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2(1 / 1)

够做到。换句话说,没有理由认为倾听比告诉所造成的误解和错误的信息交流会少一些。此外,倾听的理论并没有把信息交流提出要求这一点估计在内。倾听并不能显示出下级的爱好和愿望、他的价值观和期望。它可以说明误解的原因,却并不能为理解打下基础。

这并不是说倾听是错的。正好像我们讲向下的信息交流是行不通的,并不表明我们反对写得更好、说得更简单明了、并且要用对方的语言而不是用自己的行话来说。事实上,作为倾听理论的依据的想法,即认识到了信息交流必须是向上的——或者不如说,信息交流必须从接受者出发而不是从发出者出发——是完全合理而十分重要的。但倾听只是一个出发点。

更多和更好的信息并不能解决信息交流的问题,并不能弥补信息交流的间距。相反的,信息愈多,则对于有效而能起作用的信息交流的需要愈大。换句话说,信息愈多,信息交流的间距可能愈大。信息爆炸要求有能起作用的信息交流。

首先,信息过程愈是非人称化和形式化,则愈是依赖于关于意义及应用的预先协定,即依赖于信息交流。其次,信息过程愈是有效,则它愈是非人称化和形式化,因而愈是使人与人分离。但也就需要更大得多的努力去重建人际关系、信息交流的关系。可以说,信息过程的有效性格日益取决于我们进行信息交流的能力,而在缺乏有效的信息交流的情况下——即我们目前的情况——信息革命并不能真正地提供出信息,而只能提供出数据。

信息爆炸最迫切地促使我们改进信息交流工作。在我们周围存在着可怕的信息交流间距——在管理当局同工人之间、企业同政府之间、教职工和学生之间、教职工和学生同学校当局之间、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等等。而这种间距在某种程度上反映着信息大量地增加了,而信息交流却没有相应地增加。

管理人员能做些什么?

那么,我们能就信息交流讲些什么建设性的东西呢?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们可以说,信息交流必须从预定的信息接受者开始而不是从发出者开始。而从传统组织来看,我们必须从上面开始。自上而下的信息交流不可能行得通,而且事实上也没有行得通。只有在成功地进行了自下而上的信息交流以后,才能实行自上而下的信息交流。它们是反作用而不是作用,是反应而不是主动。

但我们还可以说,单只倾听是不够的。自下而上的信息交流必须把重点放在某些能被接受者和发出者双方都知觉到的东西上,放在对他们共同的东西上,放在预定接受者已有动机的东西上。必须从一开始就了解到预定接受者的价值观、信念和愿望。

因此,目标管理是能起作用的信息交流的一个先决条件。目标管理要求下级仔细考虑他能为组织——及组织中的单位——作些什么主要贡献并承担些什么责任。下级还要把自己考虑所得的结论告诉上级。

下级所得出的结论很少就是上级所期待的。事实上,实行目标管理的首要目标正在于显示出上级和下级在知觉上的差异。但知觉却体现在并集中于某些对双方来讲都是真实的事物上。认识到他们对同一现实有不同的看法,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交流。

目标管理使预定的信息交流接受者——在这里是指下级——获得能使他了解的经验。使他有可能接触到决策的实际、优先顺序的问题,在一个人想要做的和形势所要求的之间进行选择的问题,尤其是决策的责任问题。他可能不会以同上级一样的方式来看待形势——事实上他很少以同一方式来看待,甚或没有必要以同一方式来看待。但他可以因而了解到上级处境的复杂性,以及这种复杂性并不是上级造成的,而是形势本身造成的。

这种信息交流,即使最终导致下级做出“不”的结论,也是彻底地以预定接受者的愿望、价值观和动机为中心的。事实上,这种信息交流从“你需要我做什么?”这一问题开始,而以“这就是我要你做的”这一命令结束。它至少迫使上级认识到,他已超越了下级的愿望;迫使他如果不是去说服下级,至少是向下级作解释。至少他了解到这里存在着问题——而下级也了解到这点。

以一个人能够做而且已做得好的事为依据的工作成绩评价,或对一个人发展方向的讨论,同样都是信息交流的基础。它们从下级所关心的事情开始,表达出他的知觉,并集中于他的期望。它们使得信息交流成为下级的工具而不是对他的一种命令。

