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农庄农场 的党组织,而且还要负责领导所有为农场提供服务或加工农产品的工厂党组
织和党员。然而,那些为城乡培养师资的师范院校,那些服务项目当中包括 维修农业机械的汽车修配厂以及那些生产农产品包装物的工厂,却都属于州
工业党委的管辖范围。问题还不止于此,主管农业的州委书记若要在州首府 召开一次农业工人代表会议,他就非得事先与主管工业的州委书记进行协
商;同样,后者如果急于增加城市的蔬菜供应,也必须同前者进行磋商。一 旦收获季节来临,有关组织运输和选派市民下乡支农等工作就又引出来无数 的麻烦。
各州两套州委班子之间的工作分工是有若干指导原则的,相互协调配合 也可能行得通,但必要的前提则是绝不能出现派生的复杂机构,造成重叠复
设的局面。而实际情况却正是后者。不仅建立了两个州党委,而且还有两个 州苏维埃执委会,接踵而来的又是一大堆孪生机构:两个卫生局、两个教育
局、两个财政局、两个文化局、甚至还有两套民兵指挥部,等等。于是各州 党政机关干部数目随之大增,其工作负担也更加繁重,相互协调成为泡影。
这一建制上的改革实施之后,各加盟共和国的党中央机构里不但有中央 主席团,而且还设立了中央工业领导局和中央农业领导局,各局又都下设自
己的分支机构。一个规模较大的乡村区如果有工业企业,那么区委书记就不 再全面领导全区的工作;那些在工厂企业的共产党员现在归该地区工业区委
的领导,而工业区委机关往往又设在另一处行政管理中心。 按生产性质改组党的领导机构建制造成的一连串问题还会不断大量增
加,但这一体制自身复杂化的进程却并未就此停止。随后,根据赫鲁晓夫的 建议,中央主席团又出台了加强地方国民经济委员会权限的新规定。结果,
这些委员会问世不久,弊端已层出不穷。其下属各部门的分工界限并未消失, 不过界限标准并不是依据国家不同职能加以确定,而是按照各地方国民经济
委员会内部的不同管理系统进行划分的。对于那些分别处于不同州域但彼此 业务又有联系的企业,相应的管理工作日益恶化,在全国实行一刀切的简单
政策也日益行不通。现在,中央委员会又提出合并一些地方国民经济委员会, 同时建立一个全苏地方国民经济委员会,其职能是协调其他所有地方经委的
活动。但是,它的权力仅限于监督工业,而不能管理各地方通讯、运输、建 设、公共事业、电站以及其他同地方行政管理有关的领域。为此,在莫斯科
又设立了一个国民经济委员会,即最高国民经济委员会。
这还不是一系列改革的最后一项。最高国民经济委员会建立之后,又组 建了几个新的国家委员会,其业务涉及电力工程、轻工业、食品工业和贸易
活动。同时还成立了负责监督供应工作的全苏一级机构。所有这一切都使党 政领导建制系统变得极为繁琐复杂,使得全国各地各单位的干部不得不经常
求助于挂在办公楼门厅里的机构分布示意图。
赫鲁晓夫还决定重建党和国家的监察组织系统。为实现这一目的,他不 但在全苏一级设立了隶属于党中央委员会的新的监察委员会,而且在加盟共
和国、州和区级都设立了相应的监察机构。列宁关于党和国家监察制度的原 则,在斯大林时期被束之高阁;赫鲁晓夫这一措施旨在恢复以往的原则。但
是尽管如此,新建立的监察委员会与列宁的有关学说仍相去甚远,因为各级
监委并非与党委平行,而是处于从属地位。区一级的党和国家监察委员会由 各区党委第二书记兼任;在州级党委,由一名州委书记专管监委工作;在全
苏一级,这个委员会则交由一名中央书记主管,当选者是谢列平。
在赫鲁晓夫的建议下,中央还宣布了其他一些有关任命事项:尤·弗·安 德罗波夫担任中央书记,瓦·伊·波里维科夫担任苏共中央农业局主席,
亚·彼·鲁达科夫接任中央工业局主席。
一句话,政府干部们被类似的无休止“重建重组”活动搞得腻味透顶。 赫鲁晓夫作为所有新花样的设计者,更是累得够呛。年近 70 的他愈来愈
感到精力不济,每天回家时都疲惫不堪。他在位于列宁山的住宅周围转上两 圈,一吃过晚饭,便从公文包里取出各种颜色的文件夹——这是晚上的工作,
通常他要工作到深夜。 赫鲁晓夫也很清楚他的精力已每况愈下,而且即将来临的 70 寿辰也标志
着一个界限。他愈来愈经常地谈到有关接班人的想法。他不止一次地向家人 谈起希望退下来,有时是随便说说,有时则挺认真。他与中央主席团的成员
们在一起时也不时提到这个问题。
“我们这些老头子已经干满了年头,应该让路了。要让年轻人有工作的 机会。”他说。“您这是怎么啦,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您的气色很好嘛!
