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作出决定说,我们只要一种式样的房屋。这就是 差别??”
赫鲁晓夫插话说:“就政治差别而言,我们永远不会一致??” 尼克松说:“谈谈我们的洗衣机各有什么优点,岂不比谈论我们的火箭
各有什么威力更好?您想要的不也就是这种竞争吗?” 赫鲁晓夫这时把他的大拇指顶在尼克松的前胸上说:“对!我们所要的
就是那种竞赛,但是你们的将军说他们强大得很,能把我们摧毁掉。我们也 能拿出点东西给你们看看,让您知道苏联人的精神。我们是强大的,我们能
打败你们。在这方面,我们也能让您看点东西。”
尼克松也用指头指点着赫鲁晓夫说:“我认为,你们是强大的,我们也 是强大的。在某些方面,你们比我们强大。在另外一些方面,我们更强大??”
在放着加利福尼亚名酒的桌子旁停留时,两人作了最后较量。赫鲁晓夫
提议为“和平和废除在国外的一切军事基地”干杯。 尼克松拿着杯子,但没有举起,他说:“咱们只为和平干杯。”
站在一旁的一名苏联人解围说:“祝赫鲁晓夫同志长命百岁!” 尼克松接话说:“我要为这个干杯。我们尽管不同意您的政策,但是我
们愿您健康。祝您长命百岁。”
赫鲁晓夫举起酒,一饮而尽后说:“到 99 岁的时候,我们再来进一步讨 论这些问题。我们着什么急!”
尼克松抓住赫鲁晓夫的话做起了文章:“您说您 99 岁的时候还当权,还 没有自由选举吗?”
这一场辩论,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很像是两个好斗的人之间的 争吵。尼克松在辩论上略占由风,但是赫鲁晓夫的热情奔放和直截了当更能
赢得听众。当时各国记者挤在四周进行录音,麦克风几乎碰到他们的脸上。 尼克松显示出是一个喜欢谈思想的人,赫鲁晓夫则像是热爱自己的人民,愿
意竭尽全力维护他们的人。
这一辩论被当时舆论界称为“厨房辩论”和“索科尔尼基最高级会议”。 尼克松回国后,苏美在 8 月 3 日同时宣布: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邀请苏
联部长会议主席赫鲁晓夫在 9 月到美国访问。赫鲁晓夫邀请艾森豪威尔秋后 到苏联回访。接着,双方紧锣密鼓地做起先期的预备工作。艾森豪威尔与国
会要员们进行了磋商,并专程去西德、英国和法国同阿登纳、麦克米伦和戴 高乐会晤。艾森豪威尔表示,在柏林问题和涉及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利益问题
上将“寸步不让”。他还说,我要作出“一番巨大的努力,以便在卸任前把 苏联领导人哪怕软化一点点”。当然,赫鲁晓夫也没有等闲视之。在访美前
夕,苏联向月球发射了第二枚宇宙火箭,以增加与艾森豪威尔谈判的资本。
9 月 15 日,赫鲁晓夫乘坐的图-114 降落在马里兰州的安德鲁斯机场。苏 联大使缅希科夫对着飞机舷梯大声喊叫:“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我在美
国土地上向您致敬。”在欢迎人群惊愕莫名之际,赫鲁晓夫走下舷梯,秃顶、 身材粗短,黑色西装上别着三枚小勋章。陪伴他的有腼腆的妻子尼娜·彼得
罗芙娜,女儿朱莉亚、拉达,儿子谢尔盖以及 63 名随行官员。
艾森豪威尔邀请赫鲁晓夫走上铺着红地毯的讲台,然后以主人身份向赫 鲁晓夫一行致了欢迎词。接着,乐队奏两国国歌,鸣 21 响礼炮。对于美国这
一最高规格的接待,赫鲁晓夫有点飘飘然了。他感到莫大的自豪与荣耀。是 啊,这就是美利坚合众国,世界上最大的资本主义国家,它现在以荣誉赋予
来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的代表。过去,这个国家在资本主义美国的眼里是微 不足道的。
此后,美国驻联合国大使亨利·卡伯特·洛奇陪同苏联代表团对美国进 行了为时两周的导游旅行。苏联代表团参观了纽约、洛杉矶、旧金山、艾奥
瓦州、得梅因、匹兹堡,最后回到了华盛顿。赫鲁晓夫在整个访问期间,到 处发表演说,大讲苏联和美国能够在和平友好中生活,两国没有克服不了的
障碍。 赫鲁晓夫访美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同艾森豪威尔在戴维营举行会谈。在
