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为什么他和他的战士们会坐在飞机里,准备去解放法国,征服纳粹德国。他在信中写道:"作为美国人,我们很幸运。至少我们没有欺负那些受压迫者。我在想这是不是因为并没有所谓'美国人'--不过是一帮移民;抑或是因为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地球对我们和我们的祖先太仁慈了;或者是因为'美国人'是那些讲求逻辑、仇恨压迫、热爱自由胜过生命的欧洲人的后代?那些雄伟的山脉与高耸的树木,清凉的深湖与宽阔的河流,绿色的山谷与白色的农舍,空气、大海与风,平原与大城市,生活的气息--这些都是原因。可是,即使有了这一切,我们也无法避开其他的东西。我们千百万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掌握着这些珍贵的东西,可是还有数百万人在为生命的胜利而呼喊。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我们都想生活幸福并给别人以幸福。可是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要把它从我们手上夺走……
"这些人总是想办法得到自己的发言权,战神总是近在眼前。我们知道怎样赢得战争。我们现在必须学会赢得和平……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不想让他再经历这一切,但是我想让他强壮有力,这样就没有哪个傻瓜敢动他一根毫毛。他和美国一样应当强大无比,但又要像耶稣一样仁慈。"
23点10分,发出隆隆巨响的c-47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飞机爬升到1,000英尺之后,开始盘旋,每3架组成一个v形编组,随后组成一个巨大的v形编队机群。在飞往法国的途中,大多数人都发现,即使想不睡觉都做不到。这就是那些药片的作用。从那天晚上到第二天,伞兵们都有点发困。乔?托伊在飞行途中就睡着了。他回忆说:"我这一生当中从来没有这么镇静过。见鬼,跳伞演习的时候,我反而更激动。"
在温特斯的飞机上,二等兵乔?霍根想唱一支歌,可是立即就被引擎的轰鸣声所淹没。像大多数飞机上一样,戈登的飞机上,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或者在默默地祈祷。来自弗吉尼亚的二等兵韦恩?西斯克打破了沉寂。他大声喊道:"有没有人想买一块好表?"这句话引起一阵哄笑,使紧张气氛有所缓和。
整个途中温特斯都在祈祷,祈祷让他活着回来,祈祷不要让他失败。"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遇到对方开火的时候,我怎么反应?'"
由于施米茨中尉住进了医院,利普顿担任了他那架飞机的跳伞长。飞机驾驶员给伞兵们一个选择:在飞行途中,他们可以把舱门开着,进些新鲜空气,如果飞机被炮火击中,他们还有机会往外跳;他们也可以把门关上,这样他们就可以抽烟。他们选择把门开着,这样利普顿就可以躺下,头还可以略微伸出门外。大多数人都睡着或几乎睡着了。这就是晕机片的作用。
c-47飞越英吉利海峡的时候,利普顿看到了一个壮观的景象,这是任何人都没有见到过的,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见到的景象,也是使那天晚上从空中看到它的人终身难忘的景象:6,000艘舰船组成的攻击舰队正在向诺曼底进发。
戈登?卡森与韦尔什中尉在一起。飞机在飞越海峡的时候,韦尔什告诉对坐在前面的人说:"向下看啊!"他们向下一看,"看到的是舰船的道道尾迹。谁也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舰艇和船只。"卡森感慨地说,"你一定会产生一种敬畏之情,与这样大的行动相比,你太微不足道了。"
6月6日凌晨1点,机群飞越根西岛与泽西岛之间的小岛。温特斯机上的飞机驾驶员对着他大声说:"还有20分钟。"乘务长把舱门打开,给站在一号位上的温特斯送了一股新鲜空气,也使他看到了下面的海岸线。"起立,挂钩!"大声下达指令。红灯亮了起来。
凌晨1点10分,机群飞越海岸线后,遇到了厚厚的云层。机群编队开始分散。领头的v形编组径直往前飞去,跟在后面的两个v形编组则改变了方向。处于右侧的向右转弯,而处于左侧的则左转。这是飞机驾驶员做出的自然反应,也是不可避免的选择,因为他们害怕发生空中相撞。他们飞出云层--它的宽度仅仅一两英里--每个飞机驾驶员都与其他人失去了联系。只有领队的3架飞机上有导航装置,能指引驾驶员飞向空降导航员的"尤利卡"信号。由于编队已经不复存在,其他飞机的驾驶员都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或者到什么地方该打开绿灯。他们只能靠估计。
