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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传 佚名 5142 字 4个月前

不感情用事,并且有点自知之明,到延安去看一看,面对抗日根 据地军民生气勃勃的革命景象,看到他所梦寐以求的中国革命复兴希望之所

在,那么,他那对政治形势一贯具有敏锐观察力的头脑,就会得出相应的结 论;他晚年的思想,也许不会那样糟糕。

不过,说句公道话,从1929年被开除出党到1942年逝1234 致杨鹏升的信(1940年6月12日)。

朱蕴山:《关于陈独秀的几点回忆》(朱世同整理)未刊稿。 访问吴亮平谈话记录(1983年6月21日,唐宝林整理)。

陈独秀致贺松生的信(1938年4月8日)。贺松生即何资深、何之

瑜。 世,陈独秀与中共中央的矛盾虽然错综复杂,其性质是清楚的:即始终

没有超出理论与路线的范畴,是革命阵营内部的矛盾。 另外,对于国民党明显地挑拨他与共产党的关系,他也是有所警惕的。

1939年,叛徒张国焘曾向蒋介石提议:派国民党知名人士公开访问陈独 秀,将陈的抗战言论编辑成册,来对付共产党在抗日宣传上的影响。于是,

蒋介石便派胡宗南、戴笠带上礼物到江津白沙镇,微服私访陈独秀。他们还 特意带了去年三月由傅汝霖、段锡朋等人在《大公报》上为陈的所谓“汉奸”

事件辩护启事的剪报,认为这是提供陈大骂中共的最好材料。但陈独秀对胡、 戴这两位不速之客,是有警惕的。他们见面时陈的第一句话,就捅到胡、戴

的背后,问是不是蒋介石关照要来的。胡、戴答是。陈原以为他们是来审查 他的行动的,就立即表示,自己是逃难入川,虽以国事萦怀,却并不与闻政

治,更不曾有任何政治活动。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然后,陈就询问他们 的来意。胡宗南一面让陈阅看带去的“启事”剪报,一面说:“受到人身攻

击一事,大家不平则鸣。傅汝霖、段锡朋诸先生是陈老的学生,忘年之交的 朋友,诸先生为陈老恢复名誉的辩护启事,乃国人之公论,民心之所向。今

天特来求教,请陈老谈谈对国事的看法。值兹二次大战爆发,德军席卷欧陆, 波罗的海四国乃苏俄前卫边沿,被德军闪电一击,不一周而尽失,眼看苏俄

处于极不利之局。国内国共问题,由分而合,由合而斗,大战当前,如国策 不能贯彻,前途实堪隐忧。为今之计,陈老意下如何?”胡宗南此话意思很

清楚,国际形势对苏联不利,国内形势由于国共由合而斗,国策不能贯彻, 前途实堪隐忧,你陈独秀个人又受到中共的诬陷,你还不起来大骂一通共产 党?!

殊不知,陈不是三岁孩子,他听了胡、戴的话,看透了他们的来意,虽 然他对共产党有一肚子怨气,但他坚守国共之间“中立”的立场,决不为国

民党提供反共的弹药;自然,在这种场合,他也必须说些应酬的话,但更重 要的是,他仍坚持自己独特的见解,于是,他沉默良久后慢吞吞地说出了这

样一番话:“蒋先生的抗战决策,是符合国人愿望的。弱国强敌,速胜困难, 只要举国上下,团结一致,则任何难关都可渡过。延安坐井观天,谬论横生。

我本人多遭诬蔑,幸公道在人心,先生等所示剪报启事一则,足可证明。列 名为我辩者,乃国内知名人士,有国民党的,有非国民党的,有以教育家闻

名的。我原打算向法院起诉,因见代鸣不平的公启,乃作罢。先生等对我关 注,深致谢意。本人孤陋寡闻,雅不愿公开发表言论,致引起喋喋不休之争。

务请两君对今日晤谈,切勿见之报刊,此乃唯一的要求。言及世界局势,大 不利于苏,殊出意料。斯大林之强权政治,初败于希、墨的极权政治,苏联

好比烂冬瓜,前途将不可收拾。苏败,则延安决无前途。此大势所趋,非人 力所能改变。请转告蒋先生好自为之。”1事后,戴笠将陈的谈话记录呈报

蒋介石,蒋阅后说:“陈的见解深湛,眼光远大。”在蒋介石口中说出这样的 话来,当然不足为怪。但从蒋派胡、戴访陈目的而论,陈无1沈醉、文强:

《戴笠其人》第207—210页,文史资料出版社1980年版。 疑在这场斗争中巧妙地取得了胜利。因为不仅陈要他们把晤谈情况“切

勿见之报刊”,而且从陈的谈话中,他们也的确捞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同 时也表明,陈独秀基本上听取了周恩来要他不要扩大事态的关照。还有力地

