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的名字连同他的“秘密报告”一同闻名于世界。 赫鲁晓夫在“秘密报告”中提到的那些事情对于西方世界来说,本不是
什么秘密,但是如今出自苏共中央第一书记之口,在全世界仍然引起了很大 的震动。美国报刊公布了赫鲁晓夫报告的全文以后,西方资本主义各国共产
党要求苏共中央就报告是否属实作出公开答复;如果属实,他们还要求说明, 报告中谴责的那些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瑞典共产党机关报《新日报》6 月 20 日发表社论说:“尽管这是令人痛 心的,但比保持沉默好,因为沉默会使各种各样的解释、形容和诬蔑成为可
能。但是,我们不知道苏共为什么不让全世界得到赫鲁晓夫的演说的权威文 本。”
英国共产党在 4 月 1 日通过一项决议,要求苏共中央就赫鲁晓夫的报告 问题发表一个公开声明。6 月 22 日,英国《工人日报》刊登了英国共产党政
治委员会声明,对苏共中央没有就赫鲁晓夫的报告问题发表公开声明表示遗 憾,声明说:“发表公开声明本可以使各国共产党人和苏联的忠实朋友充分
了解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帮助他们更好地了解所牵涉到的一切。我党没有收 到关于赫鲁晓夫同志报告的任何正式文本。”
美国共产党也于 1956 年 6 月 25 日发表声明说:“我们认为,苏联共产 党本应主动发表这篇演说。我们不能同意这样的看法:所谈到的问题,不管
多么令人痛心和可恶,完全是苏联共产党内部的事情。我们不能同意把犯下 这样严重错误的原因完全归于一个人。把所有的错误和违反社会主义原则的
行为都归于一个人同把苏联社会主义进展中的一切成就和伟大成绩归于一个 人一样,都是错误的。”
除了对苏联共产党的抱怨之外,不少国家的共产党还提出要根据各国特 点,走一条适合自己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应有多个中心。
意大利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陶里亚蒂提出:意大利要规划自己的社 会主义道路,要继续探求和实现向社会主义发展的意大利道路。陶里亚蒂还
说:“由于制度的复杂性,产生了不止一个中心。在共产主义运动中,再也 不能谈论唯一的方向,而应该谈论根据不同的道路而取得的进展。”对于已
经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陶里亚蒂说:“苏联的模式已经不能并且也 不应该被认为是独一无二的。在共产党统治的每一个国家,必须使客观条件、
主观的条件和传统,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在运动的组织形式中产生它们的影 响。”6 月 24 日,陶里亚蒂在意大利共产党中央会议上再次强调:苏联建设
社会主义所取得的经验,不能解决其他国家共产党所面临的所有问题。 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使个人崇拜在苏联共产党和苏联国家生活中作
为一种生活准则结束了;“秘密报告”使世界共产主义运动摆脱了斯大林的 某些教条、僵化思想的束缚;以斯大林模式为社会主义的唯一模式,以苏联
共产党为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的时代,作为一个历史阶段结束了。
然而,“秘密报告”产生的副作用随之而来。东欧一些共产党国家出现 了政治危机。
在保加利亚,维尔科·契尔文科夫被免去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职务。以 托多尔·日夫科夫为首的新领导释放了全部政治犯,为无辜受审并已被处决
