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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传 佚名 5154 字 4个月前

大批反动文件,并有

小条通信处数纸。探捕等即根据此项地点??将陈独秀拘获。”1陈独秀第 四次被捕的经过是这样的:濮德志参加“常委”以后,有一天,他的爱人张

颖新在路上碰到了过去在莫斯科留学时的同学费克勤。此人与她的小姑费 侠,在莫斯科时仅是未入党的团员,回国时即被逮捕,接着如徐恩曾说的“写

了一张效忠保证书”——叛变了。因她们不知党内什么机密,无可出卖。费 克勤加入中统组织后,与徐乃达、解叔达(均原是托派“战斗社”的成员)

等人组织在一起,在徐恩曾的指挥下,专门搜捕共产党的领袖,包括托陈派 首领陈独秀。此时,国民党正悬赏万金缉拿陈独秀。

但张颖新不了解她们已是特务,就约费到家里去玩。那天正好陈独秀借 濮家约见友人,叫费克勤见着了。事后濮德志批评张粗心大意,第二天就搬

了家;但情报很快由费克勤——费侠传到徐恩曾手中。10月15日那天, 濮德志去托派中央常务秘书谢少珊家开会,特务即跟踪而至,来了个紧急搜

捕2。121980年6月18日濮清泉(即濮德志)给作者的信。7月2

6日郑超麟给作者的信。曾猛:《关于陈独秀被捕经过情形》(未刊稿)。曾 猛是这次事件被捕者之一,也是谢少珊供出的地址。被捕时,曾正在印刷第

13期《火花》。

《检察官起诉书》,《陈案书状汇录》,亚东图书馆出版。《江苏高等法院 判决书》,《中央日报》,1933年5月24日、25日。

至于陈独秀如何被捕,当时任国民党上海市市长吴铁城给南京政府的两

个密电说得很清楚:河日(即17日,陈独秀被捕后第三天)的电报称:“?? 共党首领陈独秀在沪活动,前经与租界当局特别交涉,协同捕房侦查月余,

兹咸日(15日)在虹口破获共党常委会议机关,捕获共党谢少珊等5人, 按谢供地址,将陈独秀捕获。”1并可将共产党首领陈独秀拘捕到案等语,

即于当日下午7时,带同该犯至岳州路永兴里十一号楼上将共党首领陈独秀 拘获,??”2不仅如此,谢还供出了5名常委(包括陈独秀在内)的真实

姓名和身份,以及托派中央的另外几处机关,其中有托派中央与外地组织联 络机关,有《火花》的印刷机关等。所以,国民党特务又根据谢少珊口述地

点,先后破坏了这些机关,逮捕了另外5名托派骨干分子,致使这次事件, 除谢外,最后共捕获并判刑者达10人之多。谢少珊从此加入“中统”,改

名为“谢力功”,意为国民党立了一功。可见,陈独秀这次被捕,为托派内 部叛徒谢少珊出卖,由国民党中统特务徐恩曾策划干的,与共产党无涉。

当时,国民党之所以逮捕陈独秀,主要因为它把陈仍看作是“共党首领”。 虽然,国民党早已知道陈独秀组织了反党小组织,成为中共的反对派。但是,

它把陈的反对派的活动12国民政府行政院档案,天字第16034号。

国民政府行政院档案,院密第1277号。 看成是共产党内部的矛盾,把陈独秀在“九一八”、“一二八”时期进行

的“反日反国民党”活动,看成与共产党在农村进行的苏维埃运动一样,都 是反对国民党统治,而不能容忍。因此,他们一直把陈独秀当做中共领袖看

待,说“该党专事赤化”,“严令警务人员密查拿办”1。所以这次陈被捕,

被国民党称作捕到了“久缉未获之共产党领袖”,进行大肆宣传。 国民党南京特别市党部、广东省党部、湖南清乡司令何健、新疆省主席

金树仁以及全国许多县党部、军队的师党部等,纷纷致电国民党中央,列数

陈独秀从创建共产党到南方“星火燎原”的各种“罪状”,“恳请严办”,“迅 予处决”2。直到后来,蒋介石、陈立夫和何应钦之流,通过研究“罪证”,

向叛徒调查,审讯陈独秀本人,确证陈独秀等与湘鄂赣各省武装暴动的共产 党没有联络关系,并且,“反对斯大林派在中国现况之下采用红军策略”,蒋

介石才在舆论的压力下作出将陈独秀案“交法院公开审判”的决定。

陈独秀一直幻想托派能在国民党反动统治下进行合法的国民会议运动,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得表示:“愿尊重国家法律,望政府秉承大公,不参加