说明,陈独秀转向托派以后,虽然反对中共中央的基本路线,但始终未象有 些材料和章士钊提议的那样,与国民党反动派成为“犄角之势”,“合作反

共”。相反,由于当时周恩来派董必武、朱蕴山、周钦岳等人对陈做了许多 争取工作,国民党倒是时时害怕他再回到中共那边去,所以对他的监视工作

始终不放松。而陈独秀则始终不为双方所动。1941年3月5日,陈独秀 在给江津第九中学任教的何之瑜写的信中,谈到国民党派密探到该校侦探陈

独秀的情况时,嘱咐何“不必谨慎过度”,“他们愿探的三件事(一)我们与 干部派(指中共——引者)有无关系;(二)我们自己有无小组织;(三)有

无反对政府的秘密行动。我们一件也没有。言行再加慎重些,他能探听什么 呢?”陈独秀一生坎坷,但也一生光明磊落,无论兴衰成败,沉浮荣辱,始

终不变其节,真是“依然白发老书生”。

六“终身反对派”颠沛流离入川痛悼亲友逝世早在1938年2月,陈 独秀即有离汉之意。当时,陈钟凡曾推荐他到武汉大学教书,他拒绝,说“抚

五(即王星拱——引者)与我至好,武大不便聘我教书,我所学亦无以教人”

1。 他也拒绝托洛茨基及中国托派要他去美国的建议,一因他当时的身体已

很不好,二来想国民党正式准他出国赴美,成功机会可说绝对没有。陈其昌 等人曾请亚东图书馆老板汪孟邹致书中国驻美大使胡适,请他为他的老友陈

独秀在美国大学里谋得一个客座教授的职位,让他赴美讲学。信发后,未见 回音。2王文元等人还劝他去香港,以便脱出国民党对他的严12抗战初期

胡适曾为陈独秀去美国而奔走,胡适联系了一家图书公司,这家公司请陈去 美国写自传,陈表示不去。

陈独秀致陈钟凡的信,转自陈钟凡:《陈仲甫先生印象记》。 密监视,他也不愿考虑,理由是“我们拥护与参加抗战,就无论如何得

留在抗战地区,利用人家不得不给我们的合法身份来作公开批评;一去香港 便自动放弃这个身份了”。1何之瑜陪徐特立到武汉调解所谓“日特汉奸”

事件以后,他曾答应何的邀请,打算去长沙岳麓山下专心著述文字学,但是 后来又改变主意,说“湖南非乐土,城市将难免为战区,乡间亦不无土匪侵

害,故决计入川也”2。他所以选择入川,看来是想在抗战中有所作为。他 在不得不送王文元回上海时,还与王约定:至多半年后,再到“大后方”相

聚,“一起打开更有效的工作出路”31938年2月11日,陈独秀给何 之瑜信中说:“弟一星期后,当可动身入川(罗汉、季严亦劝我往)??”

但是由于发生了“日特汉奸”事件,他被迫耽下来打了一场笔墨官司。6月

16日,他准备乘当时在国民党中做事的包惠僧为他安排的差船离汉时,阔 别三十年的大姐,携家逃难,突然到了汉口。姐弟患难相逢,悲欢交集。他

对包惠僧说:“老姐姐来了,我怎能撇开他们,自己先行!”4这样,一直拖 到7月初,才搭上“中央”、“中国”、“交通”、“农民”四个银行包的专轮入 川。

离开了组织的陈独秀,许多事情都要靠朋友帮忙。他入川之意决定后, 曾在一次宴会上征询民主人士章伯钧的意见,1234陈独秀致陈松年的信

(1938年6月14日)及陈松年的说明。

《双山回忆录》,第246页。。 陈独秀致贺松生(即何之瑜)的信(1938年2月11日;7月8日)。

《托洛茨基致中国同志的信》第74页的王文元译注。 章当即问在场的重庆《新蜀报》主编周钦岳:“仲甫入川怎么样?”周

表示欢迎。不过在背后,他又根据共产党的意见,希望陈入川后,“千万不 要活动,更不要发表什么政治性的东西,那么住和其他生活方面的问题,我

都可以负责。”1可是,陈独秀总要顽强地表现自己。一到重庆他就又是演 说——《资本主义在中国》,又是发表文章——《论游击队》等,常常文中

带钩影射中共,使朋友十分为难。 时安排在“上石板街十五号川源公司”楼上2,这里是禁烟委员会主任

李仲公的办事处。陈住下后,他在《新民报》、《新蜀报》的朋友张恨水、张 慧剑、周钦岳便为他设宴洗尘。可是,由于政治的和物质的条件不容许,加

上他的高血压病日益加重,重庆天气太闷,对病不利,又寻找不到合适的地 方居住,所以他在重庆只住了一个月,就在江津国立九中校长邓季宣和皖籍

名医邓仲纯(二人都是陈早年的同学和朋友)帮助下,于8月3日移居距离 重庆上游水程180里的江津县城3。高语罕说他本不愿离开重庆,因他关

心政局,江津太闭塞。但“政治的和物质的条件不容许,他只好退居人事比 较闲适生活比较便宜的江津去做寓公”4。有一次他题李白的诗赠友自嘲曰:

