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的。总之,他很有学问,他给我们的考卷只有四道题。”
“四道题?”婧明也跟着呛气咳嗽, “那不是很容易就不及格?哪
有那么懒的老师,考卷只有四道题,不负责任。“
蔺霖不以为忤,微笑说: “第一道题叫做‘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中国税法分析。”
“扑——”婧明彻底被呛住, “咳咳……什么?”
蔺霖继续微笑,支起笔以手支颌,慢慢地有耐心地说: “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中国税法分析。”
“那是什么东西?”婧明瞪眼。
“不知道。”蔺霖耸耸肩,文雅地说, “后来我问了法律系的一个博士生,他说这题目可以写好几本书。”
她以仰慕的目光看着蔺霖, “你怎么答的?”
他继续耸耸肩, “我把我知道的和‘国际’、 ‘货物’、 ‘买卖’、 ‘合同’、 ‘税法’相关的东西都写下去了,但是和‘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中国税法分析’没有半点关系。”
“你考了几分?”她快要爆笑到跳楼了, “这题目比师姐那个狠!我承认你比较惨!”
“86.”他笑笑,“最高分89.”
“你果然很强——”她哀号, “这题目给我写,我真不知道要写什么。”
“不会的,”蔺霖低下头继续在他的材料上写写画画, “当你考试的时候,那叫‘非会不可’的状态,到那时候被迫就会胡扯了。”
“你是理科生,可是胡扯的本事也很好。”她转过头来看他写写画画的东西, “难道是因为写小说的关系?”
他停笔, “我已经两年不写了。”
“为什么不写了?”她问。
“不为什么。”他答。
“为什么?”她的优点就是脸皮很厚而且很有毅力。
他终于回过头来看她, “写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你不得不面对一些你平时不想去想的问题,很认真地去想一些你不想想的事情,我觉得那样很累。”
他居然答得很认真。她倒是愣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是因为你很认真,不,你很虔诚。”她就从来不觉得写东西很伤神,相反她写得开心高兴得很。
他笑笑,没答什么。
她托腮斜眼看他, “说真的,你是否觉得,如果她不死的话,她才真的和你很配?”
这个女人说话永远不懂得体谅别人心情,因为她好奇,她又懒得做作。蔺霖叹了口气,她像一只猫,有时候缠人也烦人, “也许。”
也许?她趴在桌上用狗一样的眼神看他, “真的?”
“真的。”他写完一个东西,用笔敲她的头, “点名了,认真听。”
她懒洋洋地笑,还是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其实她有时候已经不那么在乎李琛,至少这个人在她身边,而且她常常觉得他是有那么三五分爱她的,虽然也许没有看起来爱得那么多, “这个给你。”她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套了一个东西在蔺霖手指上——食指上。
蔺霖举起手一看,一个三道裂痕的戒指,银光闪闪的, “不锈钢的々”他玩笑。
她瞪眼,这至少是纯银的——不过瞪完她耸耸肩, “不锈钢的比较酷,不许拿下来。”
“为什么戴食指啊?”他举起来端详, “不是应该戴这里?”他往他无名指戴。
她忍不住好笑,掐了他一把,这个人就是会在古怪的地方调情,“我高兴!”
他一笑,才注意到她挂了个比较小的戒指在脖子上, “情侣戒?”
“是啊,”她大方地说, “这三道裂痕……”她拿起戒指点上面的痕迹, “一道是李琛,一道是竞兰,一道是我。”
他微微一震,她拍拍他的胸口, “这样就公平了,就算我常常吃醋,她们也还在你这里,不会丢掉。”
所以不让他戴无名指,原来这个小女人还是在吃醋。他不自觉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她胸口的小戒指,婧明白了他一眼,握住衣领,
“你看哪里?”