您的精力可要比年轻人充沛得多。”同事们大声地对他的想法作出反应。 权力继承问题在 22 大之后,是他想得比较多的一个问题。一个人选不
行,换第二个,第三个。老是定不下来,他想要找到的这个人,首要条件是
要年轻、精力充沛。 他终于从众多的候选者中看中了弗罗尔·罗曼诺维奇·科兹洛夫。然而,
他却病倒了——中风。赫鲁晓夫从医生那里得知的情况是,科兹洛夫虽然没 有生命危险,但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康复的。至于工作,医生们的回答是:绝
对不行,他会瘫痪,而且过分激动会引起再次发作,导致死亡。
看来,科兹洛夫是不能指望了。 科兹洛夫一病不起,使赫鲁晓夫面临更麻烦的问题,不只是谁来接他的
班,更紧迫的是谁来担任中央第二书记这一职务的问题。他为接替科兹洛夫 的人选绞尽了脑汁。他认为担任这一职务的人既要懂得国民经济,又要懂得
国防,又要懂意识形态,更重要的是要懂得人。他当初之所以挑选科兹洛夫, 也是从这几点出发的。他认为科兹洛夫在地方上干过,又曾独当一面处理过
问题,对经济了如指掌。起初,赫鲁晓夫认为谢列平比较合适:年纪轻,经 过共青团工作的锻炼,又在中央工作过一段时间,只是对经济工作接触不多。
赫鲁晓夫建议他去列宁格勒当州委书记,因为那里有最大的党组织,有现代 化的工业和优秀的革命传统,经过锻炼后就可调上来担任中央的任何职务。
但是,谢列平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他觉得挺委屈,认为让他去列宁格
勒州工作是要降他的职。
“真可惜,看来是我对他估计过高。”赫鲁晓夫同人谈话时说,“这也 许倒是件好事,在这个问题上可不能出错。本想让他在列宁格勒呆上几年,
成为行家里手,就可以推荐他担任科兹洛夫的职位了。现在他只能当官僚当 下去。不了解生活,不,谢列平不合适,尽管很可惜,他是主席团里最年轻 的一个。”
排除谢列平后,就是波德戈尔内了。尽管此人精明能干,既懂经济,又 能与人共事,在乌克兰有很好的表现,且经验丰富,但美中不足的是眼界不
够开阔。调到中央后他始终处理不好交给他的食品工业方面的问题。赫鲁晓 夫考虑再三,认为此人也不适合担任这一职务。
至于勃列日涅夫,他经验丰富,懂经济,也了解人。但赫鲁 晓夫认为,勃列日涅夫不能坚持自己的方针,太容易受别人的影响和受
自己情绪的左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勃列日涅夫曾担任第聂伯罗彼 得罗夫斯克州党委书记。当地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芭蕾舞女演员”,
意思是随人摆布。而第二书记的职位需要的是一个意志坚强、别人休想将他 引上旁门左道的人。
1963 年底,赫鲁晓夫确信弗罗尔·罗曼诺维奇·科兹洛夫已无法重返工 作岗位。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中了勃列日涅夫。这样一来,到了 1964
年年初,勃列日涅夫手中已握有中央的大权,又兼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 主席一职。
1964 年春,赫鲁晓夫宣布了另外物色一名候选人来担任苏联最高苏维埃 主席团主席的意图。他认为,一个人同时身兼二职受不了,勃列日涅夫得把
全部精力放在中央的工作上。
在赫鲁晓夫看来,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基本上是一个荣誉职务,让一 个能够在其他岗位上发挥作用的得力干部去担任这一职务是不明智的。另一
方面,担任此职者又是国家元首,应拥有无可争辩的威望,应该是党和人民 都很熟悉的人。
赫鲁晓夫最后选中了米高扬。这是一个在国内备受尊敬并享誉世界的名 字。而且米高扬下年就满 70 周岁,精力已经大不如前, 他担任此职是再合
适不过了。赫鲁晓夫于是宣布了自己的看法。