的共产党人平反,宣布对待拉伊乔·科斯托夫的假审判案为非法审判,并给 科斯托夫追授了英雄称号。
在波兰发生了“波兹南事件”。
事件的起因还得从斯大林时期说起。1948 年苏南冲突后,由于波兰统一 工人党第一书记哥穆尔卡不同意苏共和情报局对南斯拉夫采取的极端措施,
被撤销职务,关进监狱。此后,党的第一书记贝鲁特在经济上、政治上一味 照搬“斯大林模式”,采取了一系列不切合波兰实际的建设社会主义的路线
和错误的经济政策,使国民经济发展比例严重失调,物价上涨,人民生活水 平降低。波兰国内在政治上大搞阶级斗争,对宗教活动横加干预,践踏人民
的民主权利。苏联控制波兰的大国主义行径,又严重损害了波兰人民的民族 尊严,群众的不满情绪在滋长。政治上的不满,思想上的混乱,经济上的困
难,以及贝鲁特在苏共 20 大期间突然病逝,使波兰国内局势日趋紧张,出现 了动荡。
波兹南的大罢工是从策盖尔斯基机车车辆厂开始的。该厂在波兰是生产 较好的工厂之一,有 120 多年的历史。而且在 1.3 万名职工中,波兰统一工
人党党员就有 4600 人。1956 年 1—5 月,策盖尔斯基机车车辆厂没有完成计 划,致使工人的报酬连续下降,1956 年的工资甚至比上年还低
20%。尽管工 人们长时间的抗议,仍没有给予解决。
1956 年 5 月 16 日,策盖尔斯基工厂的职工代表在厂内同党中央代表会 见。当天的厂报《斯大林卫士》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批评工厂的失误和缺
点。工人们提出了增加工资、降低税收等经济要求。对此,工厂无权决定, 立即与机械工业部和党中央联系。工人遂即发出请愿书,并选派代表团前往 华沙。6 月
11 日,在工厂领导与省的负责人会议上,有人对工厂积极“带头 闹事”的人组织集会,提出“无理”要求及给党中央写信等行为发出责难。
于是,策盖尔斯基机车车辆厂于 6 月 21 日开始停工举行集会,声称如不满足 他们提出的要求,就将举行罢工和上街游行。消息立即传遍了波兹南其他各
厂。6 月 22 日,在同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工会中央理事会代表和省人民委员 会主席会见时,当局代表再次斥责所谓的“挑衅分子”企图在波兹南“冒险”,
会见气氛异常紧张。6 月 23 日,该厂约 3000 人在食堂自发集会,要求答应 工人的要求,否则就要上街游行。与会者推选了 27
人组成工人代表团到华沙 与机械工业部部长交涉。机械工业部同意考虑代表团的部分要求(减少税收
可以考虑,但增加工资不行)。代表团返厂后,由波兰党、政、工会负责人 组成的中央代表团也前往波兹南,以便就地解决各厂提出的问题,平息工人
正在高涨的不满情绪。
6 月 28 日,策盖尔斯基机车车辆厂工人们得知当局不答应代表团的要 求,群情激愤,走出工厂向斯大林广场进发。波兹南其他工厂的工人和沿途
不少群众也自动加入队伍,汇成了浩浩荡荡的游行大军。游行队伍高唱《波 兰没有亡》的国歌和《上帝给了波兰什么》、《我们要上帝》等宗教歌曲,
高呼“提高工资”、“降低税收”等口号,队伍的大标语上写着:“面包和 自由!”在队伍中还出现了政治性的口号:“布尔什维克滚出去!”“俄国
佬滚出去!”“我们要自由的波兰!”“我们要求在联合国监督下的自由选 举!”在省委大楼,还出现了“这是雇佣大楼!”“杀死叛徒”等标语。
示威群众冲向市人委大楼,打碎玻璃窗和电灯,破坏办公室,冲散前来 的民警队伍,把列宁的肖像和红旗扔到大街上,抢劫食堂,打伤工作人员。
另一部分人则进攻省民警局大楼。上午 9 时 50 分左右,从省邮电局开来一辆 广播车,以便更好地指挥示威群众。示威群众和省市领导人都抢着到麦克风
前讲话,其中一名上台讲话的领导人被推下讲台并遭毒打。个别煽动分子进
行蛊惑人心的演说,声称在波兹南完成了革命,应到克拉科夫、格但斯克和 什切青等地去,要求推翻社会主义制度和现政权。这时出现了要求释放政治
犯的口号。有人乘机高呼“到姆温斯卡大街去!”“释放政治犯!”“捣毁 监狱!”
