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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个生命。只是……”

只是我始终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这

个癌人变得强大后对人类是福是祸。我十分羡慕女人式的思维,她们只凭直觉行

事,从来不会有我的内心折磨……他笑道:“就这样决定了吧。对这个打算要注

意保密,除了与家人的辞行必不可免外,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4 两辆警车啸叫着开到实验楼下,上次来过的索恩警官费力从座椅中挤出来。

他是一个50岁的老警官,身材魁伟,左腿微跛,浓眉下鹰一样的目光打量着爆炸

现场。三楼的窗户都成了黑洞,各种仪器设备的残片挂在树杈上,抛散在花丛中。

他对前来迎接的保罗和桥本说:“两个星期内我已经来两趟啦,看来你们的麻烦

还远没到头哩。”

保罗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儿,隐忍着没有吭声。他和桥本领着

警官查看了三楼的现场。索恩赞赏道:“嗯,是内行干的,各种设备都彻底破坏

了,墙壁和地板只有轻微损伤。一定是内行干的,他们意在警告而不是伤人。”

保罗冷冷地说:“他们还向医院派去了杀手,只是由于意外才没有得逞。”

“是吗?”索恩客气地反问,“不过,这个由癌细胞克隆出的玩意究竟算不

算人,目前还在两可之间。

所以,从法律意义上说,我还不能把那些人称为凶手。“

保罗和桥本对视一眼。毫无疑问,索恩的观点和那个“维护人类纯洁联盟”

是一致的,说不定他就是其中一员。公司警卫马尔科姆没有听出索恩的爱憎,还

在详细追述着昨晚的情形。他说:“破坏者的汽车牌照号我记下来了,并且在电

话中通知了警方。警官先生,这个号码是否已经查出来了?是不是真实号码?”

索恩冷淡地说:“是真实号码,不过没有什么用处。昨晚的那三人已向警方

自首,一个庞大的律师团表示要帮他们把官司打到底。雷恩斯先生,桥本先生,

贵公司的麻烦要接踵而来了,这完全是你们自找的。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

费神费力地研究什么癌人,你们是些变态狂吗?”

保罗已彻底对索恩警官丧失了希望,不再指望他能公平地处理这件案子。他

以冷淡的客气说:“警官先生,这个问题超出了你的知识水平,所以,你有一些

疑问是很正常的。这些以后再说吧,现在请你采取必要的措施,保护我们不再受

到威胁。”

“请放心,我会恪守警察的职责。”

送走了索恩和他的手下,保罗和桥本苦笑着面面相观。保罗低声咕哝道:

“也许我们真的错了?”

也许我不该来到ppg 公司;也许我不该有这方面的技术造诣,就像3 岁孩子

不该拿到火柴。保罗想,我刚才在讥笑那位警察大叔的无知,可是我自己呢?我

真的已经全知全晓,可以把上帝也不放在眼里么?

他的眉峰中凝着深深的苦恼。桥本看着他,心中觉得愧疚。在几个研究者中,

他是唯一的知情人。事实上是伊恩和他摆好了圈套,让保罗掉进来……不过,还

是先去管自己园中的荒草吧。就在今天早上,爆炸把他惊醒后,他接到了一个电

话,匿名者严厉地说:“请桥本先生立即退出该项研究,不要作人类的罪人。在

迫不得已时,我们只有以邪恶对付邪恶,请你不要逼我们。”

匿名者一一列举了桥本的父母妻儿的名字、住址和工作,然后啪地挂上电话。

这个威胁太凶险了,直到现在桥本还是忐忑不宁。也许真该向老板辞行?12万的

年薪确实吸引人,但亲人和自己的性命更宝贵。

窗外响起啸声,一架直升机盘旋着降落在停机坪,桥本看看手表,6 点30分,

他对保罗说:“肯定是罗伯逊先生到了,咱们去迎接。”

这时电话响了,保罗拿起听筒:“我是保罗,请问是哪一位?”他把话筒移

开,对桥本说:“是我妻子,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电话中,妻子的诘问像洪水一样滔滔不绝:“保罗,我已经见到了电视台的

报道,给你的寓所和办公室打了十几次电话都没人接。你受伤了吗?你为什么不

给我来个平安电话?你难道没有想到,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怎样担心?”