这些只不过是一些例子,而且是一些不十分重要的例子。但它们也许能表明我们在信息交流方面的经验——大部分是失败的经验——以及所有在学习、记忆、知觉以及动机关键等方面研究工作所得出的主要结论:信息交流要求共享经验。

如果把信息交流看成是从“我”到“你”,那就不会有信息交流。只有从“自们”的一个成员到另一个成员,信息交流才行得通。组织中的信息交流不应该是组织的一种手段,而应该是组织的风格。这可能是我们在信息交流上失败的真正教训和我们对信息交流需要程度的真正衡量。

第三十九章 核查、控制以及管理

核查和控制——核查的特点——核查是制定目标和制定价值——对可衡量事件和不可衡量事件都需要核查——核查的规范——经济性——有意义——核查应该以战略为依据——适合于被衡量的现象——同被衡量的事件相称——适时——简单——必须是能被使用的——组织的最终控制——核查和一个组织的精神

在社会机构的用语中,“核查”(controls)这个词并不是“控制”(control)这个词的复数形式。这不仅由于做较多的核查不一定给予更多的控制,而且由于这两个词同社会机构的上下关系有完全不同的意义。核查的同义词是衡量和信息,而控制的同义词则是方向。核查是关于方法的,控制则是关于目的的。核查讲的是事实,即过去的事件。控制讲的是期待,即同未来有关。核查是分析的,涉及过去和现在的情况。控制是描述的,涉及应该是怎样的情况。

我们正在迅速地获得在企业和其它社会机构中设计核查的巨大能力。这些巨大能力以技术的重大改进,特别是把逻辑工具和数学工具应用于社会机构的事件的重大改进为依据;以非常迅速地处理和分析大量数据的能力为依据。这对于控制有什么意义呢?特别是,怎样才能使这些大大改进了的核查在管理上能改进控制?因为,从管理人员的工作来说,核查只不过是为达到一种目的的手段,而目的则是控制。

平常的语言及其使用即可充分地表明这里存在着问题。企业中负责核查的是审计员。但是,如果不讲是全部的话,也是绝大多数的经理人员、包括绝大多数审计员本人,都会认为,如果审计员用他的核查方法在企业中进行控制,那就会是大大地误用和滥用了核查权力。他们会说,这实际上特使企业完全“失去控制”。

形成这种矛盾的原因在于人和社会任务两者的复杂性。

如果涉及的是社会机构中的人,核查必须成为导致控制个人的激励。在人—社会情况中,控制系统不是一个机械系统,而是一个意志的系统。我们对人的意志很少了解这一点,甚至也不是问题的重点所在。在核查所提供的信息能成为行动的基础之前,先要有一个翻译过程——从一种信息翻译成另一种,我们把它称为知觉。

在社会机构中还存在着第二种复杂性,第二种“不确定性原则”。我们几乎不可能描绘出在一种社会情境中某一事件会有什么样的相应的反应。

我们能够而且的确做到了,在一部机器中装置一种控制器,使机器的转速超过一定程度时能把速度放慢。为了做到这点,我们可以用一种机械手段,也可以用一种仪器向操作工人显示机器转速,并明确无误地指示他当转速超过一定程度时就降低速度。但是,“利润正在下降”这一控制读数却并没有以任何程度的可能性来表明要做出“提高价格”的反应,更谈不上要提高多少价格了。“销售额正在下降”这一控制读数并没有指示要做出“降低价格”的反应,等等。不仅存在着大量的、同样可能的其它反应——其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致无法在事先指出来——而且事件的本身也没有指出,在这些反应中,有哪一种是可行的,更谈不上指出有哪一种是恰当的或正确的。事件本身甚至可能没有意义,而且即使有意义,也决不能肯定就是它表示的意义。而事件有意义的可能性这一点比起事件本身来是一个重要得多的数据——而这却是几乎无法从分析事件中得出结果的。