驾驶员们失去了方向,不知所措,心里很害怕,突然产生了另一种担心。地面的高射炮开始向他们射击。蓝色、绿色和红色的曳光弹划破了夜空。是小口径的,20与40毫米的。它们击中飞机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像把石子放在铁皮罐里摇动时的声音。在哈里?韦尔什的飞机上,有些高炮弹片击穿的地方,就是他一分钟之前坐过的地方。
在打开绿灯之前,驾驶员应当减速,可是戈登却有这样一段记载:"他们突然陷入猛烈的防空炮火之中,他们根本不曾有过任何作战经验,所以绝对吓坏了。他们像个用脚在思考问题的笨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踩下了油门。他们说,'上帝呀,常识告诉我,越早离开这个地方,生存的可能性就越大,可是对坐在后面的伞兵们来说就糟糕了。不过还是随它去吧,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许多驾驶员都把速度提到每小时150英里。尽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只知道是在诺曼底上空的某个地方,他们就打开了绿灯。
伞兵们开始嚷嚷起来:"走吧,走吧。"他们想离开这些飞机,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急切地想往下跳。利普顿的飞机在颠簸摇晃,伞兵们都大声嚷嚷着:"让我们出去!"他们的飞行高度只有600英尺,40毫米的高炮曳光弹离他们越来越近。利普顿记得"就在曳光弹从离开机尾不远的地方窜上去的时候,绿灯亮了。"他跳了下去。第二个跳的是二等兵詹姆斯?阿利。第三个是二等兵保罗?罗杰斯。阿利根据要求把腿袋扔出去并随之跳出去,可是却摔倒了,头和半个身子挂在机舱的门外面,那只腿袋就悬在门下面,都快把他撕成两半了。人高马大的罗杰斯一把把他掀了出去,自己紧接着也跳了下去。
利奥?博伊尔是他那个小组最后一个往下跳的。绿灯亮起来之后,出现了"极大的骚动",人们开始跳进夜空。飞机突然发生倾斜,他重重地摔倒。飞机是在带坡度拐弯。他只好伸手抓住门的下方,把自己向门口拽,然后翻滚着离开了c-47,进入夜空。
到处都是曳光弹。第66编组中的领头飞机是由哈罗德?卡佩鲁托中尉驾驶的。来自地面的子弹击穿飞机后,又从机身顶上飞出去,打得火星直冒。飞机暂时保持其方向与速度未变,接着开始缓慢的横转飞行。后面一架飞机的驾驶员弗兰克?德弗利塔回忆说,"卡佩鲁托飞机的着陆灯开始闪亮。就在他们似乎就要成功的时候,飞机撞到一丛灌木,随即发生爆炸。"在那架飞机上的有米汉中尉、埃文斯军士长、以及连部所有其他人,包括曾经与利普顿长谈过如何处理战斗中出现的不同情况的默里中士。他根本没有能够体验到他与利普顿所谈到的任何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e连在还没有投入作战的情况下,就先失去了排长施米茨、连长米汉和军士长。
二等兵罗德?施特罗也是超负荷的士兵之一。他没有能打开备用伞。"我记得当时心里在想,妈的,如果你需要它,却打不开,那很快就完蛋。如果你不需要它,那就用不着了。"他的飞机被击中,高度开始下降。他那个跳伞组都跳下去了,"驾驶与副驾驶和我们一起跳了出来"。
乔治?鲁兹在韦尔什的飞机上。登机时,他差点上不来,因为他除了正常的负载之外,还携带了一台无线电和一些电池。当时是几个航空兵帮了他一把,才把他推进飞机的。上了飞机之后,他跟韦尔什说,"中尉,你把我排在跳伞组的第五个,我恐怕连门口都走不到。"所以韦尔什让他跟二等兵罗伊?科布换了个位置。高射炮火开始后,(鲁兹回忆说:"你可能就在它的上方。"卡森则说:"真是不可思议,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跳出去。")科布喊了一声:"我中弹了。"
"你还能站起来吗?"
"站不起来。"
"把他的挂钩解开。"韦尔什命令道。迈克?兰尼把科布的挂钩从拉伞钢缆上取下。(二等兵雷德回忆说:"科布有些垂头丧气。经过两年的紧张训练,现在不能参加这次重大的空降,是很倒霉的。")就在这时候,红灯开始闪亮,一秒钟之后,飞机被击中。韦尔什说:"我没有办法解释了,只说了一声'走!'就跳了出去。"鲁兹把装着无线电与其他东西的腿袋踢出舱门,随后跃进夜空。
13,400名美国最优秀的青年军人就这样扑向了希特勒的"欧洲堡垒"。为了这一时刻,他们已经进行了两年的训练。
第5章 “跟我来!”
