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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传 佚名 5134 字 4个月前

地统一起来,坚决提高利润在企业的整个经济生活中的作用,提高奖金的实 际意义,更有效地利用价格来进行物质刺激”。

苏联科学院经济核算和生产的物质刺激科学委员会在对讨论作总结时, 还同计划机关、企业工作人员密切合作,写出了综合报告,得到苏联科学院

经济学部和科学院主席团的赞同。报告提出了九个方面的建议,其中包括: 改进计划、评价和刺激企业工作的价值指标和实物指标体系;改进对企业的

计划领导制度;提高利润在企业经济生活中的作用;改进奖励基金形成的办 法,提高奖金的作用;加强对创造和加速采用新技术、科学成就、各种进步

的新产品的刺激等。综合报告肯定了利润是工作质量的指标,是生产发展和 刺激基金的源泉。

这场讨论是在相对宽松的气氛下进行的,它在认识苏联计划经济下利润 和奖金的作用等方面,有了较大的突破。只是这场讨论来得太晚了,它在苏

联生产力发展方面的作用,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体现出来,但那时的执政者就 不再是赫鲁晓夫了。这场在赫鲁晓夫时期的争论,尽管受到赫鲁晓夫的鼓励,

但它对赫鲁晓夫权力的巩固并未起到些许积极作用。意识形态主管当局认 为,如果继续放任“解冻”,事态将难以驾驭。

矛盾集中到是否开禁,准许发表以斯大林时期的集中营为题材的作品。 赫鲁晓夫的本意是赞同解冻的。但他面对解冻的势头确实又显得心中无数,

手足无措。他有些担心,害怕解冻会引起洪水泛滥,以至溢出苏联河床的堤 岸,并形成一股冲破苏联社会的所有堤坝的浪潮。他想控制这一浪潮,但又 犹豫不决。

对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格医生》一书的处理,使他有所感悟。他曾总 结说:评价一个作家和评价他的作品是不同的两回事。如果这本书的艺术质

量的确不高,那么应该留待读者去评定。如果一部作品不能引起读者共鸣—

—如果作品的思想和表达思想的方法不能感动读者——那么,作者就应该从 中得出必要的结论。当然,他会在精神上受到挫折。但是,如果他的作品未

能体现和传播某些读者关注的思想,这只有怪他自己,怪不了别人。主要的 问题是:应该让读者有机会作出他们自己的评价,而不应采取行政措施和警

察手段。不应对从事创作的知识分子作出判决,好像他们是在受审判似的。 赫鲁晓夫对当初没有准许《日瓦格医生》在国内出版是很后悔的。因此,

1962 年 11 月,他批准了索尔仁尼琴的小说《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在

《新世界》杂志上公开发表。 小说的发表,在苏联社会上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性效应。数万册《新世界》

杂志和印制的小说单行本旋即销售一空。小说的传播甚至使许多政治和社会 新闻黯然失色。就连当时正在参加苏共中央全会的中央委员们也跑遍书市,

为购小说而奔走;会上会下几乎每个人腋下都夹着红蓝两本书:红的是全会 文件,蓝的是《新世界》杂志。

不久,索尔仁尼琴同一题材的小说《克里切托夫卡车站的小事》和《玛 特辽娜的一家》又分别在《真理报》和《新世界》发表。这使文艺界出现了

一系列尖锐题材的作品:柯切托夫继《茹尔宾一家》之后,又发表了《叶尔 绍夫兄弟》,作品表现了工人的生活热情以及对生活的思考。西蒙诺夫发表

了以卫国战争为题材的作品,三部曲《生者与死者》以及《军人不是天生的》。 作品在读者面前展现了战争的惨烈,以更深刻的态度,探讨了获得胜利和遭

受失败的原因。马尔科夫的《父与子》、奥布霍夫的《生活是阻挡不住的》 等叙事小说,都对过去的事件进行了评价。肖洛霍夫继《一个人的遭遇》之

后又发表了《被开垦的处女地》。小说展现了集体农庄生活的复杂问题、农 业生产的困难、以及农村的精神生活等多层次、多角度场景。小说向读者展

示,不管小说主人公达维多夫采取行政手段的意图有多么美好,不管他一看 见田里游手好闲的哥萨克就冒火的动机是多么善良,都没有理由为格列米雅

其农庄主席的命令式和最后通碟式的工作方法进行辩解。在经过一场由于他 的辱骂和呵斥而引起的与庄员不顾情面的谈话之后,达维多夫终于开始思考

自己行为错误的程度。当初,他被派来领导农民时,深信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的;现在他明白,他不了解这些人,他不懂得他们的想法和心情。