游行队伍在广播车的带领下来到了监狱,高喊“我们受压迫受够了”、
“释放无罪的人”等口号,并向监狱岗楼投掷石块、铁棍和竹杆。卫兵企图 用水龙头阻挡进攻的人,但没有成功。部分青年沿着绳梯翻墙进入院内,打
开了大门。游行队伍一拥而入,用铁棍撬开牢房,放出犯人。示威者在囚犯 的参与下大肆抢劫和破坏,并抢得卡宾枪等武器弹药。
还有一些人占领了检察院和法院,把档案抛到街上焚烧。接着,游行队 伍开始向省公安局聚集。在示威者向公安局冲击时,省公安局局长德沃雅克
下令用消防龙头反击。公安人员先向空中后向示威者脚下开枪警告,不少群 众被误伤。示威者包围了大楼,用从墙上挖出来的石头和砖头砸门窗;他们
占领了汽车库,往楼房内扔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在双方的对峙中,很多妇女 儿童受伤。
附近的装甲兵和机械化部队学校在省公安局的要求下,派出 40 人在三辆 坦克和两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开向省公安局。
波兹南市民盼望最高当局早点作出决定,以结束这场悲剧。但从华沙传 出消息说,在监狱被捣毁、省公安局等处被进攻的情况下,政治解决已不可
能。波党中央政治局决定向波兹南派出中央党政代表团(其中有总理约·西 伦凯维兹、党中央书记耶日·莫拉夫斯基和国防部副部长斯塔尼斯瓦夫·波
普瓦夫斯基大将)。但他们去的目的不是为了政治解决冲突。他们到达波兹 南机场后,迅速组成了军事司令部。两个装甲兵团接到命令,于当晚开进波 兹南。晚上,第
19 坦克师和第 10 苏台德坦克师也开进了波兹南。他们在市 内遭到枪击和燃烧瓶的袭击。示威群众从古城堡的塔楼上、波兹南大学大礼
堂、大学生宿舍里向坦克射击。部队开炮向被包围的持枪示威者还击。大批 警察部队也参加了平乱活动。枪声一直延续到 29 日凌晨。
此外,还有两个军和公安部队开到波兹南城郊待命。 波兹南事件中死亡 74 人,伤 575 人。伤亡者青年居多。
波兹南事件是社会主义国家里第一次出现的工人阶级抗议自己政权的行
动。波兹南事件推进了党政民主化的进程,为哥穆尔卡的复出创造了条件。 波兹南事件平息后,波兰党政领导人及时采取了一些缓和矛盾的措施, 并于 7
月召开了党的中央全会,讨论并通过了一系列关于扩大工人民主权 利、加强社会主义法制及提高人民生活的措施。全会决定给哥穆尔卡恢复名
誉,让他重新出来工作。这些措施使国内政治局面趋于稳定。 消息一传到莫斯科,赫鲁晓夫马上意识到这表明哥穆尔卡已在波兰东山
再起。当时,波兰工人还在游行罢工,集体农庄纷纷解体,哥穆尔卡的复出 对事态发展意味着什么呢?这对苏波关系又会带来些什么影响?赫鲁晓夫立
即安排苏联党政代表团准备访问波兰。为适应谈判需要,中央主席团任命赫 鲁晓夫、米高扬、莫洛托夫和卡冈诺维奇等人组团前往,随团前往的还有 10
名陆军上将,时间是 10 月 19 日。
由于以赫鲁晓夫为首的苏共代表团是“不请自来”,是企图阻止哥穆尔 卡的复出,因而华沙机场不准飞机降落。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小时后称
油已耗完,波方才准许降落。波党中央委员会派奥哈布和哥穆尔卡等前往机
场迎接。在机场,双方进行了唇枪舌剑的交锋。赫鲁晓夫一下飞机就对波兰 人不客气他说:“我们为这个国家流了血,而有人却企图把它出卖给美国人
和犹太复国主义者,这绝办不到!”
哥穆尔卡毫不示弱地回答说:“我们比你们流了更多的血,我们并没有 出卖任何人。”
赫鲁晓夫把脸转向说话的人,气哼哼地问奥哈布:“他是谁?” 不等奥哈布回答,哥穆尔卡就回敬道:“我就是被你们关进监牢三年多
的哥穆尔卡!” 赫鲁晓夫恼怒地质问奥哈布:“他来这里干什么?”奥哈布左右为难地
告诉赫鲁晓夫:“他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决定选他为第一书记。” 奥哈布以往一直站在亲苏的立场上,但现在看到形势变成这样,就有些
退缩了。 在从机场前往市区的途中,双方仍在争论。赫鲁晓夫要求直接前往波党
中央全会会场,结果被哥穆尔卡等人婉拒。司机把汽车开往国宾馆——贝尔 凡德尔宫,苏共代表团被安排在这里下榻。贝尔凡德尔宫是一座古老宏伟的
建筑,曾作为俄国沙皇驻波兰总督、尼古拉一世之弟康斯坦丁的官邸。波兰 人的这一安排,也许有某种象征意义。
赫鲁晓夫等人到达后,一放下手提包,就立即开始与波兰政治局举行会 谈。
波兰方面出席会谈的是奥哈布、哥穆尔卡、西伦凯维兹、萨瓦茨基。会 谈是在充满怨恨和尖酸刻薄的气氛中进行的。赫鲁晓夫首先拿奥哈布开刀,
指责他没有听从他们的劝告早点把哥穆尔卡释放出来,因此他应对整个局势 负责。
奥哈布十分委屈地为自己辩护说:“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呢?我是完了。 我不能再做什么事了。”
接着,赫鲁晓夫和莫洛托夫又指责波兰领导人“盲目地仿效南斯拉夫”, 哥穆尔卡回答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