在社会环境中,要求以各种假设为依据来做出决策——而这些假设基本上不是同已有记录的事件有关,而是同未来即期望有关的。期望是没有机率作依据的,而只能按照似乎可能来判断。因为,在社会的世界中,不能假设存在着周期性——至少在我们很小的时间尺度中是这样——所以必须认为它不大可能有周期性。因此,关于未来也就没有什么“事实”作依据。

核查的特点

工商企业中的核查有三个主要特点:

一、核查可能既不是客观的,也不是中性的。当我们测量一块石头的下落时,我们完全是处于事件本身之外的。我们并不会通过测量而改变该事件,而对该事件的测量也不会改变作为观察者的我们。对物理现象的衡量既是客观的,又是中性的。

但是,在复杂的知觉情境之下,即在我们处理的企业的社会情境之下,衡量的行为既不是客观的,也不是中性的,而是主观的,并且必然是有倾向性的。它使事件和观察者两者都发生变化。因为,它如果不是完全使观察者产生知觉的话,也会改变其知觉。在社会情境中的事件,由于被挑选出来进行观察和商量而获得了价值。无论我们如何“科学”,这种或那种现象被挑选出来“受到控制”这一事实就标志着我们认为它是较为重要的。

每一个观察到引入一种预算制度的人都会发现上述情况。人们往往在很长时期内——有的公司甚至一直是这样——把预算数字看得比预算衡量的经济成绩更为重要。初次实行预算制度的管理人员往往有意地压低销售和利润的预计数字,以免“完不成预算”。要经过多年的经验和一位非常明智的预算主任的工作,才能恢复平衡。有许多很好的研究部主任认为与其有研究成果而费用没有达到预算数字,例不如没有任何研究成果而用掉了全部“正常的”预算金额。

在企业这样的社会机构中,核查就是制定目标和制定价值。它们不是“客观的”,而必然是精神上的。要避免这点的唯一办法就是使经理人员淹没在大量的核查之中,以致整个考查制度变得无意义了,只是成为一种“噪音”。

从上述观点来看,我们新的数据处理能力的大大滥用,即用作制造出大量完全没有意义的数据的工具,可能终究还是一件好事(而数据处理能力的滥用则应归咎于早期的每一个电子计算机使用者)。

但是,使核查由无意义的到使其无害,并不是使用我们的提供核查的能力的正常途径。首先必须认识到核查能产生远见。它们使被衡量的事件和观察者两者都有所改变。它们不仅赋予事件以意义,而且赋予价值。这就意味着,基本的问题不是“我们如何控制?”而是“在我们的控制系统中,我们衡量些什么?“”

二、核查必须把重点放在成果上。企业(以及其它每一种社会机构)之所以存在是为了对社会、经济和个人做出贡献。因此,企业的成果只存在于外部——存在于经济、社会、顾客之中。只有顾客才创造“利润”。企业内部的所有事物——制造、销售、研究等——只形成成本,只是一种“成本中心”。

换句话说,管理领域只涉及成本。而成果是属于企业性的。

但是,我们并没有恰当的关于企业“外部”的信息,更谈不上可靠的信息了。这不仅由于获得这些信息极为困难——困难到这样的程度,以致不可能真正地建立起一个搜集有意义的外界信息的组织——而且这项任务太大。尤其是,我们还缺乏必要的企业性的概念。对这项任务本身还没有作过仔细的考虑——至少至今还没有。我们对企业内部的管理现象、事件和数据已进行了上百年的耐心分析,对企业内部的各项作业和任务已进行了上百年的研究。但在企业外部的任务方面,却还没有进行可以与之相比的分析和研究。

我们能轻易地对效率即努力加以记录并数量化。但我们却没有什么工具来对企业外部的效果加以记录和数量化。但是,即使是最有效率的马车车鞭制造工厂目前也不再能继续生产下去。一个工程部门的产品设计错了,即使它效率再高,也没有什么价值。美国公司在古巴的分公司比在拉丁美洲其它地方的分公司经营得要好得多,并且显然要盈利多得多——更不用说“麻烦”少得多。但这并不能防止它们被古巴政府没收。而且,我敢说,当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在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大发展的时期,其作业上的“效率”如何,关系不大。因为它的企业思想是正确的、效果是好的。

企业外部表现其成果的领域,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