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数据之后,便宣称战事相当乐观,他们已见到隧道尽头的亮光。才怪!
如果我听到一些有关经理人的传闻,我会亲自视察工厂,希望亲自查证状况。若是此人真如传闻一样能干,我会让他有机会更进一步加强实力。我会与他深入讨论一些问题,就算他的思虑已相当周详,我可能还是会提示一些他不曾想到的观点。如果传闻此人的绩效不佳,我会自行判断他究竟是否适任。同时,我也想更了解他所带领的团队,我会设法东问西问,以便得到更清楚而且明确的印象。
接下来我会尽可能多见一些员工,并且花半个小时以投影片向他们简报公司目前的情况,然后我会以一个小时的时间回答问题。从员工的问题与对话中,我便能得知经理人平常与员工相互沟通的状况。如果没有人敢提出问题,可想而知,组织的作风必定不够开放。若是没有人敢向我提出尖锐的问题,好比:『执行长,你今年会拿到多少红利?』我就可以判定他们不会畅所欲言。
工会代表也会在场,在听完我的说法后,他可能会问今年是否会裁员。我的回答是:『此事还没有定论,工厂的命运取决于客户的满意度。换言之,我们必须让产品的成本更有竞争力——而且还得交货快速。也就是我们必须大幅提升工厂的生产力。』重点在于,当你查访真相之际,不但自己可以学到东西,员工也同样可以学到东西,双方都能从对话中受益。而且,让工厂主管有机会详细报告业务状况,会令他们对自己的工作产生尊严感。
以下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我重返汉威联合数月之后,曾经到伊利诺伊州一座生产感应器的工厂视察。这里是汉威联合的早期工厂之一,许多做法上并未全面现代化,却积极引用六标准差来提升生产力,数字化的成效也十分良好。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人指示这里的管理阶层引进这类改革,完全是他们自觉该这么做。负责经营工厂的经理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我告诉这位经理:『你的组织看来相当不错。』不过还是有一些问题存在。我们更进一步讨论员工的情况,我问他:『这些员工待在这里或是做同样的工作有多久了』看起来工厂有太多资深员工。这些员工都很优秀,可是得让他们调动一下,或者让他们有升迁的机会,如此你才能每隔一阵子就召募一批新血,听到一些不同的意见。你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晋用一些新进员工,才能激荡出新的点子,否则就很难推陈出新。你已经听够老员工的意见,也该听听新进者崭新的观点。』
接着我询问为何他让品管人员隶属于制造部门。『这好比是让狐狸来看守鸡笼。我希望看到的是品管人员剖析制造部门的优劣。』再按下来,我问:『负责规划企业发展的人为何没有来参加会谈?你们准备进行一些购并,虽然他今天有事外出,但是,他其实应该来和我谈一谈。j厂长对此只含糊以对。随后他带我参观工厂生产的各种产品,说明得十分详实。
不过,他并未达成之前的预定目标。他坦承:『我们不曾预期到衰退的走势。』我询问为何如此,他答不出所以然——他提到运用以工业生产指数为基础的系统来作预测,这个系统与他的企业相关值达到74%。我稍微查验一下,发现他所说的74%其实是从事后来看——而不是预测性质。我们针对此事讨论了一阵子,他同意另外找更有效的预测方式。不过除了研究指针数字之外,我倒是比较好奇他的思考逻辑,当初为何会认为这套系统能预估企业的营业状况。接下来我和厂长一起与他的幕僚会谈。当我们再度独处时,我提到:『你旗下有九家工厂,年营业额却只有六
亿,你应该考虑关掉几家。』他坦承知道该这么做,只是拿不定主意该裁撤哪几家。我也注意到,产品所需的零件全都由自家工厂制造。『你不需要全靠自制,可以将一部分外包给成本比较低的厂商。』我建议道。『顺便提醒一点,先决定哪些部分可以外包,按下来再决定该关掉哪几家工厂,这就是所谓的谋定而后动。』
和员工会谈时,有人提到在他们在研发技术上有些新的突破,却没有协助申请专利的律师,所以我也询问是由谁负责保护智慧财产。我还提到网络竞标e-auction),