会谈期间,艾森豪威尔提出美国不反对在适当的条件下召开苏联建议的四大 国最高级会议,但如果赫鲁晓夫坚持不收回他关于柏林问题的最后通牒,那
么“我就永远不参加这种会议”。赫鲁晓夫对此解释说,西柏林已成为一个 不受欢迎的刺激物,非得早日解决不可。然而,艾森豪威尔坚持不后退,眼
看戴维营会谈将归于失败,赫鲁晓夫不得不缓和下来。当会谈进行到最后一 天时,他只带了他的译员,对艾森豪威尔交底说,他决定采取公开步骤,取
消他的在一定期限内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缔结和约的建议。这样,艾森豪威 尔以强硬的姿态,迫使赫鲁晓夫在柏林问题上再次作出了让步。
赫鲁晓夫也利用艾森豪威尔急于想达成一项裁军协议的心情,提出从其 他国家撤走军队,拆除在外国领土上的军事基地。这一建议意味着解散北大
西洋公约组织和华沙条约组织。但是,美国绝不会放弃它在西欧的既得利益。 艾森豪威尔也针锋相对地提议,两国不再继续试验核武器,并为此建立国际
监督。当时美国在核武器数量、运载工具、远程轰炸机、远距离探测仪等方 面都超过苏联。在这种情况下,艾森豪威尔的建议其实就是要把双方的核武
器水平“冻结”起来,使苏联永远无法成为美国的平等伙伴。这当然是苏联 绝对不能接受的。在裁军问题上,苏联和美国无法取得一致。赫鲁晓夫认为
建立国际性的裁军监督机制条件不成熟,其原因是当时双方并不具备真正对 等的条件:苏联在核弹头和导弹方面都远不如美国,而美国又处在苏联远程
轰炸机的航程之外。苏联可以把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盟国炸为灰烬,但对拥 有庞大的经济和军事潜力的美国本身,却无能为力。
在戴维营会谈期间,艾森豪威尔还特别希望赫鲁晓夫对中国施加压力。 迫使中国同意不用武力解放台湾。美苏两国在此前曾交换过对中国的看法。
四国外长日内瓦会议期间,杜勒斯去世,葛罗米柯代表苏联赴美参加葬礼, 与美英法三国代表同乘一架飞机。飞机上,美国国防部长麦克尔罗伊坐到葛
罗米柯身旁谈起了中国。“‘黄祸’十分严重,”麦克尔罗伊对他说,“现 在绝不能听之任之了。此外,不仅应当考虑到它,还应同它斗争。”他看葛
罗米柯没作声,又继续说:“我们应当联合起来对付中国。”葛罗米柯琢磨 这个美国人的意图是什么?是否是随便说说,或许代表官方。对此问题他感
到很棘手,因为他还未从赫鲁晓夫那里得到什么指示,尽管他知道苏中关系 问题的一些症结,但中央还没有统一的口径,不能乱讲。他搪塞地说:“我
们同你们,换句话说,苏联和美国的重要任务是寻求解决欧洲尖锐问题的办 法,争取改善苏美关系。”
“但是,这方面毕竟有问题,”麦克尔罗伊说,“而且问题很大。在这 方面,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都必须考虑。”
葛罗米柯没有接他的话茬,谈话也就不好再进行下去。回到莫斯科,他 立即向赫鲁晓夫报告了谈话的内容。两人一致认为,这是美国人计划好的,
是一种试探。因此,赫鲁晓夫对艾森豪威尔提出这一问题的可能性是有足够 的思想准备的。赫鲁晓夫尽管没有明确表态,但他还是以“一切重大国际问
题不应诉诸武力,而应通过谈判以和平方式予以解决”作为回答。
按照日程的安排,赫鲁晓夫 28 日应当返回莫斯科,29 日就要到北京参 加中华人民共和国 10 周年国庆。对于去中国,他的感觉不像去美国那样好。
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两国之间关系愈来愈难处,有些分歧已经向世界公开化
了,比如中印战争。苏联塔斯社已于 9 月 9 日发表了声明,对中印边境冲突 笼统地表示“遗憾”。这一声明貌似中立,实际上是在偏袒印度。这不仅暴
露了中苏分歧,而且是赫鲁晓夫在访美之前对艾森豪威尔所作的姿态。毛泽 东对此非常气愤。
赫鲁晓夫带着顾虑飞到了北京。在机场迎接他的有毛泽东、刘少奇、朱 德、周恩来和陈毅。欢迎仪式使赫鲁晓夫感到一丝冷冷的气息。
中国人对赫鲁晓夫的这种态度除苏联对中印战争的声明之外,还因为
1959 年 6 月 20 日苏联片面撕毁了中苏双方于 1957 年 10 月 15 日签订的国防
新技术协定。苏联已不再向中国提供原子弹样品和生产原子弹的技术资料。 这些事情都是刚发生不久,中国人已被严重伤害,他们能不冷淡吗?
