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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

“你这是干什么?”

陈燕华平静地说:“我打算出院。”

“这绝对不可以!”何霖坚决地说,她拿出x光片,“如果在这张片子出来以前我还能 基本答应。现在绝对不行。你知道你的肺有问题吗?”

陈燕华苦笑道:“有没有问题能怎么样?”

“有问题就要检查,就要治!”

“治好了又能怎么样,活到七八十岁又能怎么样!”

陈燕华伤感地摇了摇头。

何霖不知说什么好。

陈燕华凄苦地说:“我不是什么金贵命,生病的事情我知道,原来想等儿子上大学再说 ,现在儿子走了,治不治就更无所谓了!”她抬头看着何霖,“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你也 是当妈的,如果你的孩子碰上陈尘这种事,你会放弃吗?”

何霖无言。陈燕华站起身走到门口,站住了,她背对何霖声音不大,语气却非常坚定地 说:“欠医院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我儿子的后事还没料理,我必 须出院了。”

何霖伤感地看着她孤独的背影远去了。肿瘤科吴主任匆匆过来,问:“病人呢?”

“走了。”何霖把片子放到吴主任手里,也惆怅地出了病房。

公墓里静悄悄的。阳光洒在林立的碑石上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与凄凉。

陈尘追悼会今天在这里举行。高三·一班的同学,还有彭老师、万校长等等都来了。他 们肃穆地站在墓碑旁边。

只有刘国庆、杨涛、谭杰、沈笑四人没有来。

彭老师和万校长陪在悲伤的陈燕华身边。陈燕华低着头,愤怒地质问:“为什么那几个 人不来?”

万校长和彭老师都有些为难。万校长说:“……我想,他们几个,可能是怕面对这个场 面。”

陈燕华激动地说:“他们怕?!他们有什么可怕的!你答应我开除他们,现在不就是给 个处分完事吗!他们什么都没失去,惟独是我儿子走了!他们不来!他们为什么不来?!他 们应该在陈尘墓前磕头谢罪!”

陈燕华伤心欲绝。彭老师犹豫再三,开口说:“如果说陈尘的死要指责谁,最应该被指 责的就是我,因为我是他的老师,是他的班主任!本来我应该是他最可以信赖、最可以交心 的那个人!可是我失职了,因为我的疏忽陈尘死了……我也是个母亲,我完全可以体谅您现 在的心情。如果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这个过失,可以让陈尘回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 都心甘情愿!”彭老师很动情,她抑制住眼泪,“但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一个孩子毁了 ,我不愿意再看到其他孩子因为这件事情也被毁掉。沈笑现在背的是一个严重记过处分,其 他几个孩子也都是警告处分!”

“沈笑?怎么会她最重呢?”陈燕华诧异。

“是啊,因为她不想逃避推卸责任,她是孩子们口中的‘主谋’。”彭老师顿了顿,“ 我知道对您来说,什么样的处分都不能和陈尘的生命相提并论。但是也请您想一想,这些个 处分、陈尘的死,这些都会跟随这几个孩子一生的!让他们在一生中都会感到难过和愧疚, 这种惩罚难道还轻吗?!”

陈燕华低下头。彭老师接着说:“从陈尘去世以后,同学们一直自发地为他守灵,每天 晚上都如此……我想他们今天不到场很可能是不敢面对您!而绝不是对陈尘的去世无动于衷 。所以也让我们宽容一点,从他们的角度想一想,去原谅他们今天的不到场吧。”

陈燕华没有说话,点点头。

万校长宣布:“陈尘同学的追悼仪式现在开始。”

这时,后面的同学忽然有一些骚动,让开一条路,沈笑披一身白纱,手捧白色玫瑰,走 进会场。

沈笑走到陈燕华跟前,说:“阿姨,我知道您恨我,不愿意看见我,但是我还是得来, 陈尘最后一首诗里写了,希望我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目送他去远方。”沈笑声音哽咽,流 着泪。

陈燕华和沈笑对视着,两人都泪流满面。终于陈燕华让开离陈尘最近的位置,沈笑走过 来,庄重地把花束献在他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中,陈尘恬静、羞涩地微笑着……

其实刘国庆、杨涛、谭杰他们三个,也早早地就赶到了公墓。但他们躲在远处一个山包 上,远远注视着葬礼。

他们身着黑衣,身边摆放着三个花圈,这是他们亲手为陈尘制作的。他们一脸的沉痛和 悔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泪水。

追悼会结束后,老师和同学们都回到学校。万校长请陈燕华来到校长办公室,把一个大 信封放到陈燕华面前。

“您不要误会,我们知道您刚刚出院,而且身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这五万块钱 是学校校务会商量过的,希望能帮您治好病。您的医疗费,我们也已为您结清。我知道我没 有能力说服您改变您的决定,但是我还是想请您再考虑一下,不要再告了,别让这些孩子再 经历一次痛苦的回忆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这五万块钱难道就抵了我儿子的命吗?!”陈燕华神色惨然地 站起身,默默走出办公室。

夜深了。陈尘家显得格外冷清,屋内只有毛衣机发出的咣当咣当单调的声音和陈燕华偶 尔的咳嗽声。

有人敲门。门开了,何霖站在门口,手中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陈燕华平静地说:“请进吧。”说完又去操纵毛衣机。

何霖坐下来,把手上拎的一个大塑料袋放在桌上,说:“你上次走,来不及开药,我带 来了。”

陈燕华没有反应。

何霖犹豫一会儿,说:“我请几个专家会诊了一下,你的肺,有肿瘤!”

