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用。公言即赴沪,整备出游计划,其时当可决定究 先赴欧,抑先赴美,以绕地球一周。吾等觉公尤注意美洲。因公对于美国之
经济与工业之发达纵论甚久,极盼能亲睹其状况,而以为将来中国必当取法 之。吾等问将来中国政制发展途径,将遵循民主,抑参以社会主义?公目光
如炬,直射吾等,谓:‘将来途径,当然民主’;且力言:‘共产党势力必 须排除于中国历史之外,即其名称,亦不容存在。’于此不见,公对于第三
国际破坏中国,实有痛心疾首之感。公发言坚决简明,绝无含混之处可使人 误会,聆之者即能知其心思慎密,机锋敏捷,忠诚有力,足为领袖之人物。
中国今日需要甚急,若非介公,谁能当之?领袖人物?盖在斯矣!晚间,在 寺中走廊,侧卧长椅之上,吸烟徐谈。惟介公既不吸烟,亦不饮酒。吾等纵
谈之余,复及美国。公询问美事多次,心中殆正计及游美之行程也。公述及 中国人民,以美国友谊虽深,而保守殊甚,乃转而接受苏俄之物质援助;复
述苏俄如何欺骗中国,最后则曰:‘今日中国,当视美国为列强中惟一真正 良友矣!华府会议之精神,余望其能始终维持之。’吾等答以‘当然’。”
20 日,蒋介石发表了长篇《告别黄埔同学书》,在回顾了国民革命的历史上 黄埔“占有最光荣的一页”的同时,着重谈了他这次下野的原因。蒋介石把
自己的下野看作是黄埔的失败,究其原因有两条:“第一个重大的原因,当 然是全体同学意志不能统一,精神不能团结,不顾团体的重要,只逞私人的
意气,同室操戈,自相残杀。这是我们最不幸的一点。”他大有感触地说:
“清党难,清心更难。”“至于第二个失败原因。是政治的失败。政治既无 组织,又不能确定方针,而经济亦没有统盘的计划。”蒋介石还说:“这是
我个人不能辞咎的,亦可以说南京政府的失败,完全要由蒋介石一个人来负 责的。”“我所以情愿此时承受放弃职责之罪,以为将来图报党国之地,”
蒋介石又说:“我们反省这几个月政治的现状,实在是太不行了,我们的缺 点太多了,不能不由人来反对,这是不可专怪他人的,只要问我们本身有否
尽忠于革命就是了。这过去四个月中间的经过,我可以略略同你们说一下。 当时共产党,虽是打倒了,但尚未净尽,北方军阀,时来窥伺;武汉军队,
又来捣乱;而外交上又时时发生不良的影响。在如此险象中,对于内部政治 的整理,自然不免疏忽,不能事事躬亲,注意周到。”最后,蒋介石表示:
“现在我就要离别你们了,我对于过去的事,神明泰然,别无愧作,自亦无 所牵挂。”“我此次出洋,决非抛弃你们,我的身体暂时离开你们,我的精
神永久依着你们,我一刻不能忘记你们,我仍要随时尽我指导你们的责任, 我愿与你们互相勉励,重新造革命的基础!”24 日,蒋介石给黄郛(曾任上
海特别市首任市长)信中说:“弟决先赴日本??当日约一个月,即须游历 欧州??兄在沪主持一切,而弟预备乍一年环球之游也。”26 日,蒋介石在
上海对《字林西报》记者发表谈话,谈及他这次来上海是“为料理个人私事, 并规划与宋美龄结婚之事”。蒋说:“民国十年十月,与余元配正式离婚”,
“曾向奉化司法当局备案”,“离婚理,因两人不能和合”。蒋又说:“五 年前,余在广州,寓于孙总理处,以是获见宋女士。以为欲求伴侣,当在是
人矣。其时宋女士尚漠然。嗣后时与女士通函,力电前请,近来女士已允, 惟尚须得其家属许可。倘诸事顺遂,当在上海结婚,然后游历国外一年。”
蒋又声明:“此种结婚,并非政治结婚。诸人皆从事于政治生涯,乃属偶然 巧合。并非同派。且宋姓尚未允许,宋女士之母病在神户。余拟即前往问候,
并向乞婚,此外并无其他任务。是否成行,尚待神户消息,视宋夫人病体何 如。”28 日,蒋介石特地在上海《民国日报》上发表了《家事欲事》,而且
连载三天。启事说:“各同志对于中正家事,多有来书质疑者。因未及遍复, 特奉告如下:民国十年,原配毛氏与中正正式离婚。其他二氏,本无婚约,
现已与中正脱离关系。现在除家有二子外,并无妻女。惟恐传闻失实,易资 淆惑,耑此奉复。”
9 月 29 日,蒋介石携带张群、宋子文、宋美龄及副官孟超然、留日同乡 孙鹤皋、机要秘书陈舜耕等离开上海去日本。据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于 1927 年
10 月 4 日编撰的报告书《国民党统一问题》记载:“蒋介石于九月二十九 日由上海来到长崎目下去云仙静游;虽然宣称还要去美、德、法等国,但由
于正在为将来画策之际,所以欧、美之行,尚难肯定。”这一天,蒋介石对 东方通讯社记者表发谈话:“余此次来日,乃欲观察及研究十三年以来进步
