧受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奴役;第二,无产阶级取得领导权,使革

命得到胜利,并为社会主义准备条件。

“第一个前途是否可能的呢?我们实际上早已答复了这个问题:如果无

产阶级政党没有正确的布尔塞维克的战术,这是可能的”。事实上,由于下

述两种情况的出现,这种可能性已经急剧增加。一是外部帝国主义的压力和

诱惑,“因为帝国主义受革命的怒潮打击时,往往要找做扑灭革命的第二工

具(官僚买办阶级是第一工具,但是有时‘太白了’,太显露了)”。二是内

部无产阶级政党领导机关中机会主义的妥协政策,鼓励民族资产阶级得寸进

尺,步步进逼。由此可见,无产阶级的领导权,并非“天然”就有,而是要

在斗争中努力夺取。瞿秋白辛辣地写道:“彭述之虽然一口咬定没有民族资

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等于似有实无的鬼,实际上却去和这个鬼联合,以备

反抗他所认为是买办阶级的新右派。如此说来,资产阶级是有的,不过是‘鬼’

而不是人,他的力量很小,不妨和他联合。这真是彭述之的有鬼论!可是和

‘鬼’联合,其势便会失去‘人’的联盟——小资产阶级和农民。”

“总之,彭述之虽然口头上高叫‘革命领导权天然是工人阶级的’,实际

上却是双手拱送领导权于资产阶级”。

当时,陈独秀认为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应当由资产阶级来领导,革命的

前途是建立资产阶级共和国,认为资产阶级是无产阶级应当联合的唯一民主

力量,而抛弃农民、小资产阶级,甚至抛弃工人群众。瞿秋白指出:1925

年五卅运动以后,我党的马克思主义者一直同民族资产阶级右翼的妥协动摇

进行斗争,揭露国民党右派的面目,已使小资产阶级部分地脱离他们的影响。

但是,党内右倾机会主义者“似乎被革命吓坏了,重新又去负荆请罪;于是

实际上形成这样一种景象(如柳亚子所说):我们将小资产阶级从大资产阶

级手里夺出来之后,放在地下不管了。仿佛是两个奶娘争夺一个小孩子,新

奶娘夺到了又不管,反去和旧奶娘讲和了。难怪小资产阶级之中,一部分消

沉下去,一部分仍旧回到大资产阶级怀里。这客观上是出卖革命的策略。”

瞿秋白列举了1923 年至1927 年间,党内领导层右倾错误事实十七例。“将

这些事实一一胪列起来,自己看一看,真正要出一身冷汗!”

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争夺革命领导权,必须解决农民土地问题,掌握

革命武装。

瞿秋白在《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中,对农民问题给以极大的重视。

他指出,陈独秀、彭述之等“抑制农村阶级斗争”,错误地“规定农民武装

‘不可超出自卫范围’‘不可有常备的组织’”,对“农民政权的要求,也没

有明了爽快的指定行动的方针”。

他们这样作是害怕得罪资产阶级。早在1926 年9 月,北伐军已到汉口,

在共产国际远东局与中共中央政治局联席会议上,彭述之竟说:“中国革命

难道是农民革命?”2维金斯基也说:“现在应在无党农民中让出一大部分

给国民党左派”。维金斯基这位老资格的共产国际派驻中国的代表,从帮助

中共建党时起,大部分时间生活工作在中国革命的环境中。但是,他实在对

中国国情和中国革命太隔膜了,以致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在几乎整个中国

大革命期间,都赞助和支持了中共党内的右倾错误,这的确是耐人寻味,发

人深省的事。瞿秋白对维金斯基的意见是不满的,他带着激愤的情绪质问道:

“让给谁?让给顾孟余吗?他说农会是土匪。让给甘乃光吗?他说不要叫耕

地农有!”党的机会主义政策,已使“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让资产阶级

安然指导革命”。

瞿秋白指出:中国“‘农地革命’是中国革命之中枢。军阀统治,实际

上是大地主(官僚买办)和小地主(土豪士绅)阶级之政权,中国最大多数

的人民是农民,都处于地主阶级的半封建半农奴制度的剥剥和压迫之下。农

民的革命要求,如耕地农有,土地国有,农民政权,赋税统一,很明显的是

最民权主义的要求”。革命党对地主阶级的进攻,是为了农民土地问题的彻

底解决。农民佃户自己动手夺取耕地的行动,革命党人不应该惧怕,而应努

力去组织和领导这种进攻。

“我们对民族资产阶级的打击,主要的目的是要代替他而自己取得‘自

上而下’影响农民运动的领导权,所以和民族资产阶级的共同行动(联合战

线),应当以不破坏农民中的工作为限度,过此限度,便有与民族资产阶级

分道扬镳的天职”。蒋介石叛变革命后,汪精卫集团日益动摇;党内机会主

义者主张停止土地革命,规定工农群众运动需由国民党监督和指挥。瞿秋白

反对上述错误,提出“必须深入革命:农民政权与土地问题”1。马日事变

发生后,瞿秋白参加了中共湖北省委及农运负责人的会议,他明确主张用进

攻手段反击许克祥和右派的反革命暴乱,指出:“无论如何不能认‘过火’