勃列日涅夫对新的职务并不感到高兴,但是又得服从。 尽管新的职位赋予他很大的权力,但这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职位。他要
在分支机构很多的党的机体内部紧张工作,要起草决定,同各州委协调一致,
密切注视部队里的工作并要对失败负责任。这个工作绝不像担任苏联最高苏 维埃主席团主席那样轻松而风光——总统、国王和大使举行的宴会,检阅仪
仗队、看戏、授勋、颁奖;周围都是笑容可掬的面孔,握手亲吻;受奖者讲 话洋溢着由衷的感谢和爱戴之情;国事访问——又是检阅仪仗队、宴会、记
者招待会、微笑、握手、干杯。勃列日涅夫天生喜欢抛头露面,出人头地, 喜欢在报纸、杂志、新闻纪录片中一睹自己的风采。
如今这一切都必然要失去了。往后是极其繁重的工作,是责任的重担, 必须作出许许多多的决定,它们可能带来巨大的、有时是难以预料的后果。
这一切勃列日涅夫都不喜欢,他对任命的看法没有表示出来,只是对于给予 他的信任表示感谢,保证绝不辜负对他的信任。
1964 年 2 月 10 日,例行的中央全会开幕,中心议题是农业。赫鲁晓夫 仍在顽强地探索如何使苏联摆脱困境,摸索致富的途径。
全会上,农业部长沃洛夫钦科作了报告。前不久,这名部长还只是一个 农场场长。他在一次会议上的发言让赫鲁晓夫十分感兴趣。他介绍了他领导
的农场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提出了一些建议。赫鲁晓夫便抓住不放,大做文 章。赫鲁晓夫认为苏联在农业上遭受挫折的原因之一,是领导人严重的官僚
主义,脱离活生生的现实。赫鲁晓夫认为上来一个活跃在田间地头的人就可 以使糟糕的局面有一个根本的改观。
沃洛夫钦科一跃为农业部长后,赫鲁晓夫所期待的奇迹并未出现。他的
报告题目是《论通过广泛使用肥料、发展灌溉、综合机械化及推广科技成果 和先进经验以尽快提高以农业产量为基础的农业生产集约化》。题目冗长、
花哨而又面面俱到,赫鲁晓夫喜欢这种做表面文章的人。
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应邀参加全会,其中有党务工作者、各部工作人员、 农业专家、学者。实际上,这已不是什么中央全会,而是全苏会议了。
近来一段时间,赫鲁晓夫时常采取这种召开扩大的中央全会的做法,在 会上详细讨论经济问题。这个办法远非人人都喜欢。机关干部认为,这种做
法实际上降低了全会的威望,使全会的意义减色。不过,没有人公开讲出这 种想法。
相反,对赫鲁晓夫的吹捧却愈来愈多,愈来愈过分。赫鲁晓夫的肖像愈 来愈多地出现在莫斯科和其他城市的街道,他的话不断地被引用,到处都可
见到赫鲁晓夫的语录。影院开始上映《我们的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影 片是按照苏联歌功颂德的传统拍摄的,充满了肉麻的颂扬和令人生厌的赞
誉。赫鲁晓夫看过这部片子,默默地应允了,有关赫鲁晓夫生平的彩色画册 开始出版。每次讲话,不管什么场合,也不管是什么内容都要提到赫鲁晓夫
的名字。赫鲁晓夫对此已经逐渐习惯,而且脾气也越来越大,对干部的任免, 全在于他个人的好恶。
在二月全会前的一次会议上,未加讨论就通过了关于人事问题的决定。 决定免去乌克兰部长会议主席弗·瓦·谢尔比茨基的苏共中央主席团候补委
员的职务,选举谢列斯特接任他的职务。谢尔比茨基被解职的原因,是赫鲁 晓夫在视察基辅时对谢尔比茨基所作的关于乌克兰国民经济情况的汇报不满
意。谢尔比茨基被免职引起了人们的普遍不满,因为此人被认为是一名好经 济干部和有才干的领导人。
紧接着谢尔比茨基之后,又轮到了马祖罗夫。1964 年年初,赫鲁晓夫同 马祖罗夫一起应哥穆尔卡和西伦凯维兹的邀请前往波兰进行非正式访问。路
上,马祖罗夫对赫鲁晓夫开诚布公他讲述了他对共和国国民经济发展途径的 看法。赫鲁晓夫对他的看法表示反对,结果两人发生了龃龉。回到莫斯科后,
赫鲁晓夫在车站对前来迎接他的中央主席团的成员们说,他很不喜欢马祖罗 夫,马祖罗夫对共和国国民经济发展的观点和建议成问题,应当考虑把他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