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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只是通过朋友,查询了某年某月在西弗吉尼亚州用

现金购房的交易,很快就找到了你们。我原想你们会越过州界去肯塔吉州、宾夕

法尼亚州或弗吉尼亚州,查询会稍微麻烦一些,后来证明你们没有这样的预防意

识。”

保罗唯有苦笑。他曾自认是高智商——在生物学领域里,他的智商确实不低

——他费尽心机抹掉三个人的行踪,甚至忍着思念,轻易不给妻子打电话(即使

通话也要跑到500 公里外),他想这个秘密居处肯定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罗伯

逊和豪森用这样简单的方法就找到了他们,而且瞒了他三年。和两人相比,他简

直是智商不足60的白痴!他阴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出了变故?窃听吗?”

豪森小心地看看他的怒容,坦率地说:“对,窃听。三年前我就在这儿安装

了窃听器。但请你放心,窃听内容除了罗伯逊先生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今

后也不会,而罗伯逊只是为了保护你们。可惜,”

他苦笑道,“我是单枪匹马,没办法对你实施24小时监听,否则昨晚就会发

现潜入者了。”

苏玛首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不耐烦地说:“这些帐以后再算吧,豪森先

生,你有什么线索?你能帮助我们吗?”

豪森肯定地说:“多少有点线索吧。”

保罗和苏玛立即感到一阵狂喜。他们顾不上盘问别的了,同声问道:“有线

索?什么线索?”

豪森领他们回屋,他已经带来一个白色的装置,外形不大,大约有笔记本电

脑的一半大小。他按下放音键,磁带立即转动起来。他解释道:“今早听到苏玛

小姐喊叫‘海拉失踪’之后,我立即重放了昨晚的自动录音内容。这盘带子用的

拾音器是设在赫蒂,不,海拉房内的。你们听,到了。”

录音带的音质极好,能听到海拉轻微的鼻息声,接着是轻轻的开门声,轻微

的悉索声。再接着,海拉的鼻息声忽然消失了,几分钟后,一个嘶哑的极低的声

音说:“我的乖乖小癌人,你可到我手了!”

声音中有抑止不住的狂喜,又一阵较大的悉索声后,一切归于沉静。豪森说

:“凶手肯定麻醉了海拉,把她抱走了。”

保罗急急地问:“凭这录音能把凶手辨认出来吗?我知道警方有声纹鉴别技

术。”

豪森摇摇头:“恐怕不行。据我所知,警方的声纹资料库还不全,不一定查

到他。警方的指纹资料是最完善的,但我在屋内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指纹。罪

犯可能是个老手,干得相当谨慎。”

两人十分失望,豪森忙安慰道:“还有一点线索可能有用。你们看。”

他领两人来到院里,走近栅栏与山岩相接处:“你们看,罪犯是两个人,一

个人进屋,一个人在外边接应。罪犯是从那边越过栅栏进来的,他带着手套,没

有留下指纹。但是,回程时他背着海拉,攀越肯定比较吃力。在这里他滑了一下,

手套划破了,留下一点血迹。我已经把血迹刮下了。”他苦笑道,“但愿不是海

拉被挂伤而留下的。不管怎样,我要迅速赶去联邦调查局,那里有识别dna 的设

备。希望这一趟不至于白跑。”

他同两人辞行:“我要走了,一个小时前我已向罗伯逊报告了这儿的变故,

他已经同fbi 联系好,只等我一去就开始工作。在我回来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急匆匆回去开出自己的汽车,临走还特意拐到这里谆谆交待:“记住我的

话!”

汽车疾风般加速,把石子甩向后方,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4 豪森走了,给他们留下一个渺茫的希望,他们决定等这个希望破灭后再去

报警。整整一天时间,两人带着玛亚到处搜索,又到奇森镇的外围向路人打听。

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下午他们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家中。

屋内失去了海拉,突然间变得十分冷清,甚至是凄凉。玛亚也变得无精打采,

趴在他们的脚边,时而抬起头注意倾听着。

保罗只有尽力宽慰着苏玛,但此刻他们确实束手无策。是哪些该死的混蛋绑

架了海拉?他们又怎么知道这个隐秘的住处?

想到这里,保罗浑身一震。苏玛仰起脸,凄然道:“怪我们太麻痹,让绑架

者从眼底下把海拉劫走。我真该死!”

