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为他坦率而真诚的话语所打动。郭勋祺刚一
散会便说:“贺司令员这一讲,我就放心了。好象吃了定心的汤元。”
在四川一些有影响的起义将领中,有的曾和贺龙共过事,有的则是打过 仗的老对手。贺龙根据自己同国民党上层人士打交道的丰富经验,区别不同
对象,有针对性地做团结争取工作。
贺龙进入成都的第二天,便收到了刘文辉、邓锡候、潘文华等人的请柬, 要设宴为他接风洗尘。贺龙认为这是联络感情、开展工作的绝好机会,欣然
前往,同起义将领们亲切交谈。他说:我过去也带过地方军,并且在你们四 川驻过防;曾同在座的有些先生打过仗,这叫不打不相识嘛!今天,我们终
于走到一起来了。贺龙豪放的性格,挥洒风趣的谈吐,赢得了大家阵阵热烈 的掌声和欢笑声。最后贺龙向大家宣布:“过两天,军管会将请各位先生开
座谈会,共同商讨大政方针”。起义将领听到这个关系到他们前途的消息, 都很激动。几天后,军管会便召开了各界代表座谈会。刘文辉等起义将领应
邀出席。贺龙在会上毫无拘束地同大家交谈,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听取大家 的意见和建议。他这种谦虚和蔼的作风,给与会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贺龙了解刘文辉、邓锡候、潘文华、卢汉等四川、西康、云南地方实力 派人物,知道他们同蒋介石早有矛盾,被蒋视为异己,受到排斥和打击。在
解放军进军西南之际,他们率先起义,对加速西南的解放进程起了作用。贺 龙对他们的功绩给予充分评价,主动团结他们,真诚地同他们交朋友。他同
刘伯承、邓小平一起,建议中央人民政府任命刘文辉和从香港归来的原云南 省主席龙云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邓锡候、潘文华、卢汉、裴昌会、陈
铁等担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裴昌会要求到地方工作,贺龙便推荐他担任 了川北行政公署副主任。
贺龙曾亲自同许多国民党起义将领个别交谈,做思想工作。以平等的态 度,不厌其烦地向他们交代党的政策,指明前途。原国民党军绥靖公署副主
任董宋珩和兵团副司令曾甦元,在起义之后,不知怎样才能稳定部队。贺龙 诚恳地给予具体指导。他说:“你们要赶快整理部队,撤销空番号,把多余
的军官集中起来组织他们学习,把部队中的国民党特务逮捕起来,这样你们 的部队才能稳定。”有一位起义将领对改造他的部队抵触情绪很大,他头发
不理,胡子不刮,成天戴着钢盔,穿得破破烂烂。贺龙知道后,马上找他谈 话,谈一次不行,谈二次、三次??共谈了五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
终于被贺龙宽广的胸怀、热忱的态度所打动,思想转变了过来。
贺龙很注意做好上层民主人士的工作。成都住着一位早年追随过孙中山 的老同盟会员熊克武,他曾是贺龙的上司。后来他拒绝出任蒋介石给他的任
何职务,一直闲居成都。蒋介石逃离大陆之前,曾派人拉他去台湾,他拒绝 了。这是一位在西南和国民党上层中颇有影响的人物。一天,贺龙和李井泉
在四川地方党负责人的陪同下,来到熊克武寓所。熊克武开门出迎,发现来 客是阔别了 20 多年的部下、当今西南地区的最高领导人之一的贺龙,惊喜交
加,赶快邀请进屋。贺龙见他布鞋长衫,居室简朴,顿生钦佩之情,便邀他 出来参加工作。开始,熊克武婉言推辞:“我年老力衰,思想陈旧,恐怕跟
不上形势。”贺龙希望他能“为建设新中国、新四川带头做贡献,做个继续 前进的革命老人”。熊克武终于被贺龙的真诚态度所感动,接受了他的邀请。
1 月 10 日,贺龙致电刘伯承、邓小平和中共中央,举荐熊克武,称赞他“一 贯不满蒋,向来生活上较严肃”,”不贪污,不置私产”,“是较正派的人
物。”“他表示拥护共同纲领,拥护毛主席,今后愿在毛主席的领导下尽自 己一份力量”。建议给以军政委员会副主席的职位。中共中央同意了贺龙的 建议。
