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维奇,苏斯洛夫同志请 您听电话。”
大家回到别墅。赫鲁晓夫和米高扬走进办公室,拿起“高频”电话。
“我听着,苏斯洛夫同志。” 停顿了一会儿,赫鲁晓夫说:“我不明白是些什么问题?你们自己决定
好了。” 又是停顿。
“我正在休假。有什么紧急事,两周后我回去再讨论嘛。” 赫鲁晓夫有些火了。
“我一点也不明白!什么‘全都到了’?农业问题我们定于 11 月份在全 会上讨论。我们有的是时间来谈论这个问题!”
苏斯洛夫继续坚持。
“好吧,”赫鲁晓夫最后说,“既然这有那么紧急,我明天就飞回去。 不过,我得知道是否有飞机。再见。”
赫鲁晓夫放下话筒转过身对静静地听着的米高扬说:“苏斯洛夫在电话 中说,主席团全体成员几乎都到齐了,他们那里出现了有关农业的什么紧急
问题,需要在全会前讨论。他坚持要我明天回莫斯科。你听到了吗,我想推 迟到休假之后返回,但他们不同意。我只好回去。你是否回去?”
“当然。”米高扬回答说。
“那好吧。必须解决明天怎样才能会面的问题??要求准备回去??利 托夫钦科!”赫鲁晓夫朝门口大声喊道。
警卫队长来了。
“我们明天飞回莫斯科。米高扬也同机回去。请您与齐宾联系一下,让 他准备飞机。接见法国人改在早上,同他们谈半小时话。午餐取消。谈话完
后,随便吃点什么就起飞。起飞时间预定在 12 时左右,如果飞行员来得及的 话。完了。”
警卫队长走后。赫鲁晓夫和米高扬又回到林荫道。气氛与刚才遇然不同, 十分压抑。第一个开口的是赫鲁晓夫,他说:“你知道,阿纳斯塔斯,他们
那儿并没有什么急不可待的农业问题。我想,这个电话同谢尔盖对我们说的 那件事有关。如果问题关系到我的去留,我不准备反抗。”
第 十 七 章
最后的岁月 散步回来后,赫鲁晓夫回到自己的房间,久久不能成寐。 此时,莫斯科多罗戈米洛夫斯克大街和卢比扬卡大街上的中央主席团成
员的寓所中也是寝无安席。 勃列日涅夫每隔一小时就给克格勃主席谢米恰斯内打电话,询问情况。
勃列日涅夫在这一事件的整个过程中都显得畏手畏足,患得患失。当他
在 10 月初得知赫鲁晓夫已掌握了一些这方面的情报后吓坏了。他用公用电话 与莫斯科市党委第一书记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叶戈雷切夫通了话,要
他在上班前到他那里去一下。叶戈雷切夫当时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情,勃列日涅夫在公用电话中也未说明。他见到勃列日涅夫时,被吓了一跳。
勃列日涅夫脸色苍白,双手发抖,处于极端的惊恐状态。他把叶戈雷切夫带 进里面的房间,小声说:“一切都完了。赫鲁晓夫知道了筹备全会的细节。”
叶戈雷切夫安慰他说:“难道这有什么不合法的?召开中央全会并不违背党 章。”
勃列日涅夫说:“你对他不了解,他会把我们大家部枪毙的。”勃列日 涅夫当时完全泄了气。
叶戈雷切夫看着他那副张皇失措的样子,劝他道:“我们的行为中没有 什么不符合党性的,现在是另一个时代,不是斯大林时代了,应当捍卫 22 大的路线。”
叶戈雷切夫尽力使勃列日涅夫冷静下来,如果勃列日涅夫退出,事情将 功败垂成。
这些天,勃列日涅夫一直如惊弓之鸟,害怕着手实施“政变”计划。谈 话没完没了地进行,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结局被掂来掂去,“事情”却毫无 进展。
当“事情”发展到最后一步、决定给赫鲁晓夫的皮聪大别墅打电话时, 大家一致认为应该由勃列日涅夫打电话。他仍然没有勇气挑起这副担子。大
家好不容易才把他说服了,硬把他拉到电话机旁。然而,在这最后一刻,他 还是怯场了,只得由苏斯洛夫来打电话。
皮聪大的沉默令勃列日涅夫感到心惊肉跳。要知道,赫鲁晓夫是有经验 的,凭着他的意志、机智和力量,他在 1957 年曾挫败过马林科夫、莫洛托夫
这样的人。这一次,赫鲁晓夫会出什么新招?他会带多少卫队来?尽管两天 前已经通知了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并警告过莫斯科军区特别处的处长:未向
谢米恰斯内汇报前,任何人不得采取任何行动。
但天有不测风云,明天会怎样呢? 难熬的一夜。
10 月 13 日早晨,皮聪大天气温和。和煦的阳光透过晨雾,海浪轻轻地 拍着岸边,鲜花在微风中摇曳。
早餐后,赫鲁晓夫照例在阅读文件,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只是有一点与 以往不同,电话沉默了??