保罗好容易才截断了妻子的话头:“我很好,这儿只是损坏了一些设备,人

员没有任何伤亡。”

妻子又担心又气恼地说:“可是,你们的作法已引起了公愤!到处都在谈论

你的癌人,到处都是怒冲冲的责骂。这些情况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们事先没有料这样激烈的反应。”

“保罗,不要再干下去了。回来吧。”保罗久久没有回答,话筒中大声问道,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保罗咽着唾沫,艰难地说:“维多利亚,我正想找机会告诉你,恐怕两三年

内我不能回家了。苏玛决定带着女儿逃亡,我责无旁贷,只能陪着她。毕竟海拉

的生命是我创造的,而且她和奶奶又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妻子沉默了很久,才抑着怒气问:“请问雷恩斯先生,这个决定是为了海拉,

还是为了那位漂亮的苏玛小姐?我和吉米在你的天平中占了多大份量?”

保罗苦涩地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难过。以后你会理解我的。”

他还想解释几句,但妻子已挂断电话。保罗愣了许久,耳中尽回响着决绝的

挂机声。尔后他摇摇头,摆脱这些思绪,挂通医院的电话:“是帕米拉吗?请苏

玛接电话。喂,苏玛,”他压低声音说,“我想现在就该走了。我刚才见了警方,

他们的态度很不友好。如果让警方把你和海拉保护起来,恐怕情形会更糟。我们

该当机立断了。”

那边低声回答:“好的,我多少收拾一些随身用品。可是……你真的要跟我

们一块去吗?”

“对,你不必犹豫了。快准备东西吧,15分钟后我就赶到。”

记者们在大门口拥挤着,公司警卫努力把他们推到门外。约翰、阿尔伯特和

伊恩都在三楼爆炸现场,看着狼籍不堪的屋内。罗伯逊先生显得很镇静,表情淡

然地听着桥本的叙述。最后桥本壮着胆子说:“我们事前没料到,社会上有这样

强烈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敌意。是否慎重考虑一下今后的计划?”

约翰听出了他的胆怯,和阿尔伯特交换着眼神,但没有说话。伊恩似乎被这

个事变震晕了,神情沮丧地沉默着。门外响起脚步声,保罗匆匆走进来。老约翰

忙笑着迎过去,同他紧紧拥抱:“你好,毁了几台设备没关系,只要你们安然无

羔就是幸事。”

保罗压低声音说:“我能同你单独谈谈吗?”

约翰看看他:“好的。”他领保罗走到隔间,关上破损的房门:“有什么事?”

保罗低沉地说:“苏玛已决定带着海拉逃亡,逃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直到社

会上平静之后再回来。我打算陪她一块去。”

约翰犹疑地说:“不必吧。事态不致如此严重。公司此后会提供绝对安全的

保护。”

保罗坚决地说:“苏玛的决定已经不可更改了。如果事态向好的方向转化,

我们就很快回来。”

约翰沉思了10秒钟:“好吧,你们先避避风头也好。需要我作什么吗?”

“请尽快给我们准备10万现金,就算是我预支的年薪吧,到隐居地后,我们

不想使用信用卡,也不准备同你们建立联系。我想,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没问题,这10万元由公司来出。”

保罗看看楼下的直升机:“苏玛让我代她向夫人告别,时间紧迫,她就不过

来了。另外,请用直升机送我们一程。”

“可以。”约翰感伤地说,“我不去同苏玛道别了。我给你一个秘密电话号

码,如果需要我帮忙时请打电话。祝你们好运气,也希望你们早一点回来。咳,

我该怎样同多娜讲这件事啊。”

5 直升机刚在医院停下,苏玛就抱着海拉跑出来,帕米拉在后边提着一个硕

大的旅行箱。海拉睡得正熟,小脸蛋上漫溢着圣洁的微笑。帕米拉不知道苏玛的

计划,以为她只是回家将养,她兴高采烈地同苏玛告别,喊道:“苏玛小姐,过

些天我到特伦顿去看你!”

苏玛含糊地答应着,爬进机舱,保罗关上舱门,帕米拉退出旋翼的范围,直

升机轰鸣着离开地面。驾驶员回头笑道:“苏玛,你好。”苏玛正在同地上的帕

米拉挥手作别,这时收回目光,高兴地说:“你好,克里奥叔叔。”

直升机已经拔高,城市的高楼缩小成了积木玩具,白色的特拉华河蜿蜒而过。

克里奥问:“现在该往哪儿飞?”