个人恩怨,法律判我是罪有应得者,当亦愿受。”3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 陈独秀被捕后,被押到租界巡捕房看守所,看到先行被捕的彭述之、宋

逢春等人,还开玩笑说:“嗨,原以为就我一123《大公报》1932年

11月1日。 这些电文,都保存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沪上共狱陈独秀被捕记》,《晨报》1932年10月31日。 个人被捕,没想到你们都来了。这下我可有伴了,可以松快松快了。”

谈到谢少珊叛变时,陈独秀表示了与上次马玉夫不同的谅解态度,说:“这 孩子胆子小,上一回逮捕,他就表现出来很慌张,很不成熟。”1然后,他

们进行了反对“引渡”的斗争,由于国民党早已与租界勾结好,斗争失败。

10月19日,他们乘夜车,被押往南京。在京沪列车上,陈独秀“酣睡达 旦,若平居之无事者然”,到南京时,还未醒来,处危不惊,置生死于度外,

一时传为佳话。25日,国民党军政部长何应钦,在军政部会客室传询陈独 秀,以“半谈话、半审问”的方式进行。陈表示他与赣鄂等省暴动行动,“毫

无关系”;对抗日问题,“仍须联俄方为有利”2。传询毕,军政部的“许多 青年军人纷纷持笔墨和数寸长的小纸条”,四面围着陈独秀,向他“索书纪

念”3。陈欣然挥毫,草成数书:一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二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三曰:“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幸而墨尽,才得解围”4。陈独秀借此抒发了自己的胸怀,表现了威武不 能屈的气质,在他的传奇生涯中,又增添了新的一页,在社会各界人士中,

获得了广泛同情和尊敬。

何应钦传询陈独秀之后,即根据蒋介石的命令,托词1234《陈独秀 军部挥毫》,载《晶报》1932年11月9日。包惠僧说:“三军可夺帅??”

是写给何应钦的。

《陈独秀王灵均信》(1933年1月7日),转引自汪原放《亚东六十 年》未刊稿。

《申报》1932年10月27日。

《访问宋逢春谈话记录》(1985年10月12日)。

“陈等虽属危害民国罪犯,但以其非现役军人,且犯案地点,又核与民 国紧急治罪法第七条前段规定不合”,遂令王振南军法司司长备文将陈等转

送江苏高等法院,公开审判。1称陈独秀、彭述之等人“组织以危害民国为 目的之团体或集会,均触犯《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第六条,??合依《刑

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项提起公诉”。

陈独秀交法院审理消息传出后,蔡元培、胡适等都纷纷向他推荐辩护律 师。他的“五四”以前的挚友章士钊还自告奋勇义务任他的律师。他接受了

章士钊,别的都谢绝了。2章士钊是陈独秀早年的诤友。1903年《苏报》 案后,两人曾创办《国民日日报》,以代《苏报》;1914年,陈独秀又在

日本佐章士钊创办《甲寅》杂志。那时,两人朝夕相处,志同道合,宣传革 新思想。后来,陈独秀在《存殁六首绝句》中,曾以“章子当年有令名”的

诗句赞扬章士钊。但是,后来章士钊当了段祺瑞执政府的司法总长、教育总 长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1926年北京发生了震惊全国的“三一八”惨

