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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这个陪在自己身边温柔体贴的男生,是真正的蔺霖吗?他是不是天黑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痛苦?是不是还是想着李琛或者竞兰?蔺霖现在的简单和快乐是真的快乐吗?她不知道,也不想怀疑。她只是执着地认为只有她能让蔺霖快乐,上帝指定一个人只和另一个人契合,除了所谓“另一个人”,是指没有第二个人能如此对你具有耐心。

送婧明到教学楼附近,蔺霖的手机响, “喂?三十分钟后?可以。”关了手机, “公司找我,”他指了指东南方, “我要回去谈事情,你自己去图书馆吧。”说着看一眼图书馆那方,皱了皱眉,摊了摊手。

“喂!”婧明看着他说完就走,站在原地喊了他一声。

“待会儿见。”蔺霖往车站方向轻步跑,回头挥了挥手,接着跑远了。

她对天翻白眼,说要陪她到图书馆呢,就这么走了,一点歉意都没有。所以说蔺霖,嘴上说得多么温柔多情、多么体贴优雅,不知道有几句是进心里去的!跺了跺脚,顶着炎炎烈日去图书馆,突然转过身来一下想起——她应该去上党课!原地转了一圈看手表,她和蔺霖约会忘了上党课,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哦,his mother‘s!她在心里暗骂一声,还是踩着凉鞋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算了,反正她跷掉党课也不是一次两次,认命了。

蔺霖跑到z大公车站,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在等他。说是四十岁,这个人一点不显老,一头头发特别黑,看起来很柔软,个子很高,肤色苍白,长得很清俊。看见蔺霖过来他显得有些局促,微笑了一下,“最近好吗?”

蔺霖点点头。

“我听说——你交了女朋友?”中年男人问, “钱够用吗?”

他有点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笑笑,双手插在口袋里站正, “我有兼职。”

“兼职的钱不够租房和恋爱吧?”中年男人站在蔺霖面前两步,却并没有靠近和接触,只是那样看着他, “钱不够的话告诉我,什么都不能给你,至少……”

“你也不是很高薪。”蔺霖礼貌地打断他, “谢谢。”

中年男人不知是怅惘还是悲哀地看着他, “你能不和我说谢谢吗?”

蔺霖微笑,一双大眼睛乌黑深邃却无神, “不能。”

中年男人更加黯然, “霖霖,和我吃顿饭好吗?”在四点钟的大太阳里,他在炎炎烈日下等了不知多久,汗湿透了衬衫,但脸上都是清爽的,看起来依然怡人,表情很真挚。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还能露出真挚的表情,那只能证明他天生是多么单纯忧郁。

蔺霖脸上依然挂着礼貌高贵的微笑, “待会儿我和人有约。”

“不能推掉?”中年男人露出了更加真挚的表情。

蔺霖的微笑在这个时候近乎残忍,但若只从蔺霖的角度看来这微笑和他平时的微笑一样让人觉得温柔体贴, “是女朋友的约会。”

这句比“不能”还要残酷,因为说这句的人自己不拒绝,却要求别人收回自己的邀约。中年男人怔了一下。 “这样……那么你去吧,

替我向她问好,要她好好照顾你。“

“她对我很好。”蔺霖的微笑到此时已经近平狡猾与酷刑, “她不知道有你。”

中年男人又怔了一下,近乎迷茫地看着蔺霖, “为什么?”

“不为什么。”蔺霖说, “我不高兴她知道。”

中年男人越发迷茫地看着阳光下微笑得温柔高雅,礼貌也真挚的男孩,完美得像个模范。可这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他有时以为自己懂了,更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懂过, “啊——我无所谓,随你高兴,你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叫我出来有事吗?”蔺霖又笑笑。

“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缺不缺钱,还有想看看你最近好不好……”中年男人有点尴尬,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看见我……”

“我有了女朋友,自然不喜欢看见你。”蔺霖侧了一步,面对着灿烂耀眼的阳光,阳光下他的皮肤白皙光滑十分好看,唇色也很好看, “你不要再去我那里找我,给我女朋友看见不好。”

“哦……”中年男人呆呆地站在车站那里,看他就这么转身走掉,他口袋里揣着个信封,是他几个月来攒下的一万块钱,本来想给他,但是他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走掉了。

霖霖……

和他重逢也快要两年了,他居然今天才知道,原来蔺霖并不喜欢看见他,甚至从来不给人说,有一个他存在。

他以前以为霖霖虽然不大和人说真心话,但是个乖巧的孩子,至少绝对不会是个让人觉得胆寒的孩子。霖霖很亲切、很体贴、很温柔……难道两年来霖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真性情,难道霖霖原来是个敢对着他说“你不要再去我那里找我,给我女朋友看见不好”的那么妖异近乎邪恶的孩子?