保罗没有安抚她,紧张地继续自己刚才的一闪念。不错,他们太麻痹,太缺

乏经验,使自己的秘密住处被罗伯逊轻易找到。但这多半缘于他事先知道三人的

行程。如果是丝毫不知情的人,比如什么纯洁联盟,他们不大可能探到这个住处。

也许……就是老约翰在捣鬼?他在扮演“保护者”的同时,又悄悄绑架了海

拉?

至于作案动机并不难找。癌人计划已陷于停顿,他也许需要海拉作一个火种,

重新点燃它。或者,罗伯逊夫人换肝手术后(去年的电话联系中他说了这件事),

病情再度恶化,这次他需要一个“天然”的而不是“人造”的肝脏。

这个想法使人不寒而栗,它的血腥味儿太重了。但是,保罗苦涩地想,这正

是罗伯逊制定癌人计划的原始目的呀。苏玛仍陷于极度的悲痛中,已经乱了方寸。

保罗不愿给她徒添烦恼,独自思索一会儿,对苏玛柔声说:“苏玛,我想出去打

个电话。”

“还要到外地去打吗?”

保罗苦笑着摇头:“不。既然海拉已失踪,我们不需要保密了。我去奇森镇

打电话,马上就回来。我回来前你不要出去。”

他开着汽车向小镇去。他想起,前几天还在这条路上教海拉开车,海拉学得

极快,几乎是转眼之间,她已经开得非常自如了,现在保罗还能听见她高兴的尖

叫声。可惜景是人非,海拉现在生死不知!

小镇的大街上有一间很小的邮局,是半日值班的,这会儿没有一个工作人员。

一个七八岁的白人女孩在自动售票机上买邮票,穿着鲜艳的毛料长裙,卡着绿色

发卡。可能是钞票皱了,自动售票机内吱吱响了一阵,把钞票退回来,发出一阵

警告铃声。小女孩非常困惑,细心地展平钞票,再送进去。这回售票机接受了,

吐出一张邮票和一堆零钱。女孩十分高兴,咯咯地笑着,抬头看见保罗,也送来

一个甜甜的微笑。

保罗的心房猛然被剌痛,这笑容和海拉太相像了!今天所见的一切都令他联

想起惹人爱怜的女儿,在他心中,仇恨的怒火燃烧着。女孩把信件投入邮筒,跳

跳蹦蹦地走了。保罗见电话隔音室中是老式的投币电话,便掏出10美元塞进自动

售票机,换出硬币,挂通了罗伯逊的秘密电话。

那边立即有人回话:“是豪森吗?血样还没送去?”

保罗沉默片刻才说:“我不是豪森,我是保罗。”

“保罗?”对方重复一句,很快接着说,“那儿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豪森走

了吗?”

“走了,今天上午。”

“那么,最迟后天早上他可以拿到结果。如果……那只有报警了。苏玛的情

况怎样?”

保罗沉闷地说:“她十分悲伤。如果海拉有什么好歹,我担心她会受不住这

个打击。”

对方沉默一会儿,叹道:“我们只有尽力而为了,请你尽量开导她。”

从这段对话中,保罗没有听出什么可疑之处,他从侧面迂徊道:“夫人身体

还好吧?去年通话时,你说她作了换肝手术。”

“对,实际上是三年前作的,换肝后恢复得很好,但三星期前病情突然恶化,

现在正准备作第二次换肝手术。至于效果……听凭上帝安排吧。”

他的话中透出无奈和愁苦,听来十分真诚。保罗相信了他的话,也真诚地说

:“愿上帝保佑她。再见。”

“再见。有什么情况请及时通知我。”

挂上电话,保罗仔细梳理了约翰的对话,没有发现和绑架案有关的迹象。具

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使得保罗更加焦灼。如今,海拉的命运更难预测了!

夜里苏玛辗转难眠,保罗把她拥到怀里,努力劝慰她。深夜苏玛才入睡,梦

中仍显得焦虑不宁,眉峰时时颤动着,有时身上会突然有明显的颤栗。保罗心疼

地看着她苍白的面孔,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疲惫中保罗也朦胧入睡。没有多久,

苏玛突然全身抽动,把他惊醒了。苏玛大睁双眼,表情惊惧。保罗轻声问:“苏

玛,醒醒,怎么了?”