案,章士钊充当了段执政镇压学生运动的帮凶,对此,陈独秀十分气愤,于 是便给章士钊写了一封快信,说是我们从小一道革命,你现在怎么这样的糊

涂,“我和你绝交”3。从此,两人一直处在敌对地位。

但是他们俩对早年的友谊还是难以忘怀的。123汪原放:《回忆亚东 图书馆》第102页。

段锡朋致胡适的信(1932年11月30日),原件藏中国社会科学 院。

《申报》1932年10月27日。 所以这次陈独秀被捕,二人都不计前嫌,章主动出来为陈辩护,陈则表

示接受。后来,陈独秀在狱中生活三年,得到章多方面的照顾,二人又重建 友谊。这次他以全国著名大律师的身份毛遂自荐做陈独秀的辩护律师,来到

南京时写了一首诗,仍对陈独秀的为人表示无限的钦佩。诗曰:王气只今收

六代,世家无碍贯三孙。 廿载浪迹伤重到,此辈青流那足论?独有故人陈仲子,聊将糟李款牢门。

1934年初冬,章士钊又应陈独秀狱中消愁之求,给陈写了一张屏条, 诗中表达的情感更加深沉,全诗如下:夜郎流客意何如?犹记枫林入梦初。

夙鄙诸生争蜀、洛,那禁文网落潘、吴。

议从刻木威奚在?煎到同根泣亦徒。 留取心魂依苦县,眼中台鹿会相呼。 三十年前楚两生,君时扪虱我谈兵。 伯先京口长轰洒,子谷香山苦嗜饧。

昌寿里过梅福里,力山声杂博泉声。 红蕖聚散原如此,野马风尚目尽迎。

(佛罗伊德画一囚室,其人目送窗尚间,日光一线,生平梦想事件均浮 动于中)独秀兄近自江宁函索拙书,因便为长句写寄。世乱日亟,衣冠涂炭,

如独秀幽居著书,似犹得所。

奉怀君子,不尽于言。士钊甲戌初冬1法庭斗争惊四座不服判决再抗辩

1933年4月15、16、17日,国民党政府江苏省高等法院三次审讯 陈独秀等人的案件。

检察官起诉书以陈独秀“为中国共产党左派反对派中央执行常务委员首 席,是一党之主脑”为由,说“其个人行动及发表之反动文件应负责任??

即以中共反对派名义刊行之反动传单、宣言书及其指挥之行动,亦应由其完 全负责”。然后列举了托派中央1932年2月10日的《政治决议案》、《为

日本帝国主义进攻上海告民众书》、《为日本占领淞沪告全国民众》等文件, 及以陈独秀个人名义发表的《中国将往何处去?》、《此次抗日救国运动的康

庄大道》等文章,揭发陈独秀“一面藉口外交,竭力宣传共产主义,一面则 对于国民党政府冷讥热讽,肆意攻击,综其要旨??推翻国民政府,由无产

阶级专政”等等,指控陈独秀、彭述之等“组织以危害民国为目的之团体或 集会,又以文字为叛国之宣传”,触犯了《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2。

章士钊出庭辩护,说陈独秀主张以“法定之选民投票”取得政权,“何 得为罪?”“国家与主持国家之机关(政府)或人12《陈案书状汇录》,亚

东图书馆1933年版。以下所引陈案文件,除另注出处外,皆载此书。

汪原放:《回忆亚东图书馆》第172页。 物既截然不同范畴,因而攻击机关或人物之言论,遂断为危及国家,于

逻辑无取,即于法理不当。”章还说陈独秀鼓吹的共产主义与三民主义不但 不冲突,“而且是一个好朋友”,指出陈曾与国民党“合作”,担任过国民党

的职务(广东国民政府教育厅长);在《汪陈宣言》中苦口劝阻“主张打倒 国民党的人”;最后与中共分裂组织托派以反共等等,为陈独秀曲为巧辩,

甚至认为“托洛茨基派与国民党取犄角之势以清共”。

章士钊把陈独秀描绘成国民党的功臣、三民主义的信徒、鼓吹议会政治 的政客和反共的急先锋,真可谓为陈辩护绞尽脑汁,煞费苦心。殊不知,从

陈独秀和托派的观点来衡量,所有这些,都是陈独秀历史上的耻辱,不是光 荣;是败绩,不是功绩。而且,他们一贯自认,托派“反共”与国民党反共

有本质的区别;他们“反共”是为了“拯救共产党免于堕落”。

其实,托派“反共”,在客观效果上,正是章士钊辩护词中所描写的, 托派成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反共同盟军。

陈独秀在章士钊辩护后,不仅不思反省,反而拍案而起,立即发表声明:

“章律师之辩护,全系个人之意见,至本人之政治主张,应以本人文件为根 据。”当然,陈独秀的这种表现,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独秀本人的文件就是《陈独秀自撰辩诉状》。对于应付这次审讯,陈 独秀作了认真的准备,早在2月20日就撰写好了《辩诉状》。这是一篇既

辩护自己又攻击敌人的杰出的文件;自辩则义正辞严,攻敌则尖锐有力。他 在《辩诉状》中宣称:“半殖民地的中国,经济落后的中国,外困于国际资

本帝国主义,内困于军阀官僚。欲求民族解放、民主政治之成功,决非懦弱 的、妥协的上层剥削阶级全躯保妻子之徒,能实行以血购自由的大业??惟

有最受压迫、最革命的工农劳苦人民与全世界反帝国主义反军阀官僚的无产 阶级势力,联合一气,以革命怒潮,对外排除帝国主义之宰制,对内扫荡军

阀官僚之压迫。然后中国的民族解放、国家独立与统一、发展经济、提高一 般人民的生活,始可得而期。”陈独秀说,这就是他“五四”以后“组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