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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s 溶液和牛血清中处理过,有4 个乳腺细胞

到了g0期。保罗随即开始了精细的核移植手术。在超净工作台上,靶细胞用粘结

剂附着在玻片上,保罗靠高倍显微镜的帮助,用直径不到1 微米的显微抽射器小

心地插入靶细胞内,吸出细胞核。随后再按相反的过程,把细胞核注射进已经去

核的空卵泡内。

类似的手术保罗已做过上千次,他的动作准确、敏捷、轻柔,就像是微雕艺

人在凝神雕刻。第一例融合手术做完了,保罗又指导着克勒松和桥本完成了其余

3 个融合细胞。

苏玛让人把活动床推到实验室,饶有兴趣观看了全过程。三人洗了手,喜气

洋洋地走过来,苏玛急不待地问:“这4 个融合细胞都能成活吗?”

保罗摇摇头:“当然不能保证。维尔穆特在克隆多莉羊时,成功率只有千分

之一。我已把这个比率提高到十分之一。不过,这些融合细胞即使成活也要处理

掉,我要把成功率提高到80%后再考虑给你作手术。”

克勒松和桥本已经出去了,苏玛仍在活动床上昂着头,饶有兴趣地左顾右盼。

保罗问:“怎么啦?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玛孩子气地说:“不,没有。我只是感到……敬畏,感到不可思议。你知

道吗,我为什么坚决要求参与这项研究?因为我觉得它一定非常非常神秘。这是

上帝的最大秘密,能够破译它的科学家一定是大脑袋、长长的白胡子;实验设备

一定像科幻影片中那样的奇奇怪怪。现在,仅靠这些简单的培养皿、离心机和显

微注射器,就能改变上帝的秩序?”

保罗笑了:“科学家的工作就是寻求大自然固有的简洁和优美。上帝的秩序

本身就是非常简洁的。”

苏玛迷醉地说:“我非常敬佩你们,这些同上帝打交道的科学家。”她揶揄

地低声说:“喂,科学家先生,我怕是爱上你啦!”保罗笑着,示意护士把她推

走。

融合细胞随即植入4 名自愿者的输卵管,在那儿发育成桑椹胚。6 天后有了

第一例成功,恰恰是保罗做的那一颗。他们取出这颗桑椹胚仔细检查,未发现有

明显的染色体异常。初战告捷,全组人都处于狂喜之中,即使保罗也没有料到幸

运女神会如此垂青。但他仍毫不含糊地下了命令:“把这颗胚胎冷冻起来,重复

同样的手术。我想,至少有100 例成功后再考虑对苏玛植入。”

此后的几个月内,他们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后期的成功率已达到80%。保罗

这才给伊恩打了电话,平静地说:“我想,对成功已经大致有把握了。正式手术

前,请你们来一趟吧。”

9 罗伯逊和伊恩都来了,同每个人热烈拥抱,观看了冷冻的融合细胞。罗伯

逊的喜悦藏在平静中,伊恩则一点不掩饰他的狂喜,激动地说:“好样的,我知

道你们一定会成功!”

保罗笑了:“你的祝辞发表得太早了吧,这些都是预备工作,还没有正式开

始呢。”

“但成功已在你的掌握之中,我没说错吧。”保罗和两个助手会心地笑笑,

未置可否。罗伯逊微笑道:“谢谢你们的努力。继续干吧,我和伊恩留在这儿只

会碍事,我们要退场了。”

他同三人再次拥抱后悄然退去。满面喜色的伊恩没有走,把保罗喊到一旁悄

声说:“保罗,老约翰对你非常满意。我听说,他将成立一个新的分公司,并在

考虑向你赠送一些公司股份。”

保罗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笑着拒绝道:“谢谢。年薪和项目奖金已够我花

了。”

伊恩把话头拉上正题:“保罗,约翰和我有一个打算,是在聘请你来这儿之

前我们就商定的,现在约翰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请讲。”

伊恩笑道:“我们想,为了克隆人的成功更有意义,第一次正式手术最好采

用某位特定妇女的细胞核。”

保罗立即皱起眉头。几个月来,他与罗伯逊的合作一直是满天晴朗,现在浮

出了第一丝疑云。这个特定的妇女是谁?这个决定有什么特殊用意?一直声言要

“彻底放手”的罗伯逊为什么事先作出这个决定?

