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他使用的工具是自己的裤子,裤脚一扎,粮食
灌在裤管里,然后扛在肩上。那时的裤管肥大,一次能装上七八十斤。
不久,彭德怀、膝代远率领平江起义的红五军一部来到井冈山。 12 月
12 日,在宁冈新城召开了红四军、红五军会师庆祝大会。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的声威更大了。
中国共产党第六次代表大会的决议给井冈山的革命实践者们注入了新的 血液,引发了许多人对理论的兴趣。
“六大”决议是中共中央派专人从上海送来的。毛泽东主持召开前委扩 大会学习,并以对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实际的深刻认识作了精心的传达,引导
与会者把理论和当前的斗争实践结合起来。陈毅怀着浓厚的兴趣参加了学 习,从对中国革命的性质、任务、特点、策略的研讨中深感自己跟着朱德、
毛泽东走着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他们紧紧把握住了中国革命必须进行武装 斗争的重要特点,坚持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把武装斗争和土地革命紧密
结合起来。通过学习,他们更有决心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陈毅从南昌赶队 开始,走这条路是比较自觉的,粤、闽、赣、湘千里转战、湘南暴动、八月
失败、重上井冈山,成功和失误的丰富经验教训如今得到理论的提高,他更 加坚定也更为清醒了。这在他 1951 年《学习毛主席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创造
作风》一文中表达得很明确:“因为毛主席的领导是以井冈山的革命实践为 基础,很自然地在许多问题上又超过‘六大’决议而更深入实际地去解决问 题。”
但是,虽然身在井冈山,身在红军,有一些极为重要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在陈毅思想上以及其他领导人的思想上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其中最突出
的是共产党对军队的领导问题和建军的政治路线问题。这需要在新的实践中 思考、争论、总结,共同探索,来确立和认清正确的路线。
第三节“败军气犹壮”
1928 年入冬以来,井冈山地区连下大雪,奇寒。国民党的军事压力和经 济封锁也步步加紧。正值红四军前委召集会议传达中共“六大”决议期间,
传来湘、赣、粤 3 省国民党军准备对井冈山发动第三次“会剿”的消息。井 冈山地区出现了他们 18 个团级番号。军事形势严峻。
更为严峻的是:在国民党军的严密封锁下,井冈山经济极度困难。陈毅 后来(1929 年 9 月 1 日)在写给中共中央的报告中反映了当时的情况:“井
冈山红军衣服饮食非常困难,又因敌人封锁,红军未能到远地游击,以致经 济没有出路。”在 1928 年 9 月至 12 月 4
个月中,红军要不要派主力打出去 扩展游击区域,在红四军内部是有争论的。因有 7 月湘南远行的失败,远出
游击的主张当然不可能实现。至此,全军守在山上难以维持。毛泽东在 1929 年 3 月 20 日写给中央的报告中明确表达:“??离开井冈山,主因是经济无
出路。”
1929 年 1 月 4 日至 7 日,红四军前委在宁冈柏露村召开四军、五军军委, 湘赣边界特委及边界各县党组织负责人联席会议。陈毅出席了这一决定战略
方针的会议。
会议经过充分讨论决定:由彭德怀,膝代远率原红五军的部队(此时编 为红四军第三十团,彭德怀任红四军副军长)及红四军的第三十二团留守井
冈山,坚持内线作战;由朱德、毛泽东率红四军主力出击赣南实施外线机动 作战,寻机歼敌,打破敌之经济封锁。这种将主力用于远出机动作战的思想,
已含有崭新的军事因素,已突破以前不离开井冈山地区,只作较近距离机动 的常规。但此次远距离迂回的目的,还是为了调动围山的敌军,以坚持井冈 山。