诺曼底
1944年6月6日
他们跳伞的时候,飞机飞得太低,太快。他们携带的装备太多,而且运用了一个未经检验、结果证明有严重错误的技术。他们一跳出飞机,腿袋就开始松脱,径直坠向地面,后来几乎一个都没有找到。与此同时,他们还受到螺旋桨气流的冲击。在这种超重、超速的情况下,张伞产生的震动比他们以前感受的要剧烈得多。从500英尺高处或者从这个高度以下跳伞,从张伞到着陆,前后仅有几秒钟时间。他们都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过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在几天之后的一篇日记中,温特斯中尉曾写下了如下一段话,想再现他当时在天上那几秒钟之内的想法:“我们的时速150英里。行啊,走吧。好的,我的腿袋和装备都下去了。当心,小伙子。当心。妈的,他们想用机关枪把我打下来。滑落了!滑落了!尽量跟腿袋靠近。它落在灌木丛里了!那挺机枪,真***。那是条路……树木--但愿别碰上它们。'砰',不算太糟。现在赶快离伞。”
紧跟在温特斯后面跳伞的是伯特。克里斯坦森。“我想我做的不是训练中学过的动作。降落伞打开的时候,我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他的腿袋松脱,“成了历史”。他能听见圣母教堂的钟声,看见镇上有燃烧的火光。机关枪子弹“离我越来越近。我爬到降落伞吊带的上面。见鬼,我朝着那排树落下去。我降落得太快了。”他从树木上方飘过的时候,把腿向上收缩,以免碰在树上。“我突然吓坏了。在70英尺下方的地面上,在我左手方向20英尺处,一挺德国四管联装的20毫米高射机枪正朝着它上方的c-47开火。”克里斯坦森非常幸运,德国人的火力线正好是背对着他,尽管他离他们才40码左右,但由于噪声太大,他们并没有听见他着地的声音。
克里斯坦森从降落伞中解脱,拔出6响的左轮手枪,蹲在一棵苹果树旁。除了眼睛之外,他浑身上下纹丝不动。
“突然我看见10码开外的地方有动静。一个头戴钢盔的人影正匍匐而来。我伸手拿出信号器一按,发出'咔嗒'的响声。没有回答。那个人影又朝我这边爬过来。”
克里斯坦森用左轮手枪瞄准那个人的胸部,然后又按了一次信号器。那人举起双手。“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开枪。”原来那人是他的机枪副射手,二等兵伍德罗。罗宾斯。
“你这个小笨蛋,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用信号器?”克里斯坦森压低嗓门怒冲冲地问道。
“我信号器上的按键掉了。”
克里斯坦森大脑里的肾上腺素降下来了。他俩开始退出德国人的阵地。他们碰到比尔。兰德尔曼的时候,发现一个德国人死在他的脚下。兰德尔曼说,他从降落伞中解脱之后,就把刺刀插上了。突然一个德国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枪朝他冲过来,兰德尔曼挡开那个德国人的武器,接着用刺刀刺穿了那人的胸膛。“这个德国佬玩拼刺刀找错了对象。”克里斯坦森说。
韦尔什跳伞的时候,他的飞机高度只有250英尺(“顶多就这个数”--他后来回忆说)。他跳出飞机之后,另一架c-47正好在他的下方坠毁。他说,爆炸的气浪把他向上掀起,然后向外抛去,“这一下救了我的命”。就在他快速下坠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时,他的降落伞及时张开了。他“砰”地一声着了地,虽然很疼,但却没有把命送掉。
e连的大多数人都有类似的经历。虽然他们能根据飞机的飞行方向判断海岸的方向,可是能在空中有足够时间准确调节自己降落方向的人却寥寥无几。
他们的行动彻底砸了锅。他们原本希望在圣玛丽德蒙特附近的降落地带密集降落,而且指望全连能很快集结起来,可是现在全泡汤了。这都是因为那些飞行员遇到黑云层之后所采取的规避行动,结果e连的人散落在从卡朗唐到拉万诺维尔的20公里范围之内。e连的空降导航员理查德。赖特和卡尔。芬斯特梅克尔因飞机被击中,掉进了英吉利海峡(他们后被英国皇家海军鞑靼号舰救起,由空海搜救队送回英国)。
二等兵汤姆。伯克斯落在圣母教堂附近。他也像那天夜里跳伞的大多数人一样,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飞机从头顶上方呼啸着低飞而过,曳光弹在对它们进行围追堵截。夜空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