在座谈会上,陈毅直言不讳地问赫鲁晓夫,苏联为何发表这样一个关于 中印边界冲突的声明。赫鲁晓夫则不甘示弱地回答说,因领土的争执而发动
战争是不值得的,并援引苏联如何和平地解决同土耳其和伊朗的边界争端的 例子加以说明。“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外交,不是战争。”赫鲁晓夫重申,“况
且,你们为之战斗的土地是在西藏人口稀少的高山上。为这样一些小块的荒 凉高地真的值得流血吗?这么些年来你们不打仗也过去了。这边界是几十年
前确定的。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拿它来小题大做?”
“你说得不对,”陈毅的炮筒子脾气上来了,“我们需要那块土地,那 块土地自古以来就是属于中国的,于法于理它都是属于我们的。英国人把它
从我们的手里夺去时,印度还是他们的殖民地。”
“也许是这样,”赫鲁晓夫开始诡辩了。“但从那时以来,印度已从英 国殖民压迫下获得解放,就像中国已从外国统治下获得解放一样。中国同印
度都参加了同当今世界上的地主和资本家剥削者作斗争的那些国家的行列。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用战争去解决你们之间的争论呢?”接着,他越说越出
格,“你们看,西藏正好在印度的边界上,你们难道不理解。印度人认为有 一个独立的邻居是至为重要的吗?西藏是一个很弱的地区,本身不能对印度
构成任何威胁。可是,一个属于中国的西藏就会对印度构成威胁。你们不能 理解这一点吗?”
赫鲁晓夫的言论不只是站在印度一边,而且是在替达赖喇嘛说话;不只 是颠倒是非,而且是在反华、干涉中国内政了。
事实是,在中国西藏发生武装叛乱时,印度总理尼赫鲁曾写信给周恩来 总理,向中国提出了大片领土的要求。8 月 25 日,印度派武装部队侵占中国
境内的朗久之后,推进到马及墩地区南侧,并向中国边防军开火,挑起了第 一次边境冲突。中国边防军被迫自卫还击,击退了印度的进犯部队。9 月 8
日,周恩来总理复尼赫鲁 3 月 22 日函,指出:中印边界从未正式划定,中国 绝不承认“麦克马洪线”。中国政府发表声明,重申根据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边界问题。
赫鲁晓夫的信口雌黄,表明了苏联对恢复两党友好关系已无丝毫诚意。 讨论中,赫鲁晓夫又提出建立长波电台的问题。他说:“毛泽东同志,
我们出钱给你们建立这个电台。这个电台属于谁对我们无关紧要,我们不过 是用它同我们的潜水艇保持无线电联络。我们甚至愿意把这个电台送给你
们,但是希望这个电台能尽快地建立起来。我们的舰队现在正在太平洋活动, 我们的主要基地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毛泽东同志,我们能不能达成某种协议,
让我们的潜水艇在你的国家有个基地,以便加油、修理、短期停泊,等等。”
毛泽东不容争辩地说:“最后再说一遍,不行!而且我不再想听到有人 提这件事。”
“毛泽东同志,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国家在互相合作和供应方面并没有什 么麻烦,可是我们这里竟连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都不能达成协议!”
“不能!”毛泽东再次一口回绝。 赫鲁晓夫仍不死心,试图说服:“假如你愿意,你们的潜艇可以使用摩
尔曼斯克作基地。”
“不要!我们不想在摩尔曼斯克干什么,也不希望你们在我们这儿干什 么。英国人和别的外国人已经在我们国土上呆了很多年,我们再也不想让任
何人利用我们的国土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谈话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心怀不满的赫鲁晓夫在 9 月 30 日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10 周年的 招待会上,表现得不够友好了。他不指名地批评中国“不应当用武力去试探
资本主义制度的稳固性”。随后,他按照艾森豪威尔的意图对台湾问题发表 意见说,台湾问题是一个刺激国际局势的因素,美国支持蒋介石,苏联支持
中国,这就造成大战前夕的气氛,而苏联是主张创造一切条件缓和国际紧张 局势、根绝战争的。赫鲁晓夫这些话实际上就是要中国同意美国制造“两个
中国”的政策。中国领导人毫不客气地给予了驳斥。赫鲁晓夫恼羞成怒,指 责中国“像好斗的公鸡那样热衷于战争”,像托洛茨基那样既不战,又不和”, 等等。
裂痕越来越大,已无法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