这就说明:经过新的实践,红四军的领导人对于坚持和扩大农村革命根 据地必须创造必要的经济条件,对于开创和巩固农村革命根据地可以有更多
的作战方法,已有了新的感受。
1 月 14 日黎明,朱德、毛泽东率红四军军部、二十八团、三十一团和特 务营共约 3600 人,由井冈山小荇州等地下山。陈毅作为红四军士兵委员会秘
书长随军部行动。
当晚红军一举歼灭大汾守敌一个营,突破封锁线,乃日夜兼程,向大余 前进。大余城无敌军设防,红军下费一弹占领大余城。
出敌不意所取得的胜利却带来了自己的“不意”。红四军前委 在城内天主堂召开的连以上干部
会上,确定以二十八团(团长林彪、党代表何挺颖)配置于城东北一带山地 担任警戒,军部、三十一团、特务营和独立营在城里和近郊开展群众工作。
并规定:如遇紧急情况,部队到广东境内南雄的乌径集合。据肖克等亲历者 回忆,这次会议对出现敌情时应予坚决回击虽已举手通过了决议,但行动上
未严格贯彻。二十八团进入警戒位置后即各管一段,没有组织营连主官看地 形,也没有研究各种战况下的协同配合。
陈毅以主要精力从事宣传群众的工作。他亲自上街向群众讲解刚刚张贴 的四言 92 句的《红军第四军司令部布告》,并联系他和朱德在 1927 年秋天
经过大余和此次红军入城的种种事实,说明红军的宗旨和革命的前途。
陈毅主持召开了大余城的群众大会。会场选在章江畔大路边的广阔沙滩
上。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到会场。毛泽东、朱德先后讲话。大会后,当场把打 土豪得来的财物分发给贫苦群众,群情沸腾。
但是,大余县毕竟是没有共产党的组织、没有群众革命斗争基础的地方, 赣敌李文彬旅悄悄逼近大余城时,就没有人来向红军急报。李文彬旅突然发
起猛烈攻击,二十八团在城东的警戒阵地被突破。部队的急速后撤在城内引 起惊乱,很快,城北街区出现敌军,军部被迫向南转移。
陈毅从分发财物的地方赶回,在城边追上军部,只见毛泽东带着少数机 关人员,林彪也后撤到此,毛泽东正督促林彪返回二十八团部队,挡住敌人。
林却说部队已退下来了,面有难色。毛泽东怒令:“撤下来也要拉回去!” 陈毅也愤然说:“主力要坚决顶住敌人!”林彪带着身边的少数兵员杀回去
了,敌人的攻势果然被挡住了一阵,这就为集合做群众工作的部队赢得了时 间。
这一仗,三十一团营长周舫、独立营营长张威牺牲,二十八团党代表何 挺颖负重伤,用担架抬着行军。部队越大余岭,向粤北南雄方向撤退,按规 定到达乌径。
在乌径宿营不久,接到当地中共组织的报告:敌追兵逼近。部队紧急撤 离,重新进入赣南,但又遇敌情,部队仓促奔走,重伤的党代表何挺颖在混 乱中不幸牺牲。
厄运远未结束。部队日夜东行,想摆脱追兵。在平头坳,与追兵接触, 又小有损失。在圳下,军部险遭覆灭。当夜军部驻圳下,前卫三十一团驻圳
下以东的吉潭,后卫二十八团驻圳下以西。次日拂晓,后卫二十八团先于军 部开拔,特务营也未及时察觉敌情,敌人进圳下时,陈毅、毛泽覃等正在吃
早饭。毛泽东经常夜间工作,晚睡晚起。这天他尚未起床,枪声惊醒了他, 实际上敌人的先头分队已越过他的住房,他当即随警卫员乘昏暗向村外转
移。朱德离开住屋时,敌军已近在眼前。警卫员开枪掩护,中弹牺牲,朱德 依依不舍地摘下警卫员的冲锋枪,在敌我交错中夺路撤退。当时弹雨横飞,
人群奔突,他同妻子伍若兰被敌冲散。陈毅披着大衣急走,被突然冲上来的 敌人一把抓住了大衣。陈毅立即把大衣向后一抛正好罩住了敌人的脑袋,自 己快跑脱身。
特务营全力抵抗,三十一团、二十八团纷纷来支援,火力压住了敌人。 军部被冲散的人陆续归队。主要负责人都安全。只毛泽覃腿部中弹,行
军艰难。伍若兰却被敌军俘去,后押送赣州,英勇就义。 三十年后,陈毅在接受中共江西省委党支研究室人员的采访时说:“当
时红军人生地不熟,常常找不到响导??一走错路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毛泽东在 1929 年 3 月 20 日写给中央的报告中说:“沿途都是无党无群众的
地方,追兵 5 团紧蹑其后,反动民团助长声威,是为我军最困苦的时候。” 直到 2 月 1 日,红军才暂时摆脱追兵,来到寻邬境内的罗幅嶂,歇脚一