风吹来,他遍身热汗却堪堪发凉,握着口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不知该说什么好。

蔺霖面对着太阳走着,毒辣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眼。

他闭着眼睛走路,走了好长一段,居然脚步没有偏移,一步一步都走得那么直那么正。

那是一种很骄傲的姿势。

学外语专业就是麻烦,考过了专四考专八,备战专八还要考中极口译、高级口译,还要辅修第二外语……

在图书馆吹冷气,边背单词边在心里碎碎念的婧明东张西望中,一不小心瞄到正在备战司法考试的法律系同学,看到那比人头还高的参考资料,寒得她立刻觉得自己的课本也不算很麻烦。

“同学。”对面看起来年纪轻轻,骨瘦如柴的一个男生推过一张纸条。

她接过来一看: “同学,能交个朋友吗?”原来是搭讪的,仔细一看对面坐的男生,那身青绿色、奇土无比、崭新的校服,她露出可爱的笑容,写了几个字推回去。

对桌的男生一看,脸色大黑,收拾了东西换到别桌去读书。

她闷笑,在肚子里差点把自己笑死。那天晚上说给沈盛茹听的时候,沈盛茹好奇死了她写了什么,她一本正经地说她没写什么,只不过写了“我是你师姐”五个字而已。沈盛茹爆笑地趴在桌上,说婧明你长得幼齿就算了,居然还出去引诱新时代的大好青年!她翻白眼说为什么天生这么多无聊的人?就是生来让她打击的嘛。

话说回来,那天她坐在图书馆睡了两个小时,背了一个小时单词,心满意足地去挑了一本传说中很好看的《张小娴散文集》,再挑了本cos日本动漫《棋魂》的中国,j、说《棋魂》。而后摸了四本美国的凡斯探案集,说实话她对其中凡斯的推理并不怎么惊艳,倒是对他鉴赏师的身份比较倾慕。扛着六本书走向借书台,打算把那本传说中诡异的《棋魂》丢给蔺霖去研究,反正他喜欢围棋。至于剩下的什么《艳尸》、《香水》、《金丝雀》、《水怪》之类的推理故事她要抱回去自己看,恕不外借。

“婧明。”在她扛着六块“砖头”在借书台排队的时候,身后传来熟人的声音,“喂!”

她回头, “啊”的一下叫了起来: “班长大人。”

站在她身后的是和她一起考上z大的高中班长,上了z大国际金融,是个听起来就很炫的系,可见班长大人的人才。一般而言“怪才”都是长得比较另类的,她这位班长也不例外,书读得匪夷所思的好,人长得匪夷所思的……矮。矮当然不是错,只是种特色,当她自己也很矮的时候,她是信奉“浓缩的就是精品”那句名言的。

“我都好几个月没看见你了,听说最近——啊——”班长的目光还是比较狡猾的,不愧对于其智商, “交了男朋友。”

她做鬼脸, “最近混得还不错,你呢?”

班长耸耸肩, “还可以啦,说起来我刚才看见你男朋友和谁在车站聊天。”

她不可置信地笑起来, “不会吧?他说要去公司,网联公司不是在峰尾区吗?刚才他怎么可能还在车站?都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

“我不清楚啊,远远看了一眼,好像是,也可能是我认错人。”班长说, “好像和一个很高的人在说话,说不定在问路,我也进来快要两个小时了。”

她耸耸肩, “我不管他那么多闲事,各人有各人的空间,我哪里管得了他要和路人甲路人乙说话?”突然眼睛一亮,拉着班长说,“我昨天看到一篇很爆笑的网球王子同人恶搞文,里面有个女主角是网球部部长,叫做‘路人甲一子’,副部长叫做‘路人乙二子’,爆笑死我了。”

班长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你还是原来那样,整天在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听说不写文章了?我还以为我们班会出一个作家,就这样放弃好让我们班失望啊。”

“因为被人说天生不合适做作家梦。”她吐舌头,把自己一堆书搬上桌面, “六本,谢谢。”