并建议经理试试以这种方式进货,价格会便宜一些,他承认公司在这一点上有些跟不上时代。最后我认为公司的系统太杂乱且连系不良(这种案例屡见下鲜),我告诫厂长与其花大钱添购设备,不如先让各系统能沟通无碍。他答应会处理这个问题。
当然,也有正面的消息。在我离开公司的这段期间,六标准差方案遭到冷落,所以重返公司后,我又开始极力推动。然而这位经理却一直很重视六标准差,这里也聚集不少黑带高手——就是这个领域最高段的专家。他的员工所推行的方案都相当合乎需要,对客户的服务也相当周全。此外工厂在数字化方面的努力更是有目共睹。更值得嘉许的是,这些努力都是由该厂自动自发地主导,而非由总公司授意。这一点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为了让业务发展得更好,我们的讨论达成以下的共识。工厂必须引进新人,以免集思广益时了无新意;要关闭一些厂房,增加外包以降低成本。他也要注意保护智慧财产权——这是一项竞争利器。此外,应适度运用网络竞标,以更明智的方式进货。最后就是想办法整合各项系统。
我丢给他一些难度颇高的挑战,然而正因他在不景气的情况下仍然表现出色,显见他很能掌握正确的方向,相信对于这些补强方案,他也会圆满达成。这次视察有什么样的成果?夏蓝: 首先,对于经理该做哪些改革,好让工厂发展得更好,双方已达成十分明确的共识。再者,这是一次很棒的经验传承。包熙迪提出了几个难度颇高的问题,不仅让厂长更认清实际的状况,也增加厂方与外在环境的联系。经理和员工们有机会见识到执行长在保持竞争优势方面的高瞻远瞩。透过对话,员工也可以学到如何从更缜密、更具分析性的角度来思考企业的课题。第三,包熙迪
对工厂团队的赞许与鼓励,很能激励员工的士气与工作热忱。运用这种一贯性的流程,必可提升公司的竞争力。
最重要的就是『一贯性』。对公司运作积极投入的领导人在视察事业单位时,要能将事业单位所面临的挑战浓缩为几项基本要点,最多不超过六项。这些挑战在短期内不致有多大改变,像包熙迪这类的执行长,就是靠掌握适用于不同事业单位的少数几项基本要点,就将整个公司管里得井然有序。
身为企业领导人,亲自造访各机构能让你建立与员工之间的互动,藉由这些亲身接触,不但能培养你对企业状况具有直觉的感受力,也让你更清楚干部的能力。另一方面,实地视察会让员工感到你是亲自交付给他任务。前面提过的eds 执行长布朗,就时常亲自视察旗下各机构,和员工建立私人的情谊,也促进了员工前所未有的工作热忱与认同感。不论在企业界、政坛、军队、宗教或是其它任何领域,如果不能建立这种私人情谊,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伟大的领袖。
包熙迪: 身为领导人就必须亲力亲为。你得亲自主持业务检讨会议,不能缺席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不负责任的态度。当你视察某一个部门并主持检讨会议时,也许会有人不喜欢听你挑出缺失,不过他们仍然会说:『至少他是真正关心我们的状况,才会亲自出席和我们一起检讨。他在这里整整待了四个小时,彻头彻尾把我们问了一番。』优秀的员工就喜欢这样,他会觉得自己工作得有尊严。领导人亲自参与,表示领导人看重并欣赏员工准备检讨会议所花的心血。
这种方式也鼓励直言无讳的对话。如果不能了解对话中对事不对人的特性,有时难免会感到难堪。总之,这种对话绝不可心存恶意。假设你和某人争辩激烈,彼此都不认同对方的想法,可是,最后你们还是妥协出解决方案。事后你可以写一封短笺给对方,「昨天在讨论贵单位的发展方案时,我们之间的辩论十分精采。感谢您勇于陈述自己的观点,由于你的坦白和坚持,我们才能面对真相。」经过一场激辩之后,你不带一丝怒气回家,当然也希望对方不要放在心上。这样的做法可以提升员工理智讨论重大议题的能力,输赢并不重要。事实上,能经过讨论而找出解决方案,本身就十分具有正面意义。
在汉威联合任职时,每完成一次视察,我都会写一封正式信函给当地的主管,摘要列举出他同意改进的事项。同时,我也会再写一张便笺,类似「盖瑞,昨天表现得不错。生产力还未赶上标准,你得加把劲儿。但是,除此之外,你们实在很棒。』写一张短笺最多只需要五分钟,可是它会在整个单位广为传阅——收信者乐于四处炫耀,而且会妥为珍藏。