警卫队长利托夫钦科报告说,飞机已经准备好,定在下午 1 时起飞。赫 鲁晓夫听了只是点点头。
法国负责科研以及核问题与航天问题的国务部长加斯东·巴列夫斯基来 了。核问题与航天问题是赫鲁晓夫较为关心的,若在平时,他会同客人进行
深入的交谈。这天,他却显得有些过于客气,谈话完全限于礼节性的问候。 他向客人询问了一些有关法国总统大选的准备工作,并表示他坚信戴高乐会
再次当选。他声言:“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永远要为保持权力奋战到底。”谈 话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便结束了。
午餐后,赫鲁晓夫一行到了机场,“吉尔”牌小汽车一直开到飞机前。 舷梯上站着机组人员,赫鲁晓夫专机驾驶员齐宾照例报告说:“起飞准备就
绪!无故障。航线上天气很好。”
赫鲁晓夫同他握了手,快步登上舷梯。米高扬紧跟其后。 以往,赫鲁晓夫每次来皮聪大度假,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姆扎
瓦纳泽和部长会议主席贾瓦希什维利都要前来迎送。这次,他们没有来送行。
两人已经提前到莫斯科去了。 赫鲁晓夫和米高扬走到舱尾。政府专用的伊济-18 型飞机尾舱撤掉了普
通旅客的座位,安放了一张小桌、一张长沙发和两把宽大的安乐椅。这里是 飞机上最安静的地方。往常,赫鲁晓夫坐飞机时尾舱部总有一些旅伴,他不
喜欢孤独。这次只有他和米高扬两个人。他们在一起设想可能发生的各种情 况,试图判断出在伏努科沃—2 机场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
热烈欢迎?还是军队警戒?
??飞机开始下降。已经可以分辨清楚树木。最后,飞机轻轻一颤,像 往常一样,着陆平稳。齐宾驾驶赫鲁晓夫乘坐的飞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在战争期间,在任何天气情况下,在乌克兰,而后又从莫斯科飞往世界各地。 飞机停在伏努科沃—2 机场的政府停机坪,发动机停了,一片寂静。机
前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是远处伫立着两个身影?? 往常,中央主席团的成员们总是成群地迎送赫鲁晓夫。他也对此已习以
为常,尽管每次他都对迎送者故作生气状,骂他们游手好闲,但在心里他是 非常高兴的。今天的场面可是太冷落了。两个身影渐渐走近,一个是克格勃
主席谢米恰斯内,另一个是保卫管理局局长切卡洛夫。
谢米恰斯内走到赫鲁晓未跟前,礼貌但拘谨地问好。
“平安到达,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 然后,他与米高扬握手。谢米恰斯内俯向赫鲁晓夫,悄声说:“大家全
在克里姆林宫等您。” 赫鲁晓夫转向米高扬说:“走吧,阿纳斯塔斯。”
谢米恰斯内看到赫鲁晓夫和米高扬上车后,便坐进了自己的那辆“海鸥” 牌轿车。谢米恰斯内坐在后排,前排坐着卫兵。这是勃列日涅夫让他带的。
早晨,他曾给勃列日涅夫去过电话,询问谁去接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告诉 他没人去,让他自己去,认为在当前的情况下没必要全都去,并让他给自己 带上个卫兵。
赫鲁晓夫卫队长的车走在谢米恰斯内的车前,他不时从后座上转过头来 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谢米恰斯内的前面突然坐了个卫兵。
路上,谢米恰斯内让司机停一下,他要给克里姆林宫打一个电话。 汽车抵达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和米高扬进入会议大厅后,谢米恰斯内
立即换掉了接待室的卫兵,通知赫鲁晓夫的卫队长利托夫钦科上校可以去休 假,并指派了一名叫瓦夏·布纳耶夫的小伙子接替他。谢米恰斯内在克里姆
林宫的过道里对他严厉地命令道:“听着!现在正在开中央主席团会议,什 么情况都会出现。我代表主席团和中央委员会的意愿。你是共产党员,对一
切都应该有个正确的认识。这将决定你今后的命运。记住,不经我批准,不 得执行任何人的——记住,任何人的——号令、命令、吩咐。听见没有?”
