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擅长……我的工作方法是……我的价值观是……我想专注的贡献是……我所期待的结果是…?所得到的回报总是:“这真是太有帮助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物理学界的两位大师,普朗克(max planck)以及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都在40多岁完成了物理学上的重要成就。但是随后普朗克开创了两次新的工作生涯,1918年(60多岁时)他重新组织了德国的科学研究,直到1933年纳粹强迫他退休为止。随后在1945年,希特勒(adolf hitler)失败之后,他以近九十高龄重新领导再建德国的科学研究。爱因斯坦则在40多岁的盛年退休。
企业主管频传中年危机,原因多半都是厌烦。大多数主管活到了45岁,早已攀上事业生涯的高峰。20年来的反复磨炼,让他们在工作上驾轻就熟,但是同样的工作已不再意味着学习、贡献、挑战与满足,而以后却还有20多年的路要走。所以,重视自我管理的人,会逐渐走上开创第二事业之路。
当工作意味着体力劳动时,一个人根本无须担心他的下半生,继续体力工作就是了。幸运撑过40年工厂或铁路的劳苦岁月,没有退休年龄届满之前“鞠躬尽瘁”的话,便可以自由自在地度过余生。然而今天,大部分工作者都是知识工作者,知识工作者做了40年相同的工作之后,并不会真的“鞠躬尽瘁”,却会因为缺乏挑战性和一成不变而感到厌烦。因此,管理自己,日益需要为自己的下半辈子预做准备。
发展第二事业的方法有三种。第一种是实际去开创一个新事业。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跳槽,例如,大型企业某个事业部的财务长辞职担任中型医院的财务长。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完全转换跑道,换一个行业去做。例如,企业主管转任政府公职或去念神学,或者,做了20年的中层经理人放弃原有事业去念法律,成为小镇律师。
第二种规划下半生的方法,是发展平行的工作。有许多经营原来事业相当成功的人,以全职、兼职或顾问等方式,继续留在本行,同时另外兼任一份平行工作,通常是为某个非营利性机构,每周工作若干小时。例如,负责教会管理工作,或者担任本地女童军协会会长。他们也可能经营某个受虐妇女收容中心,或在图书馆担任儿童书籍管理员,担任学校董事等等。
第三种方法,就是所谓的社会创业(social entrepreneurs)。这些人同样把原本的事业经营得非常成功,也热爱现有工作,但是工作不再带来挑战,所以他们虽然继续从事原有工作,投入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另一方面,他们再创事业,多半是非营利机构。
例如有名的生涯规划作者布福特(bob buford),他一手创立的电视公司,多年来经营得非常成功,后来他创立了一个同样很成功的非营利性机构,如今他又要另外成立一个机构,专门指导社会创业家,如何在经营原有事业之外,同时管理自己的非营利性组织。
能够管理自己下半生的人,也许仍然只有少数。大多数人可能还是选择退休安度余年。但是,正是这些能将工作生涯转变为自己与社会改善契机的少数人,将成为未来的领导者与典范,也是未来“成功的故事”的典型。
想要管理下半生,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及早准备。你必须在进人之前,早已有所动作。我所认识的社会创业家,都是在原有事业尚未发展至高峰之前,就已经开始为心中选定的第二事业奠定基础。及早发展第二种人生兴趣,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有时难免会遭遇重大的挫折。
能干的工程师在42岁时,错失晋升机会;优秀的大学教授在42岁时,发现自己争取不到知名学府的聘书。工作挫折之外,可能还有家庭悲剧:婚姻破裂、痛失子女……在这些时刻,第二种人生兴趣,便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比方,工作上受挫的工程师,也许会在教会司库的工作上找到成就感。家庭破碎的人,也许会从外界活动中发现社区就是一个大家庭。
知识社会,是一个崇尚成功的社会。但是,期待人人都会成功只是幻想。对大多数人来说,能够避免失败,已属不易。有人成功,必然就有人失败。正因为如此,重要的是要让每个人都能找到一方可以有所贡献。发挥影响力的人生领域,使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人生有意义,有分量。换句话说,开创人生的第二领域,不论是开创第二事业、平行事业或者社会事业,都可为自己带来成为一个领导者、受到他人尊敬、成为成功人士的机会。
第六章自我管理自我管理的革命
自我管理的挑战与答案比起前面几章的话题,看起来浅显易懂,甚至简易得有点天真,但事实上,自我管理要靠个人做出极大的努力。每个知识工作者在管理自己时,必须以企业最高主管的心态来思考与行动。
自我管理也需要我们在许多想法和观念来个彻底的转变。更进一步来看,从听从指派的体力工作者转变为自我管理的知识工作者,也给社会结构带来了严重挑战。以往的社会,认为有两件事是理所当然:第一,组织比员工长寿;第二,大多数员工不敢有所异动。今天的情况正好相反。知识工作者的事业生涯比组织的平均寿命要长,而且他们可以来去自如。在美国,人员的流动司空见惯。但是,即使在流动性高的美国,“员工比组织长寿屈此要为自己的下半生做准备”,也是一个新现象,很多人都没有准备好。在其他发达国家,人员不流动才是正规,这代表了“稳定”.
在德国,直到最近,一个人到了16岁,职业和终生已大致确定。如果在10岁还没有进中学,以后就别想上大学了。见习生涯如果选定了从事技工或银行职员,也从此决定了终生职业生涯。一般说来,从一个职业转换到另外一个职业是匪夷所思的。
面对最大挑战,并且最不容易改变的将是日本。日本的成功,一向是基于整个组织的稳定——组织里的成员,终身都不改变职业和雇主。这样的例子在世界上绝无仅有。因此,在日本的组织里,组织一向管理个人,个人别无选择。
我衷心盼望日本可以找到一种方式,可以一方面保存社会的和谐——如终生雇佣所带来的和谐,然而同时在另一方面,也可以让知识工作者有流动性。这样的模式不仅将是日本的成功,也会为现今的社会带来一种新典范。但这样做的日本,将是与今天大不相同的日本。
其他发达国家亦然,能够管理自己的知识工作者,就会使整个社会转型,带来新的面貌。
本书特意只讨论有关管理方面的挑战。但是在本书中所讨论的,影响所及,却远超过管理的范围,也远超出个人和他的事业生涯。本书真正关注的是:
我们社会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