苏玛心有余悸地说:“我作了个恶梦,海拉被关在山洞里,一个巫婆正嘎嘎

笑着逼近她。我看见一把刀!我能通过海拉的眼睛,看到那把锋利的刀!”

保罗叹息着安慰她:“这只是一个梦。不要胡思乱想了,睡吧。”

但他们再也难以入睡。很久很久,两人还睁着眼,似乎寒光闪烁的尖刀在眼

前晃动。

5 清晨,约翰。罗伯逊来到妻子的病房,萨哈林博士正好出来。他是约翰的

私人医生,已经为他们服务30年了。护士帕米拉跟在后边,拎着医生的小药械箱。

屋里拉着厚重的窗帘,灯光都关了,只有脚灯幽幽地亮着,屋里显得晦暗沉闷。

帕米拉随手关上房门,小声说:“先生,夫人刚刚入睡。”。

约翰陪医生来到客厅,问道:“怎么样,明天的手术?”

“没问题,夫人的身体状况还能承受一次手术。”

他把重音放在“一次”上。老约翰当然听出来了,只有报以苦笑。

三年前,妻子的病情急剧恶化,肝功能完全衰竭。所有灵丹妙药都无力延缓

这个过程,只好为她实施了换肝手术。不是用人类的肝,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一

直没有碰到一个合适的器官供应者;也不是“癌人”的肝,在强大的社会压力下,

约翰不得不中止了对癌人的研究。妻子更换的是人造肝脏,即那种用可降解生物

材料作骨架、用病人本身的肝细胞生长而成的人造器官。手术很成功,妻子的身

体自手术后日渐好转,面部的褐色和黄疸也逐渐消退。她的心情也变得晴朗了。

说句刻薄话,那时老约翰已经开始计算新产品(系列化的人造脏器)投放市场的

可观利润了。

但是两个星期前,那个巧夺天工的人造肝脏忽然“崩溃”,就像地震毁掉了

一幢建筑,肝细胞一片一片地坏死。仅仅10天内,妻子已经陷于昏迷。ppg 公司

的医学科学家们和医生们都束手无策,他们说,这些肝细胞的死亡很像是协调一

致的自杀,大概是某个细胞内的死亡时钟出现了错误,产生了雪崩效应。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再做一次换肝手术,但愿这次的新肝脏能多坚持几年。

约翰问萨哈林:“那么,明天的手术如期进行?”

“对。”

医生走了,帕米拉拎着药箱送他上车。约翰轻轻推开房门,坐在老妻身旁。

妻子已被病魔蹂躏得面目全非,白发枯干,脸上罩着死亡的黑气,松弛的皮肤掩

不住支离的骨骼。这会儿她沉沉入睡,气息微弱,几乎像一只骷髅。

约翰觉得十分悲伤,但更多的是无奈。作为世界著名的药业集团的总裁,眼

睁睁看着妻子被病魔一天天吞食,他常常感到一种绝望的愤怒。帕米拉轻轻推门

进来,立在他的身旁。约翰轻声问:“夫人清醒时说了什么吗?”

“她还是说想见见苏玛。我告诉她,你一直都在寻找他们的下落,但还没有

消息。”

约翰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个小时后妻子才从昏睡中醒来,她看见丈夫,微

微一笑,声音微弱地说:“你还没有休息?”

约翰握着她的手说:“我不困。你休息吧,准备明天做手术。”

妻子沉默一会儿:“真想在手术前见见苏玛,可惜来不及了。”

约翰安慰她:“没关系的,手术后你的身体会很快复原。那时我再尽量想办

法与苏玛联系,也许,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会打来电话。”

妻子微微点头,又闭上眼睛。约翰在这儿一直陪到凌晨,百叶窗里透出第一

丝曙光,他对帕米拉作一个手势,悄悄退出病房,来到他的保密间。他没告诉妻

子,实际这几年他一直掌握着女儿的行踪,他雇用的私人侦探豪森一直隐藏在他

们附近保护着他们。不过这种联系是单向的,被保护者并不知道。他不想把这层

纸捅破,因此不想通知他们回来。

今天是10月15号,每逢15号早上7 点,豪森要向他汇报一个月来的动态,现

在已经到约定的时候了。

保密间是完全隔音的,关上那扇沉重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