“美女。”他回答。
“林婧明。”大会将要散场,主持人在台上点名。
“到!”她居然耳尖还是听见了,举手。
“霖霖。”
“到。”
婧明坐下来捂着嘴笑,所有老师都不会把“蔺霖”这名字好好念准,总是随便念成“霖霖”,好像小孩子。她在一边爆笑,以至于没有看见蔺霖在听见“霖霖”的时候,并没有笑,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随即垂下了眼神。
那是蔺霖不愉快的眼神,很不愉快。
而他今天本来很快乐。
第十一章 霖霖
大三的日子快快乐乐地过去,大四的时候蔺霖被推荐免试硕博连读,婧明因为大二学期那一年成绩不好,以0.013分的差距与保研资格擦肩而过。两个人关系一直都很好,刚刚恋爱时候的风言风语,那些谣言和中伤随着时间过去,现在提起蔺霖和婧明,谁都知道是z大赏心悦目的一对。
现实的未来渐渐逼近,婧明放弃了写作也已经将近两年,如果不能在专业上出人头地,她无颜以对大一大二的风光招摇,所以考过了专四、专八、中级口译、高级口译之后,她又在认真地奋斗投简历找工作的事,到十一月底,她已经收到了好几份公司的面试信。
英语读到头的女性就是比较吃香。她现在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在找工作上,投简历的一帆风顺也让她沾沾自喜。等她敲定要去某家外企,做传说中月薪六七干、但是工作十分辛苦的高级白领的时候,抬头一看,才知道她和蔺霖也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婧明,婧明啊?”宿舍里一样在为前途奔走的女人们化好了淡妆,穿起正规的衣服即将奔赴另外一场面试, “我们出去了,晚上可能不回来,你睡觉记得锁门。”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就忘记了一次。”她对出门的沈盛茹、严华、焦晓月三个人吐舌头,半年前她一个人在宿舍里过五一,结果有天睡觉忘记锁门。第二天大清早起来大门很快乐地独自“咿呀咿呀”
地晃,让一大早回来的严华差点吓死,以为宿舍出了抢劫命案,冲进来一看:婧明这个女人也很快乐地独自在上铺睡觉,还没睡醒。经过那件惊险的事,无时不刻她们不在提醒婧明要记得锁门,这女人没脑,可怕。
“忘记一次就很可怕,难道你还想忘记两次?”出门的女人们不忘继续踩她两脚。
耸耸肩,她叹气,想了想,似乎很久没有听说那个叫做蔺霖的人的消息了,要打个电话告诉他她找到工作了。按了电话号码,她的心情开始变好,也许因为在一起久了感情似乎淡了,在一起久了反而不像刚恋爱时那样充满激情,但是想到蔺霖她的心情永远是好的。
“喂?”她装得娇声嗲气, “请问蔺先生在吗?”准备试试看这个道貌盎然的男人平时到底是真规矩还是假清高。
电话那边倒是先笑了, “在。”
听他语气就是一早认出是她,她泄气, “我就不信没有什么红红绿绿的女人给你打过电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和你那群朋友常常去酒吧!”
“大家要毕业马上各分东西,常常出去聚聚也没什么。”他一贯很有耐心,声音有点笑,听来心情很好。
她无趣地翻白眼, “算了,这次没抓到总有下次,怎么猜出来是我?”卷着电话线她看天花板,怎么会每次都给这个男人认出来呢‘难道她真的没有做间谍的天分……
“我这里有来电显示。”他答。
“扑——”婧明差点扑在桌面上, “吐血,我忘了,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异功能,气死!下次我去电话亭打!”
“怎么不说我对你有心电感应?”他微笑。
她继续翻白限。 “因为我相信你没有!先生,说这么老土的笑话证明你已经老了。”
“我老了才能衬托你年轻。”蔺霖在电话那边笑, “终于记得你还有家世了?”
“错!”她挑高眉, “是终于记起来我还有‘家眷’了。”
他不以为忤,继续微笑, “工作找到了?”
她在电话这边点头, “一家很大的外国公司。”
“恭喜恭喜,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要请客?”
“喂!你不问我做什么、不问我多辛苦、不问我什么时候下班,就要我请客?”她哼哼, “有没搞错……”
“反正不管多辛苦你都决定要去做了。”蔺霖微笑, “我不问你,我吻你。”
她笑了, “然后要我请客?先生你的吻好贵啊。”顿了顿,她说, “我星期六不休息的,如果去上班了,我们就只有星期天能在一起了。”
“中午也不能回家?”
“不能,太辛苦了,公司很远的。”
“很高薪?”