伊恩似乎没有看出他的疑虑,喜气洋洋地说下去:“还记得罗伯逊的承诺吗?

第一个克隆人的原型必须是与ppg 公司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普通人,这个承诺绝

不会失效。现在,我对你也有一个承诺:等第一个克隆胚胎在苏玛的子宫里着床

成功后,我一定会告诉你它的原型的姓名。现在不行,”他故弄虚玄地说,“我

不能影响届时的喜剧效果。不过我可以保证,一旦告诉你真情,你一定会喜出望

外。”

虽然还多少有些疑虑,但保罗基本上放心了。通过这一段接触,他知道约翰

和伊恩都是有诺必信的君子。况且到那时胎儿仍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果有什么不

妥,他会果断地采取对策。唯一不明朗的倒是什么“喜出望外”,不知暗指何事。

伊恩的络缌胡子中满是神秘的笑容,他不会在这时把底牌抖出来的。保罗笑笑,

认可了他的话。

伊恩随即送来了他所说的“某位特定妇女”的体细胞。他说这是子宫内膜细

胞,已经进行过不止一代的体外培养。保罗和助手们按照已经非常熟稔的程序,

对这些细胞进行处理,抽出胞核,植入到苏玛再次提供的卵细胞内。所有程序都

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后,那一天终于来了。

苏玛躺在手术床上,下身赤裸,手术罩单下是白腴光滑的胴体。胚胎着床手

术不需麻醉,只需用器械从阴道把卵细胞送入。所以她瞪大眼睛看着忙碌的医护,

目光亢奋。在这之前她注射了雌性激素,使这个处女妈妈的子宫内膜增厚,以便

于胚胎的着床和发育。

今天作手术的是著名妇科医生索林斯,他曾为几十名试管婴儿作过类似的着

床手术。保罗在隔间透过观察窗看着,苏玛侧过脸,捕捉到了保罗的目光,她高

兴地霎霎眼,送去一个调皮的笑容。

保罗笑着向她挥挥手。

今天他不做手术纯粹是心理原因。在多年的动物实验中,他对这种植入手术

早就驾轻就熟了。正是为此,他才不愿为苏玛作,他无法坦然面对一个姑娘的隐

处,他怕看惯了动物躯体的目光对苏玛是一种亵渎。他曾坚定地认为,克隆人是

克隆哺乳动物的“自然延伸”,因为“上帝的解剖学中并未把人和兽类截然分开”,

但现在他悟到了两者的差别。

这个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手术实际非常简单。借助于腹腔镜等常用器械,索

林斯很快就把手术作完。手术床从屋里推出来,苏玛坐在床上,高兴地同大家交

谈着。保罗从隔间走过来时,她嬉笑着说:“该给女儿起名字了吧。请记着,你

该算她的父亲吧。”

见保罗略显尴尬,她促狭地笑起来。桥本也凑趣说:“对,他确实是克隆人

之父,一个年轻的父亲。”

保罗摆摆手,说还是由你起名吧,那是母亲的权利,说完就离开了苏玛。从

姑娘的眸子中看得出来,她可能真的对自己动情了。保罗感激她的情意,不过不

打算把这种感情发展下去。他有贤妻爱子,苏玛又是雇主的千金,他不想让婚外

恋影响家庭和事业。

今天苏玛的亲人都未到现场,她母亲不在此地,回到ppg 公司总部所在地特

伦顿养病去了。因为可以想见的原因,约翰和伊恩也都没来观看。离开手术室后,

保罗回到办公室,用电话向他们通报了情况。罗伯逊先生平静地说:“谢谢你的

工作,祝你好运。”

感情外露的伊恩则兴高采烈地说:“该为你准备法国香槟了吧,我今天就去

买!”

苏玛的护理日志上一路绿灯:7 月3 日,尿检阳性。

7 月14日,羊膜穿刺检查正常,无染色体畸变和先天酶缺失。

8 月10日,出现胎心音(早于正常胎儿)。

……

苏玛现在享受着特级护理,时刻有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跟在身后,实行24小

时监护。苏玛对保罗半开玩笑地抱怨道:“我已经变成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了,不

再有任何隐私。早知如此,我会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

但她的抱怨掩不住眉间的洋洋喜气。她的子宫接受了植入的胚胎,启动了藏

在基因深处的一串神秘的程序。她开始嗜酸、呕吐,体内开始加快分泌黄体酮,

“分泌”越来越强烈的母爱。如果说当初她的决定偏于理性,是一种为科学献身

的热诚,那么现在她已经“从生理上”感到了作母亲的喜悦。

保罗满意地观察着这些过程。怀孕不到3 个月她已经出现胎动,这比普通胎

儿要早一些。这时,保罗把伊恩唤来了。

10“伊恩,今天我才敢大胆地说一句话:你可以去买香槟了。”

伊恩哈哈大笑道:“我早就备好了,告诉你吧,我已经提前喝一瓶了!”