克里姆林宫此时仍然向游人开放,游客们在克里姆林宫的各处走来走
去。谢米恰斯内已派专人在一些重要的出入口把守。 会议厅内的会议是由赫鲁晓夫主持的,会议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阶
段。 谢列平、谢列斯特、沃罗诺夫等人在会上轮番发言,对赫鲁晓夫进行了
猛烈的抨击。这些抨击几乎都集中在赫鲁晓夫的工作作风和个人品质上。例 如,破坏集体领导的原则,把个人意见强加于人,不理睬其他领导人的意见,
在干部问题上狐断专行,不能克制自己,作风粗暴,自我标榜和吹嘘,等等。 勃列日涅夫、波德戈尔内和柯西金基本上没有发言,偶尔补充两句,也
不像那几个共青团干部出身的人火力那样猛。米高扬的发言明显同他们的立 场不同。他认为赫鲁晓夫的活动是党的巨大政治财富,党无权这样轻率地把
它糟踏掉。他建议解除赫鲁晓夫苏共中央第一书记的职务,保留苏联部长会
议主席的职务。但是,与会者没有一个人支持米高扬。
晚上 8 点左右,赫鲁晓夫回到了家。一副心灰意冷和疲惫的样子。一直 在为父亲担心的谢尔盖迎了上去。
“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赫鲁晓夫首先开口。
“要你辞去所有的职务?”谢尔盖问。
“暂时只辞去其中一项职务,不过这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开始??应 当做好最坏的准备??
赫鲁晓夫不愿意多说话:“别提问题了。我很累,还得想一想??” 赫鲁晓夫向楼内走去。听到门响后,赫鲁晓夫的女婿阿朱别伊从房间出
来,走到门厅。他目光中有个无言的问题:出了什么事? 赫鲁晓夫朝他点点头,慢慢地朝楼上的卧室走去,并吩咐让人把茶给他
送上去——他不想见人。阿朱别伊和谢尔盖目送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好 像老了许多。
赫鲁晓夫的身影消失后,阿朱别伊立即抓起电话机给谢列平打电话,拨 了几次,没人接,又往别墅打,还是没人接,给波利扬斯基和其他人打,仍
然没人接,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在家。
原来,赫鲁晓夫走后,所有主席团委员都约好了一律不接电话,只有米 高扬除外。
实际上,赫鲁晓夫已经决定不作斗争自行告退。夜间,他给米高扬去电 话说,既然大家都想解除他的现任职务,那他就不反对了。他说:
我已经老了,也累了。让他们现在就自己去干吧。我完成了主要的任务。 我们之间的关系、领导作风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难道谁会异想天开地认为我
们可以对斯大林说我们觉得他不合适,建议他退休吗?那样一来,我们就得彻 底完蛋。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恐惧心理没有了,讲话都是以平等的身份。这是
我的功劳。我不会去斗争的。
夜间,苏共中央主席团又通过了一项“绝密”决议——《在中央主席团
中所出现的问题和在苏共中央活动中恢复列宁主义集体领导的措施》。决议 这样写道:
鉴于因赫鲁晓夫同志破坏列宁主义的集体领导原则而出现的错误和不正 确的行为,最近一个时期在中央主席团内形成了十分不正常的局面,妨碍了中
央主席团的委员们去履行领导党和国家的职责。
赫鲁晓夫同志占据苏共中央第一书记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的职位,把大 权集中在自己的手上,在一系列情况下开始脱离苏共中央的监督,不再考虑中
央主席团委员和苏共中央委员的意见,在未经必要的集体讨论的情况下决定极 其重大的问题。
赫鲁晓夫同志对主席团和中央的同志们表现得不容异议和粗暴,轻视他 们的意见,在实施苏共 20 大、21 大和 22 大的决议所制定的路线中犯下了一系
列重大错误。
苏共中央主席团认为,作为一名工作人员,由于其所形成的不良个人品 质、年迈和健康状况恶化,赫鲁晓夫同志已不可能纠正所犯的错误和非党的工
作方法。同时考虑到赫鲁晓夫同志所提交的声明,苏共主席团决定:
1.满足赫鲁晓夫同志因年迈和健康状况恶化而解除其第一书记、中央主 席团委员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等职务的请求。
2.承认今后由一人身兼中央第一书记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的职务是不适 宜的。
3.认为必须于 1964 年 10 月 14 日召开苏共中央全会。 责成列·伊·勃列日涅夫同志召开苏共中央全会。
责成米·亚·苏斯洛夫同志以中央主席团和中央书记处的名义作报告。
次日上午,赫鲁晓夫去了克里姆林宫。在签署退休声明前,他在中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