陈燕华没有反应。

“我这次来,是请你回去住院。”

陈燕华还是没有说话。

“你可能觉得我这么做是讨好你,感动你,想让你放弃打官司。我从一个当妈的角度出 发,确实想保护我的女儿。但是我还是个大夫,我还有一个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你不要多想 ,我还不至于卑鄙到用这件事情来和你做交换!”

陈燕华依然没说话。何霖把一张住院单放在桌上,说:“这是住院通知。我知道,陈尘 的后事你已经料理完了,所以我希望你尽快回医院。”说完,站起身,默默走向房门。

陈燕华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终于开口说:“谢谢你收我住院。”

何霖摇摇头,走出房门。

陈燕华机械地操作着毛衣机,终于停下来,茫然地看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家,最后,她 的目光又落在陈尘的遗像上。

陈燕华无助地对着儿子的遗像喃喃自语:“陈尘,你说妈该怎么办?你愿意妈怎么做呢 ?”

遗像上,陈尘那张清秀、温良的脸庞,对母亲微笑着。

第六篇第一章

夜晚,林季军网吧内的人不多。沈笑坐在一台电脑前,疯狂地打游戏。屏幕上坦克在一 声声爆炸中灰飞烟灭。沈笑紧咬嘴唇,使劲按着键盘。林季红也在旁边一台电脑上打游戏, 心思却不在电脑上,不时担心地看一眼沈笑。林季军走到两个女孩身后,注视着她俩。沈笑 浑然不觉,林季红发现了哥哥。

林季军冲沈笑努努嘴,问季红:“我看你们俩都有点不对头!怎么了?”

林季红低声说:“陈尘的妈妈突然撤诉了,今天我们遵照万校长的意思,陪彭老师去给 她送八万元钱,可……她走了。”说完,难过地低下头。

沈笑也听到了林季军兄妹的话,她的手在键盘上停下来,悲戚地低着头。

林季军理解地点点头,轻叹一口气,走到沈笑身边,问道:“你玩这么晚,家里知道吗 ?”

沈笑没有转过脸,无力地摇摇头。林季军拿出手机给她,说:“你们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但是起码你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他们担心。”

沈笑终于转过头,接过林季军递来的手机。

何霖正在家里坐卧不安。已经快11点了,沈笑还没有回家。她不时地站起身,去窗口张 望,又烦躁地坐下。突然电话响了,何霖一把抓起电话:“喂——”

“是我,妈……”沈笑低低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你……”何霖连声问道。

“对不起,妈……”

何霖努力使声音平静一点,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我在林季红她哥哥的网吧。”

何霖又有些生气地问:“你在那儿干什么?”

沈笑没有回答,沉默片刻,说:“晚上彭老师带我们去陈尘家送钱了。”

何霖听到这里,有些意外地问:“是吗?!”

“可她走了,妈!我们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一分钱也没拿,把医药费也还了……”

沈笑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何霖听着,心里也很沉重,沉默着,终于问:“笑笑, 用不用妈去接你?”

“不用了,妈,我马上就回家,我就是心里特别难受……”

这时,林季军从沈笑手中接过电话,“喂?您好,阿姨,我是林季红的哥哥……”

何霖有些意外地说:“哦,你好……”

林季军说:“您放心,阿姨,一会儿我送沈笑回家,您不用担心。”

何霖感激地说:“哦,谢谢你,那,给你添麻烦了。”

林季军真诚地说:“您别这么说,阿姨。要说添麻烦,该是我妹妹给沈笑添麻烦了。”

季红低下头。

何霖急忙说:“哦,没有,没有。”

林季军没再解释:“那成,阿姨,我这就送沈笑走。”

沈笑和林季红关了电脑,正准备站起身来,忽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了起来。一辆警车 停在路边,姜处带着几个警员匆匆从车里下来,进了林季军的网吧。看见警察进来,大家一 时都有些惊慌。

一位警员摆摆手说:“大家不要紧张,例行检查。哪位是老板?”

林季军急忙走到前面,沉稳地说:“我是。”

姜处过来问:“执照呢?有许可证吗?”

“都在这儿。”林季军指指墙上。

墙上工商执照、文化局执照、安全许可证、公共场所治安管理登记证俱全。其他警察分 别在察看网吧里的人的身份证。

沈笑和林季红坐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警员走了过来,让她俩出示身份证。

第六篇第二章

沈笑有点紧张,从书包里拿出身份证。林季红急忙解释:“她是我同学,哦,我哥是这 儿老板。”

警员看了看身份证,又抬头看看沈笑。

姜处从墙上收回目光,四下看着问林季军:“有没有未成年人?”

“没有。”

“姜处,你过来一下。”一警员叫他。姜处朝林季红她们走过去,林季军有点紧张,急 忙跟过去。

警员把身份证递给姜处,姜处看了,问:“没满十八呀?”他转身问林季军,“不是说 你这儿没有未成年人吗?”

林季军解释:“她是我妹妹的同学,不是网吧的顾客。”

林季红使劲点头。姜处不相信地看着沈笑,问:“不是顾客?”他又问沈笑,“未成年 不允许进网吧,知道吗?”

沈笑倔强地低着头,不说话。姜处有些不快地说:“问你话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