天。红四军前委在罗幅嶂开会,就这支红军的领导体制、行动的方向和如何 使部队精干利索以对付严峻复杂的敌情,展开了讨论和争论。为应付紧张的
情况,须指挥便捷。前委过去有大量地方工作要领导,所以需要有军委专管 军队,现在暂时没有固定地区的工作,前委可以全力管军队工作,大家认为
不需要重叠机构,军委可以“暂时停止办公”,军委的机关可以改为军政治 部,由前委直接领导红军。为解决给养和宿营困难,大家认为部队有必要分
成两个有独立机动作战能力的单位。于是决定将红四军所属部队进行改编,
一纵队由二十八团、特务营编成,党代表陈毅,纵队长林彪。三纵队由三十 一团编成,党代表蔡协民,纵队长伍中豪。必要时军长朱德、军党代表毛泽
东分别率一、三纵队行动。毛泽东不同意立即分兵,认为分兵活动容易遭敌 人各个击破,此事议而未决。关于行动方向,因为此时已有消息证实吉安东
固一带的江西红军独立第二团尚在坚持且有发展,就决定逐步向东固转进, 以便找到一个有党有革命群众的休息地,安置一路拖累的伤员;并可以抛吉
安敌军之背,救援坚持井冈山的红军。
在将近一个星期的“打圈子”行军中,3000 多人吃饭很难,目标很大, 不少干部要求分兵活动,要求前委开会决定。毛泽东看到如果开会则分兵可
能成为多数意见,就压下不予讨论。对于因此而增加的不满情绪他置之不理。 而实践正好证明,分兵就不会有后来大柏地的胜利。
1929 年 2 月 10 日,红军到达瑞金、宁都边界的大柏地。赣敌刘士毅闻 风尾随而来。陈毅、林彪命令一纵队二支队支队长肖克、党代表胡土俭率队
阻击,使敌军暂时不敢前进。胡士俭却不幸牺牲。这天,正是旧历除夕,然 而大柏地的群众不了解红军,逃跑一空。部队饥寒疲乏,追敌又无法摆脱,
大年三十面对冷灶黑房,20 多天郁积的烦闷恼怒简直要爆炸。有的怪军长“无 能”。有的叫“拼了算了!”
陈毅出席当夜的前委会。他见朱德在会上特别沉静。朱德引导大家分析 敌我形势。集体的经验和智慧使大家的认识产生了飞跃:敌我形势有了转化
的条件!敌气焰骄横,必然轻进。刘士毅师在遂川曾被红四军打败,朱德、 陈毅都了解他的战斗坚韧性不足。此次他孤军深入,态势很不利;红军虽然
疲惫不堪,弹药不足,但久屈求伸,求战心切。此地虽无群众助战,但地形 有利。朱德在来到大柏地途中已留心看过周围地形,他指出大柏地以南的山
谷地带有条件设置伏击圈。毛泽东微笑点头。
红军趁夜进入预定阵地:一纵队一支队在大柏地以南西侧山上设伏,三 纵队在大柏地以南东侧山上设伏,一纵队三、四支队配置在东、西两侧之间
正面堵击,一纵队二支队为总预备队留大柏地由军长亲自掌握。
2 月 11 日(大年初一)拂晓,敌人冒着蒙蒙细雨向大柏地前进,受到红 军阻击。敌人以为得手,不断投入新的兵力,猛攻求歼。一纵队三、四支队
佯作不支,轮番掩护退却:逐步退到大柏地附近,便与东、西两侧伏军形成 一个口袋形的伏击圈。敌人不知是计,猛钻口袋直至底部,遇坚强抗击仍增
兵不已,以致全部进入口袋。9 时许,东、西两侧伏军向敌后迂回出击,扎 住了袋口。接着,各路红军向敌人发起进攻,杀声四起。但是,红军毕竟于
弹少,沿途又有损无补,如今火力薄弱。虽然力争弹无虚发,打完了子弹的 用刺刀、石块、枪托拼搏,却逐渐出现僵持局面。此时,朱德军长命令总预
备队出击,各路红军也同时奋勇冲锋,战况才得扭转。经过反复肉搏,“与 敌在血泊中挣扎”,终将敌第十五旅两个团大部歼灭,获人、枪各 800 余。
这是出山以来的首次胜仗,胸中的郁闷为之一扫。陈毅称之为“红军成立以 来最有荣誉的战斗。”
战前,为了让部队有足够体力打山地肉搏战,前委书记毛泽东亲自批准 可以动用群众家的粮食,留下借条,保证日后偿还。群众回村见条将信将疑。
后红军再次路过,果然按借条归还。
宁都守敌吓跑了。2 月 12 日,红军不战而进宁都城。红军得短暂休整和 少量补给。数日后,赣敌李文彬旅 3 个团急急赶来,红军主动撤离宁都。
陈毅、林彪率一纵队取道兴国向东固进发。行至葛拗,遭众多敌军截击。 林彪指挥果断,迅速突围,得以脱离。2 月 19 日到达东固地区。
东固位于吉安县城东南 120 余华里,是 5 县交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