贺龙除了自己积极做工作之外,还动员其他干部去做起义将领的工作。 成都市军管会委员马识途是起义将领罗广文的同乡。有一天,马识途收到罗
广文请他赴宴的请帖,不知该不该去?便去请示贺龙。贺龙说:“去,为什 么不去?你有这个关系,为什么不很好利用!你去对罗广文说,要他老老实
实接受改编,把部队中的国民党特务抓起来,只要他把部队完整地交出来接 受改编,不但我们对他既往不咎,他还可以立功受奖,有光明前途。”马识
途如约赴宴,向罗广文转达了贺龙的口信。罗广文听后,感动地说:“有贺 司令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请你回去报告贺司令员,我们愿意接受改编。”
后来,他果然清除了部队中的国民党特务分
子,按中共中央军委的命令,把部队开到华东进行改编。罗广文本人当 了山东省林业厅厅长。
为了便于更好地做起义军官的工作,西南军区在军政大学举办了由上校 到中将级军官参加的”高级研究班”和”教导总队”,由贺龙直接领导。高 研班第一期于
1950 年 3 月正式开课。贺龙认真贯彻执行党的政策,根据他们 的不同情况、不同表现,区别对待。对确有真才实学的,结业后绝大多数分
配了适当工作。原刘文辉的参谋长杨家祯是国民党陆军大学的毕业生,被输 送到南京军事学院,成为那里的第一批教官。对坚持反动立场、抗拒改造的,
则严惩不贷。有一个少将政工处长,拒绝改造,叛变逃跑,又被抓回。贺龙 指示召开有高研班和教导总队全体学员与其家属参加的公审大会,按照政策 法规予以严惩。
按照中共中央西南局和西南军区决定,军区下属各部队抽调了一批干部 组成工作团,携带电台,分赴各起义部队去领导和帮助改造工作。工作团到
各部队后,即同所在兵团或独立军的主管人员,组成军政委员会,并向师以 下单位派出军代表,统一领导部队的改造工作。贺龙和邓小平规定,军代表
的主要任务是:在起义部队中进行政治教育,开展政治工作,实行政治、军 事和经济民主,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把起义部队改编为人民解放军;在
起义部队中行使人民解放军的政治委员职权,凡部队对上对下的报告、命令、 正式公文函件,军代表签字后方能生效;负责沟通与就近解放军、人民政府、
人民团体的联系,解决部队的困难。工作团应将各起义部队的电台集中保管, 不再使用,部队中的国民党特务组织,应予严格取缔。
在工作团出发之前,贺龙接见了部分成员。他说:国民党部队起义,回 到人民的怀抱,是好事。但是这里边有坏人,要清理。
不过急了不行,要实行“剥笋政策”,一层层地来。第一步可以将已经 公开了的特工人员,集中学习一段时间后,送到成都来由军区处理;对暗藏
的特务,要摸清情况,逐步解决。
工作团到各起义部队后,认真宣传党的政策和解放军的优良传统,发动 士兵诉苦,绝大多数官兵的思想有了明显转变。然而,也有极少数军官仍然
坚持反动立场,拒绝改造,甚至发动叛乱。从 1950 年 1 月到 6 月的半年之 内,起义部队中共有 27 个单位、39 万余人叛乱,杀害军代表等
100 余人。 其中仅云南暂十三军叛变的 1 个团,就杀害了江川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等
80 余人;贵州起义部队叛变的占五分之二以上;驻川西的原国民党第二十军 杨汉烈部、第十六兵团三○二师等部分别于 1 月至 3 月叛变,逃入深山。贺
龙接到报告以后,立即派部队平定,并指示平叛部队“要狠狠地打,坚决镇 压,不准漏网。首先要消灭其中的顽固分子,促使其他叛兵动摇分化。”
在处理起义部队叛变的问题上,贺龙非常注意党的政策。他把起义将领 同少数反动军官,广大官兵和个别坏人严格区分开来。原国民党第三○二师
叛乱后,他派人去看望正在病中的董宋珩,重申对起义部队的政策,希望他 劝说叛乱者返回。董宋珩深为感动,抱病驱车至什邡,派人上山说服第三○
二师叛部。但有几个首恶分子拒不听从劝告,妄图顽抗到底。于是,贺龙命 令部队予以全歼,很快就平息了川西这次规模最大的叛乱。除对 3 名首恶分
子依法严惩外,对绝大多数官兵仍采取了宽大政策。