问君何事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1234淮南病叟(高语罕):

《陈独秀入川后》,南京《新民报》1947年11月19日。 陈独秀致陈松年的信(1938年8月9日)。 陈独秀致贺松生的信(1938年7月8日)。

《周钦岳谈陈独秀》。 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1江津当时约有80万人口,是东川一个大

县份,地势比重庆平坦。安徽国立第二中学经教育部批准立案后,改名“江 津九中”,迁到此县,收容前方疏散到重庆的安徽教职员学生。当时这样的

人员及其家属不下数千人,先后自各方迁来江津。陈独秀也因这种非亲即友 的关系,带着潘兰珍和老母亲(继母谢氏)来到江津。初到江津,陈的境遇

十分狼狈,如他给陈松年的信中所说:“不但用具全无,屋也没有了。”这是 指原来说好,到江津住好友邓仲纯(又名邓初)之宅,但因对邓妻的工作没

有做周全,人来了,她竟“闭门谢客”。陈独秀懊丧地说:“倘非携带行李多 件,次日即再回重庆矣。”幸蒙同乡旧交方孝远先生的招待,才在小客栈暂

栖下来;7日,又得东门郭家公馆房东同情,挪出楼房一间,住了进去,“聊 以安身”。陈独秀叹曰:“出门之难如此。”2几个月后,因邓仲纯再次热忱

邀请,以及资助邓开设“延年医院”的江津望族邓蟾秋、邓燮康叔侄的照顾,

又勉强住进“延年医院”后院——黄荆街八十三号,与邓仲纯夫妇同住一宅。 在这里。

陈独秀十分敬爱的母亲谢氏去世,使他十分悲痛。在给友人信中,他说:

“弟遭丧以后,心绪不佳,血压高涨,两耳日夜轰鸣,几于半聋,已五十日, 未见减轻,倘长久如此,则百事俱废矣。”以反封建著称的他,表示要遵守

“丧制”,以尽孝道:“先母抚我之恩等于生母,心丧何止12陈独秀致陈松 年的信(1938年8月9日)。

秦园:《陈独秀江津题诗》,南京《新民报》(晚刊),1947年8月3 日。

三年,形式丧制,弟固主短丧,免废人事,然酒食酬应以及为人作文作 书,必待百日以后。”1此后不久,因潘兰珍与邓妻不睦等原因,陈独秀又

通过他北大时的学生江津县县长黄鹏基的安排,住到江津大西门外江津一中 校长施明璋家“施家大院”——“延陵别墅”。

月余,因江津中学教员杨宾淑要求陈独秀帮助整理其祖父杨鲁承的遗 著,陈才最后定居到距城约20里的鹤山坪石墙院的杨鲁承旧居“杨氏山 庄”,直到去世。

尽管陈独秀离开了“延年医院”后院,但他与邓仲纯一直保持着深厚的 情谊,陈还两次去邓寓住过一个短时期:一次是1940年2月,从重庆治

病回来,住了约3个月2;一次是这年12月,因“乡下天寒,盗风又大炽”

3。这是指他是年之物篆刻阳文“独秀山民”四字章及尚未出版的一部分文 字学著作的草稿失窃,使他十分痛心4。后来,失窃衣物虽大半追回,唯这

两件心爱文物“去如黄鹤”。另外,在鹤山坪居住期间,由于病痛不断,邓 仲纯每隔二三天从城里到乡下来,为他免费诊疗一次;加上乡下通讯不便,

所以,他的通讯地址一直是邓寓。这就是我们发现一九三九年以后,大多数 陈独秀的书信都发自黄荆街八十三号的原因。至友邓仲纯似乎成1234陈

独秀致杨鹏升的信(1940年8月3日)。

陈独秀致杨鹏升的信(1940年12月13日)。 陈独秀致杨鹏升的信(1940年2月21日)。 陈独秀致杨鹏升的信(1939年5月5日)。

了他的保健医生和义务通讯员。 世,又使他怀念伤感不已。他在《蔡孑民先生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