为了表示对解冻的理解以及对肖洛霍夫的尊重,赫鲁晓夫特地前往维申 斯卡雅,请肖洛霍夫同他一起去美国访问。肖洛霍夫也去过赫鲁晓夫的别墅,

读了《被开垦的处女地》的最后一章。悲剧式的结局使赫鲁晓夫很受感动。

“真想让达维多夫活下来啊!”他对作者这样说。肖洛霍夫答道:“应当真 实。”赫鲁晓夫常请别人为他朗读,以便更多地了解文学的动向。“让我的

眼睛休息一会儿,您的眼睛辛苦一会儿。”他一面说,一面把书递过去。他 的视力虽然不错,但由于经常要审批文件,眼睛总是感到很累。朗读成了家

常便饭。赫鲁晓夫能够一连听上几小时,特别是在度假的时候。

他就这样“听了”很多类似《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这样有待“特 殊裁决”的作品。赫鲁晓夫听得非常认真,一动不动地坐着,有时微微合上 双眼。

然而,并非所有的新书赫鲁晓夫都能通读一遍,也不是所有有争议的文 学问题他都了解;也不是所有的东西他都能接受,或者说都能理解。然而,

他却越来越多地把对某一作品做出尖锐的毫不含糊的思想评价的权利留给了 自己。他的这一做法被那些反对解冻的人所利用。

在苏共中央书记伊利切夫和波利卡波夫的安排下,赫鲁晓夫被邀请去参 观现代美术展览。

这次展览在当时的首都文化生活中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它是专为 庆祝全苏画家协会莫斯科分会成立 30 周年而举办的。在一个月时间里,它在

莫斯科公众心中并未引起多大兴趣。展出的作品出自几位得到官方认可的著 名画家之手,应邀参展者中没有抽象派画家。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一批十分有朝气的年轻画家又接到邀请,要他们在

马涅日艺术馆展出自己的作品。他们的油画挂在了二楼展厅。1962 年 12 月 1 日,他们又被通知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边,以便对观众解说,而党中央主席团

的参观也定在这一天。赫鲁晓夫勉强而至。对于赫鲁晓夫来说,新型建筑技 术、农业机械、莫斯科建设规划或国外工业厂矿设备的展览才是他的兴趣所

在。他对油画和雕刻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甚至从未涉足过特列季亚科夫绘画 陈列馆。

赫鲁晓夫草草地浏览了那里的美术作品。有些作品他很喜欢,有些则不 感兴趣,还有些他很反感。在一层看完后,他同那些毕恭毕敬的画家们聊了 起来。

赫鲁晓夫披上大衣准备离去时,有人劝他到二楼再去转转,感受一下抽 象派的作品是怎么一回事。赫鲁晓夫不得已跟着上了二楼。赫鲁晓夫皱着眉

头转了一圈,忿忿他说:“这种所谓‘富于创造性的作品’同我们的人民是 格格不入的。他们拒绝这些东西。那些所谓的艺术家应当记住这个事实,他

们称自己是艺术家,可是创作的‘画面’却使你感到迷惑不解,纳闷这究竟 是人手画的作品呢,还是驴尾巴乱涂乱抹的结果。这些人必须认识自己的错

误,必须开始去为人民工作。”接着,他站在热尔托夫斯基的作品前说道:

“这难道是热尔托夫斯基的作品吗?他人长得倒挺帅,可是画的都是丑八 怪。”“谁是这儿的负责人?”赫鲁晓夫问,“是他。”苏共中央书记伊利

切夫指着雕塑艺术家恩斯特·涅伊兹维韦内说。赫鲁晓夫随即对雕塑家批评 起来。涅伊兹韦斯内说,他只能谈他个人的作品。说罢便走进作品陈列室。

赫鲁晓夫也随着跟了进去,和赫鲁晓夫一同来的人以及整个人群也都蜂拥而 入。

赫鲁晓夫指责涅伊兹韦斯内等人挥霍人民的金钱,创作的却是臭大粪。 涅伊兹韦斯内生气了,直言不讳地对他说,他对艺术一窍不通。他既不是艺

术家也不是评论家,在美学领域中只是个文盲。赫鲁晓夫断然加以否认。于 是涅伊兹韦斯内就问他,即然他自以为有权威的资格,那根据又何在呢?赫

鲁晓夫回答说:“我当矿工那会儿,我是不憧。当我是党的基层干部时,也 不懂;在我按步升迁的每一级上,我都不懂。而今天我是部长会议主席和党

的领袖,现在我肯定能够理解了,不是吗?而您又在为谁工作?”涅伊兹韦 斯内看到赫鲁晓夫如此坦率,也就毫不隐讳地对他说,他们这场冲突实际上

是有人事先谋划好的,这个阴谋的用意不仅是破坏思想解放的进程,也不仅 是针对知识界的、针对美术界的,而且还是针对他——赫鲁晓夫本人的。

涅伊兹韦斯内对赫鲁晓夫说:“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您以共产党员 的身份批评我,但是有的共产党员,譬如毕加索、雷纳托·古图索,都赞成