“还好吧,对现在来说是很好了,见习期过了可能有六千多吧,但是很辛苦很辛苦——”她拖长声音强调, “不过我想,你还要读几年书 我算算,研究生现在缩短了是两年,博士两年,弄个不好课题没做完要读博士后,马马虎虎算五年吧,加上现在大四还有半年,我们还有五年半才能等到你出师。”坐在桌上聊电话,她一脚放上椅子背,晃着那椅子, “五年半很久啊,你也不能出去做一份好工资的工作,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时代抛弃过上野人的生活,所以我想至少在你毕业前做份高薪点的工作。如果你要和朋友出去啊,去哪里混个排场还是买点什么东西的时候不会缺钱——那那那,我知道你绝对不会
让我养,所以我只是临时赞助,你总要和你认识的那些学什么奇怪物理化学的朋友应酬的嘛……等你毕业工作以后加利息还我……“她想想继续说, ”等你毕业找份工作,到那时候如果我觉得太累就不做这份工,换个轻松的。“
蔺霖一直在听,末了有点笑, “你不担心被人半路开除,我们一起过幸福快乐的野人的生活?”
她一脚踢翻那椅子,笑着大叫起来: “怎么可能!只要我林婧明想做的,不可能不成功!”
“还是那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
“从实力来的好不好?”她笑骂, “总之我找到工作了,晚上一起吃饭吧?你在干什么?还在做你那些什么一滴水转啊转的实验?”
蔺霖也笑了, “今天没做实验,晚上几点哪里见?”
“林大小姐要去你家烧厨房,我买菜过去你家。”她笑盈盈地说, “你先回去准备灭火的东西,然后我四点去菜市场,四点半去你家。”
“ok.”他没意见。
“挂了。”她总抢着比他先挂电话,号称那是女性的尊严,他也很绅士地每次都等她挂了再挂。从桌上跳下来拉起被她踢倒的椅子,她看看时间才两点,爬上床去睡觉,;隹备四点才起床,然后去学校门口的菜市场买菜,四点半;佳时去那个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去过的狗窝去踢馆。
蔺霖挂好电话,躺到床上深深吸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像吐出一口烟。
两年来,他已经很习惯……那个聒噪的女人提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闯进他家里,至今他们已经在家里看了x档案、cis、包青天全集等等长长的电视剧。婧明买了莹光绿色的纱网挂笼来装她买来的碟片,六个笼子四个装满了,其他的塞了两只绒毛狗在里面。蔺霖的床上多了两只半人大的熊宝宝,地上多了一只流氓兔,都是婧明的杰作。
不能想象如果和这个女人结婚,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他勾起嘴角在床上淡笑,也许……不会是很差的样子,只是有点无厘头、有点傻……
“叮咚”门铃响。
蔺霖一怔:现在两点三十三分。从床上一跃而起,他去开门,开门后略略僵了一下, “你……”
门口是很久不见的那位黑发中年人,两年了依然不见老,也许稍稍多了些憔悴,提着个大纸袋。他见了蔺霖讨好地微笑了一下, “霖霖,我听说你保上了研究生,我想……”
“嗯?”他挑了挑眉对着中年人微笑。
中年人的话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勉强坚持说完,虽然他看出蔺霖并不想听, “这是一张存折。”他拿出一个粉红色印小熊的可爱信封, “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五万块,不管怎么样,这是我给你考上研究生的奖励。”说的是奖励,说话的人口气却虚弱得很,没有一点底气。
蔺霖慢慢拉开门, “进来吧。”
中年人受宠若惊,愕然地看着蔺霖。
蔺霖转过身去, “好久不见了,总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中年人的眼眶有些红,眼睛有些热,进了蔺霖的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下,微笑了, “你这里变得……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
蔺霖开冰箱拿了瓶可乐出来给他,另一瓶给自己, “这是你女儿的信封?”
中年人一呆,看着自己手上的粉红色信封,突然变得更局促不安,“霖霖,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随手拿的,信封不重要,是不是?”
蔺霖慢慢地说: “随手拿的都能拿到这么可爱的信封,你女儿应该很孝顺,每年都送卡片给爸爸吧?”说着他若无其事平静温柔地微笑,对中年人说, “要不要我帮你开盖子?”
中年人先被他的话说得愣了一下,再被他的后一句又说得愣了一下,终于痛苦地皱眉, “霖霖,不要这样……”
“你女儿应该很健康,很乖吧?”蔺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