苏玛和保罗相视苦笑。虽然已经上了直升机,他们对这个问题还没有认真考

虑过呢。该往哪儿去?哪儿是安全之地?这次逃亡何时才能结束?这些都在未定

之数。保罗耸耸肩膀,笑着说:“让海拉来决定吧。就按海拉此时的右手方向—

—这个方向应该是西南吧——向西南直飞300 英里,然后你返回,我们再去闯荡。”

“好的。”克里奥调整了方向,直向西南飞去。

直升机擦过蔚蓝的切萨皮克海湾,沿着阿巴拉契山脉的东麓一直向西南飞去。

下午,他们越过群山向西,在里奇伍德市郊停下。克里奥让他们呆在机舱内,自

己叫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走了。半个小时后,他开着一辆半旧的克莱斯勒车返回,

车窗上的售价$4200还没擦去。他把苏玛母女扶下机舱,安顿到汽车后排。海拉

已经醒了,不哭不闹,两只眼睛溜圆溜圆地盯着克里奥。克里奥不禁低下头吻吻

她。他是公司的老人,苏玛第一次乘坐他的直升机时,正是海拉这个年纪。现在,

苏玛要带着女儿逃亡,此去是吉是凶?他感伤地吻吻苏玛,声音喑哑地说:“我

要返回了,祝你们好运气。”

苏玛动情地揽住他的脖项,同他再次吻别:“再见,回去代我向我的父母问

好,请母亲保重身体。”她想到身患重病的母亲,不知道此一去还能否见面?浓

浓的离愁如海潮般涨起,淹没了全身。她哽咽着重复道:“再见,也许要不了两

个月我就会回来的。”

保罗从前窗探出身体向克里奥道别,庄重地说:“克里奥先生,这一路的情

形不要向外人泄露。”

“放心吧,除了罗伯逊先生和夫人,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保罗开上车走了,克里奥也迅即登机,在天上盘旋了两圈。克莱斯勒在向西

开去,车窗玻璃上映着金黄色的夕阳余辉。他们看见了直升机,从车窗里伸出手

同他挥别,还拉着小海拉的手伸到窗外挥着。克里奥压低机头从汽车右侧掠过,

算作告别,然后拉起机头飞进云层。等他再回头张望时,那辆汽车已经缩为一只

金背甲虫,很快融入车流,再融入夕阳余辉中。

克里奥叹息着,向来路返回,一路上怏怏不乐。他在心里为苏玛担忧,只怕

她从此与麻烦解扯不开了。

他的估计没有错。保罗和苏玛的这次隐居长达三年,而且,他们竟然把家搭

到了狼窝附近,麻烦一直紧紧地缠着他们。

癌人上篇第四章1 保罗走出长长的梦景,翻身睡熟了,他的手臂搭在苏玛的

肩上。苏玛在朦胧中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睡在旁边的不是她的丈

夫,但无论如何,有他睡在身边,苏玛感到十分安全。

他们不知道,就在距他们1 英里的一间石屋中,快活的豪森一直在听着他们

的对话。窃听器质量很好,音质清晰,似乎对话人就在身边。后来两人都入睡了,

窃听器中传来轻微绵长的鼻息声。

豪森不禁摇摇头,佩服这对假夫妻的定力,一个强壮的男人,一个漂亮的女

子,躲在人迹罕至的山间野舍中。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还保持着纯洁的关系?

他去冲了澡,又回到窃听器旁,心想这次业务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豪森原在

西弗吉尼亚的查尔斯顿开一家私人侦探所,业务一直不太景气,妻子体弱多病,

每个月医生的帐单是他最头疼的事。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幸运降临了,费城的约

翰。罗伯逊先生十万火急地找到他,让他立即来到这片山地潜伏下来,他的任务

是“时刻把三个人保持在视野里,但不得干扰他们的生活”。这次业务的价码十

分优厚,但顾主严格要求,对窃听到的所有内容绝对保密。罗伯逊严厉地说:

“如果有人无意中听到了这些东西,或者有人以更高的价码买到这些消息,那么,

我凭圣经发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