的错,不能‘静候解决’,是要进攻”2。12瞿秋白在中共第六次代表大

会的政治报告的附录。

武装斗争在中国革命中具有特殊的意义,中国革命的主要斗争是武装

斗争,主要组织形式是军队。无产阶级必须与资产阶级争夺对军队的领导权,

实行武装斗争。他说:革命战争的军事行动之特殊方法,也是殖民地农民革

命的特征。当前,军队是民族资产阶级手中最有力的工具,劳农平民决不能

放任他永久的握住这些武力;劳农平民应当取得这些武力,然后能真正建立

革命的独裁制。民族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争夺革命领导权,更加是以征取革

命军队为入手的主要方法。无产阶级如果没有自己的军队,就不能得到革命

的领导权,不能取得革命的胜利。革命发展到现时的阶段,工人阶级征取革

命军队是尤其紧急而重要的责任了。他要求无产阶级切实抓紧军队工作,使

军队从资产阶级手里转到无产阶级手中,使军阀掌握下的军队变成革命的军

队。他说:应当百倍于现今的进行革命军队中的政治工作,协同左派,领导

左派,去巩固革命势力于兵士群众之中;不但如此,还要和农民对于驻在地

军队一样,使工人群众(不仅只是工会)与各城市驻扎的军队发生密切的关

系,实行经常的有系统的群众政治宣传。要建立农民的武装,要对红枪会、

土匪以至反动军队进行工作,使之接受革命的影响,争取他们站到革命方面,

实现“兵民联合杀军阀”。要组织工人武装,这些武装不但应当是工会的纠

察队,而且应当是保护各城市中革命的胜利(所谓‘革命的治安’)之民警

署,直隶于市政府的。

这当然是常备的组织。春夏之交,反革命武装暴乱频发,武汉政局动

荡,中国革命已经到了严重危险的关头。瞿秋白5 月20 日写了《论中国革

命之三大问题》一文,对于革命武装同无产阶级领导权的关系问题,作了十

分精辟的阐述:

我们对于过去所谓无产阶级领导权问题现在更要深入,以前所谓领导

权仅仅指群众运动中的领导权,至于政权与军权是在无产阶级领导之外的,

现在这个无产阶级领导权初创的形式已经不够了,现在无产阶级应当参加革

命的政权,应当指导革命中的武力,应使军队中的指挥成份继续由真正忠于

革命的成份来代替和补充,使军队本身直接关顾劳动群众的利益。

总之,无产阶级要以自己做主干,集合农民、兵士及一般反帝国主义

的革命分子于国民党,使国民党成为中国革命的中心,而自己努力做这一革

命中心的元核——领导者。

无产阶级还应当懂得:无产阶级的领导权,是通过共产党的领导实现

的。中国无产阶级要在党领导之下,争取国民革命的领导权,无产阶级需要

共产党之领导,所以实际上领导中国革命的应当是共产党。

瞿秋白在《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中,最后指出:我们的党已经是

群众的了。我们党一定能克服并消灭彭述之主义。否则,第三国际不能容纳

如此之孟塞维克病的共产党,第二半国际早已因同病而死了,第二国际因为

中国革命反对其主人,虽同主义而不敢要,第四国际也许因为我们得苏联之

助而反对。如此,我们只好准备加入第零国际罢!

瞿秋白对彭述之主义,即陈独秀主义的批判,尖锐泼辣,旗帜鲜明,

而又有说服力,有力地保卫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也保卫了中国的

大革命运动。

瞿秋白的主张,得到了不少同志的赞同。在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上,

毛泽东、蔡和森、恽代英、任弼时等同志也都有力地揭露和批评了陈独秀的

右倾错误。大会所通过的决议,一般地批评了陈独秀的右倾错误,否定了“向

西北去”的错误主张,通过了一些与陈独秀右倾主张相对立的决议案,但是

很不彻底,因此在实际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陈独秀本人仍被选为中央委员,并在五届一中全会上当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