第七兵团也有数百人携枪叛逃。裴昌会甚为不安,打电话请示贺龙:“贺 司令,是不是我把部队的枪都下了?”贺龙答道:“不能下。”裴昌会又说:
“现在有些部队思想不稳定。不下枪,他们拖枪跑了怎么办?”贺龙明确地 告诉他:“起义部队怎么能下枪呢?要按中央的政策办。如果有人要跑,跑
了以后再想法子解决。”刘文辉的第二十四军有数百人在雅安叛乱。刘文辉 心里不安,主动找贺龙当面报告此事。贺龙安慰他说:“你不要慌,等把情
况查清楚再处理。”几天后,贺龙来到刘文辉家中,对他说:“事情已经查 明,哪一级出事哪一级负责,你放心,我们决不会因为下级出事而牵连到上 级。”
贺龙这种是非分明,胸怀博大,坦诚相待的态度,使起义将{ewc mvimage,mvimage,
!12300540_0434_1.bmp}领十分钦佩。他们说:贺司令员 对我们信任谅解,平等相待,真正体现了共产党的政策,我们十分愿意和他 交往。
贺龙正确地执行了党的政策,成功地做了起义部队将领的工作,及时地 向起义部队派出了工作团,妥善地处理了叛乱事件,从而保证了改造起义部
队工作的顺利进行。除遵照中共中央军委命令将起义部队中的 3 个兵团调往 外区外,留下的 2 个兵团和 5 个军,在 4 个月以后,都顺利地编入了人民解
放军西南军区序列。这些部队在剿匪、进藏、正规化训练和文化学习,以及 支援地方经济建设中,都作出了贡献。
“土匪一定要剿灭”
西南是大陆最后解放的地区。这个地区的国民党军主力虽然被消灭了, 但反动残余势力还相当大。他们对蒋介石和帝国主义抱有幻想,妄想把这块
地盘作为反攻复辟的基地,因此,成都战役刚结束,土匪暴乱也就开始了, 而且蔓延迅速。西南军区的部队未及休整,便立即投入了剿匪作战。贺龙把
它当作当时的中心任务,亲自领导这场斗争。
贺龙对四川社会的历史和现状甚为了解。他指出:四川的土匪暴乱不是 偶然的。解放前,有一个时期,四川有军队 30 万、土匪 30 万、“袍哥”30
万,这叫“三三制”。国民党的蓝衣社有十三太保,四川就占了两个,康泽 和曾扩清。被称为袍哥的四川青红帮势力很大,情况复杂。他们渗透到城乡
的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之中,领导权大多数掌握在地主恶霸手中。他们熟悉 本地情况,是些地头蛇,具有极大的危险性。蒋介石在逃往台湾之前,对在
大陆繁殖“游击战争”、建立“游击根据地”作了布置。1949 年 4 月,国民 党在成都和贵阳办了“游击干部研究班”,专门培训特务土匪的领导骨干。
在成都的国民党中央军校办了 5 期,培训了 3000 多人;在贵阳培训了 1700 多人。他们在川西北和其他地区建立“反共救国军”、“游击挺进军”等反
革命武装,还按行政区划成立了各级指挥部,原国民党四川省主席王陵基成 了总司令。“军统”也在西南地区作了布置。10 月,保密局西南特区区长徐
远举,在重庆多次开会研究布置开展“游击战争”,成立了“游击指导委员 会”。11 月初,
在人民解放军逼近重庆时,保密局局长毛人凤亲自主持召开了“特干紧 急会议”,布置开展游击战争。12 月,重庆的特务机构撤到成都以后,又成
立了由徐远举领导的办事处,专门负责联络各地的“反共救国军”。胡宗南 逃跑前,也搞了一个“反共救国会”,吸收地方反动势力,组织所谓“中国
国民党四川省救民义军”和“别动队”,准备开展游击战争。所以,西南地 区的土匪,是有历史性和政治性的,一定要下决心将其消灭,否则其他一切 事情都做不好。
为了适应剿匪反霸、发动群众、建立人民政权、进行生产建设等任务的 需要, 1950 年 1 月 17 日,在贺龙主持下,召开了川西北临时军政委员会
会议,讨论十八兵团部队地方化问题。决定建立川北、川西、西康等军区及 其下属的各军分区。当天,贺龙把讨论的意见报告了中央军委及中共中央西
南局。经中共中央军委批准,在西南军区管辖的地区,相继成立了贵州、川 东、川南、川北、川西、西康、云南等军区。1
为了迅速平息匪患,保卫胜利果实,中共中央西南局和西南军区决定, 集中 13 个军共 37 个师又 2 个团的兵力,从 1950 年 2
月初开始,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