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想再连累她。”
林季军轻轻叹口气把手放在妹妹头上,由衷地说:“妹,你长大了。”
林季红强忍着,但还是哭了出来。林季军也很伤感,他搂过季红对她说:“没关系,想 哭就哭一会儿,哥陪着你。”
林季红在哥哥怀里抽泣着说:“哥……我没事,我,就是心里特难受,我没什么朋友, 现在就更没有了。”
林季军安慰她道:“不是还有哥哥吗?哥陪你。”
林季红哭着抬起头看他,又说:“哥,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我还是想方子。他在里面 也不知道怎么样啦?”
林季军见妹妹哭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发火,说了句:“妹,算了吧。”
“不——”
“谁知道他犯什么事,没准就判了。你还有什么指望?”
“你就不能找找人,去给他求求情?”
“开玩笑,公安局是你哥开的?!死了这条心吧。”
林季红更伤心地哭起来。
刑警队办公室里热闹非凡,每个干警面前都有一排瘾君子。干警们审问着他们的姓名、 住址、职业,怎么知道那个邮箱的等问题。
姜处和沈锡良在后面坐镇。他们走过小郭审问处。小郭面前的一个小伙子正在交代:“ ……放了钱,就去拿,没了,再放钱,再去拿。”
小郭虎着脸说:“说句有用的。”
小伙子说:“你不是问我是怎么交易的吗?”
小郭问:“他们就这么守信用,没骗过你?”
小伙子十分服气地说:“警察大哥,你还别说,那帮坏人,比好人都守信用,贼讲义气 !”
姜处和沈锡良走开了。小郭追上来说道:“头儿,审了一屋子人,没用啊。”
姜处感叹:“我们的对手组织得很严密,不好对付。”
沈锡良点头:“不过至少证明了一点,我们原来对这个案件的性质判断一点都没错。在 我们菩丹市确实有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我们已经摸到了他的皮毛,感觉到了他的体温,就 差一毫米就可以掏他的心窝了。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真正碰上的对手还不多。”
姜处表示赞同,他拍拍小郭肩膀说:“别泄气,听你师傅的没错!”
小郭点点头。这时一名警察过来对沈锡良说:“有人找你……”
他指了指门口。沈锡良走过去。
林季军歉疚地说:“真不好意思,沈叔叔,您这么忙,我还来打搅。”
沈锡良回头看一眼屋里的人,对他说:“没事,我这儿常这样。走,咱俩那边说去。”
两人走到走廊上,站在窗边。林季军试探地问:“抓这些人,和方子的事有关吗?”
沈锡良有些谨慎地看了一眼林季军,林季军急忙解释:“我知道,你们有纪律,我这纯 粹是不应该的……可,我还是厚着脸皮来了,您能不能就告我一句,哪怕是假的,方子到底 怎么样,我回去对家里那个小祖宗也有个交代!”
沈锡良问:“林季红怎么了?”
林季军叹气道:“哎呀,又哭又闹又要自杀的,说想方子,逼着我去想办法替她打听、 求情。您说这眼看就要高考了,她这么折腾……哎呀,我都快急死了,不知道怎么着好了! ”
林季军一脸愁容。沈锡良很有同感地安慰他:“你别太着急,季军,我明白你的心情, 我们家笑笑闹起来,我也一样头大。我现在也摸索出来一点,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得冷静 。”
林季军无奈地说:“问题是我想冷静,她不让我冷静呀,不吃不喝,今儿学也不上了, 您说这怎么办哪!”
沈锡良也直摇头,叹着气说:“唉,我们这些当家长的,拿她们真是没办法。”
林季军烦躁地说:“说实话,气得我真恨不得你们就把方子这么一直关着算了,我妹妹 也就死了这条心!”
沈锡良笑了道:“我还头一回看你急成这样。”
林季军又叹气道:“能不急吗!现在不比平时,说实话,红红只要考上了大学,她就是 天天这么折腾我,我都心甘情愿。”
沈锡良安慰他:“真难为你这当哥哥的。”
林季军苦笑了一下。沈锡良停了片刻,对他讲:“方子的事,我只能说目前还没查清楚 ,你跟你妹妹说,先让她好好复习,什么事等考完再说吧。”
晚上,彭老师带着一些补血补铁的营养品来看林季红。这个自小没娘的女孩子非常感激 。
彭老师安慰她:“我们做女人的,一辈子都有那么一两次,你也别太紧张。当然,以后 可不能这样了,对自己的身心不负责任。考试前这些天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我过来给你补课 。”
林季红感动地点头,眼圈红了。彭老师拿纸巾递给她并宽慰着:“这段日子可得少哭, 俗话说这叫做小月,弄不好会落下病的,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懂不懂?”
林季红点头。彭老师说:“这几天,让你哥给你买一些猪手、猪肚、鲫鱼之类的熬汤, 少放盐。你年纪小,流产特别伤身体,可得好好调养一下,知道吗?”