他随保罗去病房看望了苏玛,详细询问了有关情况,也感受到了苏玛的洋洋

喜气。两人返回办公室后,伊恩自得地说:“保罗,你知道吗?当初是我向罗伯

逊推荐的你,我的眼力果然没错!”

保罗微笑着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便略有不快地说:“伊恩,我原想

不用提醒你的,3 个月前,你曾给过我一个承诺。”

伊恩笑了:“我没有忘记,怎么能忘记呢。我只是在踌蹰着,怎样把这个消

息慢慢告诉你。为什么我把那位妇女的姓名保密了3 个月?因为不想让你过早知

道,不想影响你作手术时的心境。让我把谜底挑明吧,她恰恰是你的一个直系亲

属。”

保罗真正地惊呆了:“是我妻子?是我妻子提供的细胞核?”

伊恩笑道:“不对,再猜一次。”

保罗思索一会儿,摇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并没有另外在世的、女

性的直系亲属,我的母亲已经去世,没有姐妹,这些情况你都是知道的。除非我

有一个在襁褓中就失散的姐妹——这在小说中是常见的情节,但我可以明确告诉

你:没有。”

伊恩神秘莫测地笑着,先把保罗摁到办公椅中,才得意地说:“听到我说的

消息后,你可不要跳起来。

这个奇妙的想法是罗伯逊想出来的。老实说,我当时十分忌妒,为什么一个

生物学的外行能想出内行也想不到的奇妙主意。之后,通过了可行性论证后,罗

伯逊让我尽全力把你挖过来,他说由这位妇女的直系后代来做这件事更有意义。

我想,到现在为止,你可能已猜到了吧,向你提供的人体细胞,实际是你祖母亨

利埃塔。拉克斯留给这个世界的永生细胞株。“

尽管保罗已经做好准备去听取最惊人的消息,仍忍不住跳起来:“海拉细胞!”

伊恩把他捺回去,欣慰地说:“对,海拉细胞。你当然知道,它是离体培养

的人体细胞中传代最久的,从1951年到现在的60年中,每24小时分裂一次,已经

至少延续了22000 代。在22000 代的永生中,它极有可能已经忘了基因中那条根

深蒂固的死亡指令。现在,你尽可驰骋自己的想像力,想想由此而来的是什么前

景——用永生细胞株克隆出的个体,极有可能也忘了死亡指令,忘了‘细胞分裂

50代就要死亡’的禁令,这会意味着什么,你自已去想吧。”

保罗仍淹没在极度的震骇中,哑口无言。伊恩微笑着说下去:“当然,我们

是脚踏实地的科学家,不是天马行空的科幻作者。人的寿命并不完全取决于50代

的细胞寿命。比如,人脑细胞就基本上不可再生,所以,即使其它细胞都不会衰

亡,此人也不会长生不老。但即使按最悲观的估计,这种克隆人的寿命也可大大

延长,并且一直到死都没有‘衰老期’,始终保持着青春期的活力。这在动物界

中不乏先例,像大海龟和鲨鱼就没有衰老期,一直到死都在生长;55岁的鳌虾在

死前还保持着生殖能力,也像年轻虾一样动作敏捷。”

保罗终于喊出第一句话:“可是,这是我祖母的癌细胞啊!”

伊恩对此早已成竹在胸,流利地反驳道:“癌细胞的本质是忘了死亡指令和

接触抑制法则的正常细胞。

它照样保存着复制个体所需的全部信息。至于某些癌细胞所具有的多核、染

色体畸变等变异性状并不是癌细胞所必有的,你当然知道,我提供的海拉细胞就

没有任何畸变。“他微微一笑,总结道:”以你的聪慧,应该很容易就完成这样

的视角转换,那就是:在正常细胞群里,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