若你手下的经理表现不佳,不要以开除他做为警告——必须协助他解决问题。这时,如果彼此间有私谊,就会使这项任务更容易达成。如果你曾经利用各种机会培养与部属的交情,万一有一天你接到某人的电话,『老板,有别家公司要我过去。』你就可以劝阻,『算了,山姆,这么做好吗?你在这里做得很好,将来也很有发展。』如此这般劝说一番,大多数人都可以被慰留下来。如果缺乏面对面的接触,你在员工心目中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建立私人交情与行事风格无关,你不必具有领袖魅力或拥有交际手腕才能这么做。不管你原本是什么个性,最重要的是表现出开放的心胸,凡事采取正面的态度,最好能不拘形式而且带有幽默感。检讨业务时应采用苏格拉底式问答(藉由反复澄清,使对方领悟真理),而不是质问的形式。不论你原本个性如何,都可以从中与员工建立公务之外的私交。私交在推动新方案时尤其重要。企业界有太多胎死腹中的短命方案,不少优秀而重要的构想一开始提出时人人称赞,然而六个月或是一年后便如石沉大海,被评为行不通而遭放弃。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因为下达到执行单位时,经理人相当排斥这种费时、又不见得会有功劳或成果计划,所以有意让它行不通。他们会说: 『过一阵子就没人记得了,就像上次那个不错的点子一样。』结果公司不但浪费了时间、金钱和精力,领导人的威信也因而丧失,但却少有人知道,失败的症结往往出在个人因素。化解这类消极(也有许多是积极)抵制的方法,就是领导人亲自参与、了解与投入。他不但要宣布计划激活,还要提出明确的解释,说明这项方案对组织的重要性。要做到这一点,领导人不但得全盘了解方案的运作,还要确实知道它可以带来的好处。接下来领导人必须进行后续追踪,让每位参与者不敢掉以轻心。同样的,领导人得先了解执行时会遇到哪些问题,并和执行者讨论这些问题,而且要反复强调自己非常期望他们能够切实执行。
夏蓝: 一九九○年代中期,奇异电器执行长威尔许的一个朋友告诉他,有种新方法能使制造部门的存货周转率大幅提升。在那个年代很少有企业领导人能理解,加速存货周转率乃是一项有效的工具,大大有助于产生现金与增加投资报酬率。这位朋友断言,如果奇异所有部门都能提高存货周转率,必能产生更多现金。他向威尔许推荐一位施行此套方法的专家——美国标准公司(americanstandard) 的执行长坎保瑞斯 (emmanuel kampouris)。
当时是九○年代中期,大部分公司年度平均存货周转率为四次,而美国标准公司的一些工厂却已高达四十次。威尔许对这个说法十分感兴趣,但是,他并未只满足于了解概念而已——他希望亲自了解实际运作情况。他并没有先派遣工厂干部出马,而是自己挪出时间,直接去拜访坎保瑞斯,与他详谈数小时。
接下来,他实地去了解基层施行的情形。当他按受美国标准邀约前去演说时,在晚宴中,他刻意坐在两位厂长间,一位来自巴西,一位来自英国,他们所带领的工厂存货周转率分别是三十三与四十。整个晚上威尔许都在仔细询问他们相关细节——工具、社会架构、如何克服引进新方法所受到的抵制等等。
身为奇异的执行长,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处理吗?当然有!然而,唯有亲自深入了解这个主题,威尔许才能学到该如何在奇异推展并执行这项方案。他学到要运用哪些资源,执行人员应具备怎样的技巧与心态。然后,他才有可能在这个庞大的企业体中快速推展并贯彻必要的变革。直到二○○一年威尔许退休时,奇异的存货周转率已提高一倍,达到八.五次。
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乃是执行的核心所在,然而许多企业里却充斥着回避或隐瞒实情的员工。为何如此?实事求是让日子难过,所以他们不愿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让无情的事实曝光。他们不是想遮掩错误,就是不愿直截了当承认自己目前还没有解决方案,想藉拖延时间来找出一些对策。他们不愿意和别人正面对立。没有人喜欢第一个宣布坏消息,成为受攻击的炮灰,或是被视为爱挑衅上司的麻烦制造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