“咚”的一声,借书台的阿姨看也不看她亮出来的两张借书证,六本书一下过,甩上台面,那手劲让婧明暗中吐舌头:她以为她在做印度飞饼?对身后的班长挥挥手,她笑着说: “我先走了。”

“下次到我那里去看碟。”

“好啊。”她背着重得要死的书包,潇潇洒洒地出了图书馆。

婧明最近变漂亮了。望着她走掉的班长看着她的背影,没那么孩子气,变得有点女人味,终于有点成熟的影子了,只不过距离“成熟”还有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路程——他露出白痴般的微笑,还是他的女朋友好,既成熟又大方又温柔又体贴……

图书馆里众人骤觉一阵寒风吹过,四周掠起阴森森的白气,一个矮小头大的男生持续露出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呵——”

众人寒毛直立。

“呵呵呵呵呵——”

众人寒毛掉了满地。晚上七点半。校优秀班干大会。

婧明和蔺霖坐在第二排最左边的两个位置,看着学校党支部书记慷慨激昂地在台上说些“今天,你们以学校为荣;明天,学校将以你们为荣……”的陈词。其实原因在于:最近学校即将派遣青年志愿者去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做司仪和服务,只怕这些带头的学生干部不肯“尽忠职守”,在这里做动员。

婧明在玩她的手机,蔺霖拿了一份他管理的网站的材料在那里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喂,我刚听人说了好长一串怨念,你要不要听?”婧明玩了好一阵手机,终于把它收起来了,拉拉蔺霖的衣袖说。

“嗯?”蔺霖礼貌地微笑,圆珠笔依然在他的材料上写写画画。

“大四的师姐给我说到我们毕业那年,千万不能找法律基础课的易教授当毕业论文导师。”婧明压低头悄悄地说, “据说她今年的论文就是给传说中的‘万事无辜易’给毁了。”

“万事无辜易?”蔺霖终于停笔,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新外号?”

“你没听说过?人家说遇到那位教授有句俗话送给你——假如你真的遇到那位教授——那句话叫做‘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你节哀吧’。”她绘声绘色低低地说, “传说这位万事无辜易考试是这样的:上次她们期末考,老易在考场上转来转去,突然发现怎么人人都不做卷面第三大题,他大惑不解,终于忍不住问某一个男生:”你为什么不写?‘那男生说: ’我不会啊。‘老易忍无可忍,说:“你好歹写点东西,不然我怎么给你分数?’那男生很痛苦地说:”我还是不会啊。‘老易无可奈何,继续看,发现人人要么只回答一点点,要么什么也没写。“说到这里婧明快要笑出来了,趴在桌上自己闷笑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继续说, ”你们应该也考法律基础吧?我们学校要求限定选修的,所有的系应该都要考,和大学语文一样。“

蔺霖点头, “考过了,都是背书的。”

婧明点头, “那第三题的题目叫做‘简述我国行政法典的特点。’题目其实没什么,到考试结束前十分钟,虽然大家都答不出来但是答案也都编得密密麻麻,但是老易越看越奇怪,越看越觉得不满意,终于在结束前十分钟说: ‘各位同学请注意……’”她又趴在桌上闷笑了好久,才以快要呛死的声音爆笑着说, “他说: ‘我的意思是说, ’假如‘,是’假如‘中国有这部行政法典,那么以你们所学到的法学相关知识,从法学的角度来看,你们认为它应该具有什么特点?”

蔺霖整个被呛了一口, “我庆幸我不是易先生带的班,昏。”

“‘假如……’”婧明快要笑死了,趴在桌上喘气, “他居然用‘假如’这种东西来考学生,而且又不一早就说清楚根本没这东西,害得我师姐她一早编了密密麻麻的答案,就算剩下十分钟,老易良心发现告诉她:没那种东西只是‘假如’。她也没有地方改写了,结果她那门限选考了6?……好多人都不及格,她们一提起老易就发昏,说: ‘子不语怪力乱神。’哎呀笑死我了……”

蔺霖给她拍了拍背,微笑说: “上学期我们考法律基础的时候也很好玩,我们是杨京华带的,你知道杨京华吧?法学院很有名的税法老师。”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传说他是个gay.”婧明吐舌头, “长得很帅。”

蔺霖又呛了一口气, “他是国内很有名的税法学家,不是说他是一个gay,那是大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