林季军进来,刚好听到了彭老师关于流产的话,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林季红一眼看见哥 哥的脸色,傻了。彭老师回过头,看见了林季军。林季军拿起桌子上的补品,看了看,全明 白了。
林季红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林季军强忍怒气,客气地招呼彭老师。彭老师没在意他 的脸色,站起身告辞道:“哦,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季红,功课有不明白的地方,给 我打电话。”
林季红只是紧张地看着哥哥,快哭出来了。林季军没理会妹妹,送彭老师到门口并说: “彭老师,您慢走。”
彭老师叮嘱:“这些天多照顾照顾你妹妹,让她少活动,情绪不要太激动,加强营养, 听到没有。”
林季军说:“我知道。”
林季军送走彭老师,反身进屋,阴沉地看着林季红。林季红胆怯地叫:“哥……”
“我不是你哥!”林季军强忍怒气,进了自己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过了好一会儿,林季红才鼓足勇气,轻轻地推开哥哥的房门,看见哥哥盘腿坐在地上, 面对墙上父母的照片,满脸是泪。
季红也哭了,她哽咽地说:“哥,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对……”
林季军抹了一把眼泪,背对妹妹,也不回头,声音平静但有一种绝望的味道:“我不生 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我为什么要把方子带进这个家来……”
“哥……”
林季军并不回头,嘴里说道:“别说了,红红,你要还认我这个哥,你就过来在父母的 照片前发誓,你再也不和方子来往!”
第十一篇第十章
10
林季红痛苦万分地哽咽着:“哥,为什么呀!我爱方子!我爱他呀!”
林季军突然爆发,他喊道:“你知道什么叫爱!你哥拼死拼活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为你 离开我们这个圈子,你为什么就这么不争气!”
林季红哭着不说话。
“妹,哥长这么大,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哥现在求你,离开方子。哥求你了!”
林季红哭着问:“为什么呀,哥,为什么你那么恨他,哥,我做不到!”
林季军看着妹妹,痛苦却决然地说:“红红,你知道哥哥的脾气,你要还不死心,下大 狱的就不光是方子,还有你哥!我非把他废了不可!”
林季红终于大叫:“哥,我恨你!我恨你!”说完,她跑出哥哥的房间,扑到自己床上 ,痛哭不已。
林季军看着跑出去的妹妹,颓然地坐到地上,痛苦地抱着头,声音哽咽:“爸妈,帮帮 我,帮帮你们儿子吧,所有的孽就让我一个人担吧!爸妈,求你们,帮帮我吧……”
中午放了学,沈笑骑车直奔林季红家。季红的门关得紧紧的,沈笑敲门喊季红:“是我 ,我来了,开门。开门啊——”
门里没有动静,沈笑很奇怪,她跑到窗户前向里面张望,窗户被窗帘挡着。沈笑很沮丧 ,准备走。又不死心,回头再看。从门缝下的光线里,看到有两只脚遮光。沈笑到门口,蹲 在地上侧头向门缝下看。林季红站在门里,屏住呼吸。
沈笑直起身生气地敲门,对她说:“我看见你了,别再跟我装!”
林季红不知是真是假,赶忙检查自己的位置。沈笑很生气:“你躲着我干什么!开门呀 !”
门没动静。
沈笑生气地说:“你不开,我就不走!”
林季红无奈,只好开门。她面色苍白、神情萎靡地望着沈笑。
沈笑责问她:“你这个白眼狼,不认识我啦?看什么看!”
林季红也不搭腔,回到床边,上床缩到被子里躺下了。沈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关切地 问:“还是不舒服是吗?”
林季红摇头。
“那怎么了,担心方子是吗?”
林季红有点眼圈发红,掩饰地说:“没有。”
沈笑宽慰她:“你别担心,回家我跟我爸求情,要是方子没事,就让他们赶快把他放了 。”
林季红终于开口:“沈笑,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们俩不是一路人!真的。”
沈笑也有些不高兴,俏皮地说:“你是哪路的?八路?那我是日本鬼子。”
林季红诚恳地说:“沈笑,你不觉得我像个扫帚星吗?反正我觉得自己像。我本来成绩 就差,一直拖累你,你理我干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沈笑愣住了,责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在家躺着,我想明白了。考大学,对我来说,就是扯蛋!你看墙上那些公式没 有,我背了几天,根本记不住。现在方子抓进去了,我打胎了,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复习。”
“这些事都过去了,你要振作起来!安下心,没问题的。”
“真正该安下心的是你,你考学真那么有把握?沈笑,你听我的话,你以后好好复习, 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再给我打电话,真的,沈笑,你只有上了大学,才有和钟华在一起的可 能,别被我拖累了,遗恨终身。”
“为什么你要说这些?季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能不管 你!”沈笑急了。
“你别烦了,别烦了好不好!”林季红更急躁,说着说着就哭了,“沈笑,我求你,你 走吧,你妈说得对,是我拖累了你。你跟我在一起玩,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沈笑一愣,赶紧追问:“我妈来过?”
林季红下意识地点头,嘴里却说:“没有。”
沈笑有些激动,问她:“她肯定来过!是不是她跟你说的不让我们来往?”
林季红急忙否认:“没有!她没说,她也没来过!真的,她没来过!”
沈笑看着林季红,严肃地说:“你敢拿我们的友谊发誓,我妈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林季红犹豫着没说话。
“说话呀!”
林季红终于违心地说了句:“我发誓……”脸上泪水流淌。
沈笑生气地抓起书包,转身就走。林季红在后面喊:“沈笑,沈笑,你妈没来,真没来 。你回家别跟你妈吵!”
望着沈笑远去的背影,林季红不由得心酸,她决定去乡下的亲戚家住一段,这样就可以 不影响沈笑了。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