我的作品。”他提出了几个在苏联受到尊重的抽象派画家的名字,这些人同 时也都在过问政治。赫鲁晓夫精明地眯着眼睛问道:“你个人是否在乎他们

是否是共产党员?”“是的,我在乎。”赫鲁晓夫立即向他诘问:“噢,这 么说您对此真的很在乎啦!那么好吧,一切都清楚了——您并不在乎我这个

世界上最重要的共产党人是否喜欢您的作品,您心里实际上想说的是,您根 本不在乎这些。对您来说,重要的在于他们都是伟大的艺术家,而我尽管是

共产党人,一个世界上重要的共产党人,但对艺术是一窍不通,是吧?”说 着,赫鲁晓夫向涅伊兹韦斯内伸出手,边握手,边说:“您这个人很有意思,

我欣赏您这样的人,不过您身上既有天使也有魔鬼。如果魔鬼赢得了胜利, 我们就要压制您;如果是天使占了上凤,那我们将尽一切努力来帮助您。”

赫鲁晓夫与涅伊兹韦斯内争论的消息很快在《真理报》上披露出。一大 批很有名望的艺术家和文化界人士联名上书赫鲁晓夫,为“二楼”的画家辩

护。其中有伊利亚·爱伦堡、科尔涅伊·楚科夫斯基、康斯坦丁·西蒙诺夫、 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叶甫根尼·叶甫图申科。赫鲁晓夫对马涅日艺术

馆发生的这件事多少感到有些为难。虽然他绝不会放弃对抽象派艺术或“形 式主义的”音乐的偏见,但是他的确想做些改变。

1962 年 12 月 17 日,在列宁山的迎宾馆内召开了一次党政领导与著名艺 术家及作家的座谈会。这次会议的气氛是轻松愉快的。赫鲁晓夫到会讲了话。

出席者中有索尔仁尼琴,还有一些联名上书者,如诗人叶甫图申科等。

赫鲁晓夫讲完话后,叶甫图申科要求发言。他说:“我想为抽象派艺术 和我们的艺术家说几句话??我们应当对我们艺术中的这一抽象主义流派表

现出巨大的耐心,不要贸然下手扼杀他,因为这将引起消极的后果。我认识 这些艺术家,我了解他们的创作风格。我想强调一句,在绘画方式上他们既

喜欢现实主义也喜欢抽象派。我坚信,他们作品中某些形式主义的倾向能够 逐渐得到克服。”

赫鲁晓夫对叶甫图申克的话是不同意的。怎样才能克服这些艺术上的不 良倾向呢?如果不进行批判,耐心静等它被逐渐克服,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呢。赫鲁晓夫说:“俗话说,只有坟墓才能纠正驼背。”叶甫图申科也不退 让:“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有一段时期在我国确实只有坟墓才能纠正驼

背。但从那时以来,我们已经向前走了好长一段路了。真的,还有其他纠正 错误的方法。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宽宏大量,不动干戈,给我们的艺术家

充分的时间,让我们开展自己的工作。我认为我们应该允许不同的艺术流派 共存,让我们的艺术通过艺术家的竞争,在整体上获得进步。同作家和音乐

家一样,画家对任何形式的压制也都十分敏感,因此最好不要使用这种手段。 一切最终都会走上正轨的。”

赫鲁晓夫说:“我不相信您本人真会喜欢抽象派艺术。” 叶甫图申科解释说:“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抽象派艺术也不是千篇

一律的。重要的是它不应当挂羊头卖狗肉,变成冒牌货。我认为会出现这样 一种情形,到了一定的时候,用旧式的绘画风格将无法表现我们这个时代的

现代精神风貌。我不得不坦率地承认,我并不喜欢我们的肖像绘画,尽管它 是现实主义的。我可以对画像里的人物十分尊敬,可是画像本身对我来说似

乎就像是一般的彩色照片,这无法激起欣赏者的感情。我根本不相信,您, 尼基塔·谢尔盖那维奇,真会喜欢一幅表现尼·谢·赫鲁晓夫在工人中间的

平平淡淡的油画。最近我的工作同古巴有密切的关联。我非常欣赏古巴的抽 象派绘画。要能在我们这里举办一个古巴美术展览,那该多好呀。古巴的抽

象派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