足以惊人之日本,以定将来之计划。且余之友人居日者甚多,欲乘此闲暇之 机会,重温旧好。并愿藉与日本诸名流相晋接,此外则并无何等之目的。关
于此后之事,尚无何等决定,现拟赴云仙小住,暂事静养。”蒋介石这次在 日本主要干了以下几件事:
第一件事,研究日本国情及对华政策。蒋介石到达日本后,到云仙、宝 塚、奈良、神户、大津、大涌谷、小涌谷、汤本、芦之湖、河口湖、热海、
伊东、东京等地转了一圈。他认为:“日本进步之速可惊,社会秩序与教育 亦均有进步。未至日本以前,以为其物质进步,精神必衰退;今乃知其兴盛
犹未艾也。”他很感慨地说:“日本建设猛进,不知吾国何日乃能臻此耳!” 他认为日本对华的方针归纳起来有五点:“一、满蒙经济发展。二、满蒙为
日俄战争牺牲所得来,日俄之战,为东亚存亡之战。日本之侵略中国,即基 于此观念之误,而漠视中国革命进步之环境。三、投资满洲交通实业,谓中
国人皆受其惠。四、不在政治上吞并满洲,致担负义务。五、须保留其在满 洲之权利。”他又认为日本对华政策有三点错误:“(一)以为中国革命成
功,其东亚地位动摇。(二)利用中国有北分裂,从中操纵。(三)利用无 知军阀,压制民众。”10 月 23 日,蒋介石发表了《告日本国民书》,要求
日本方面对于其自辛亥革命以来的对华政策有所反省,以及包含有痛感中日 之间的圆满合作,对于亚洲、进而对于世界的和平安定有着密切关系的深切
呼吁。蒋介石首先说,“中正遵奉中国国民党孙总理之遗嘱,从事于中国国 民革命,与贵国人士暌违久矣。此次辞职周游,先来贵国观光,对于各种事
业之进步,良用钦佩。至个人此来,辱荷各界人士竭诚优遇,尤深感谢。” 接着,蒋介石说了一大段话:“窃忆我孙总理尝称中日两国为兄弟之邦,无
论在任何方面观察,均有唇齿相依之关系。中正深信贵国国民,希望我中华 民族之解放与独立,必较他国国民尤为真实,且贵国人士提倡中日两国之亲
善,已有多年,惜乎未得其道,故至今尚难实现。此我两国有识之士莫不引 为憾事者也。中正尝以为欲期中日亲善之实现,必先扫除两国亲善之障碍。
障碍维何?厥为中国国民所共弃之军阀也。”“惟其间有不明中国国情之国 家,不顾东亚之安危,徒眩惑于目前短小之权利,利用我国民所痛心疾首之
万恶军阀,以间接压制我民众,阻挠革命与新兴势力之膨胀,而连接国际永 久不解之仇恨,以贻我东亚民族无穷之耻辱。”“吾人确信我中日两国根本
之亲善,非利用军阀所能成功,亦非少数人互相结合所能奏效;必待我两国 国民与国民间,有自动的及自觉的精神之团结,乃能达其目的,是以吾人今
后努力亲善工作,首当扫除国民间从前之误会与恶感,以及亲善障碍之军阀, 并切望日本七千万同文同种之民族,将于我中国革命运动彻底了解,而予以
道德及精神上之援助,是实为我革命进行莫大之助力,亦即我两国根本亲善 之良谟也。否则军阀之恶势力一日不除,我国国民必多增一日之痛苦,国民
革命之完成固因之延长时日,而我两国之亲善亦无从实现,其影响于东亚全 局之大,因不待言,而最近世界之战祸,亦将胚胎与其间,是诚足为我两国
前途忧也。”日本对蒋介石的呼吁是置之不理,正如日本产经新闻古屋奎二 说:“日本军阀充耳不闻,毫无接受之意,只顾疾足狂奔,一如预言所指—
—把全世界卷入了战争的惨祸。”1
第二件事,取得日本政府的支持,以助他重新上台。蒋介石通过日本黑 龙会首领头山满,与日本首相田中义一、陆军大臣向川义则、参谋总长全井
范三及参谋次长南次郎进行秘密商谈。始终参与其事的日方要角,为田中义 一的心腹南次郎,蒋介石同田中义一会谈是 11 月 5 日下午一时半在东京青山
私邸进行。蒋介石向张群同去,日方佐藤安之助陪席。谈话经过由佐藤记录, 并于 14 日由日本外务次官出渊函送驻华公使、驻上海、汉口及奉天各总领事
参考。这次会谈中,田中义一表示对蒋介石“将不惜充分援助”。其先决条 件:一为蒋介石必须反共。田中义一说:“日本对于贵国之内争一切不加干
涉,然在贵国有共产党跋扈,则断难旁观。”二为蒋介石必须“不牺牲日本 之权利。”三为蒋介石“先行巩固南方”。田中义一说:“时至今日,最善
之策,依然是先统一长江以南,俟基地巩固,再着手北伐。”田中义一又说
1 《蒋总统秘录》第 1636 页。
日本并未帮助张作霖,只不过“日本之所愿惟在满洲维持治安而已”,换一 句话说:你蒋介石可以北伐打张作霖,不过日本在满洲的权益必须照旧。蒋
介石对田中义一所谈的、不仅把田中义一作为“前辈”看待,而且明确表示 北伐可以暂不进行,日本在华的权益可以维护。蒋介石说:“本人如共产党
跋扈则再起,否则纵令孙南下亦决心不再起”,“军队年有共产主义者侵入 则不胜寒心”,“对于不可从今立即北伐之高论,全然有同感,俟南方巩固
而后北伐,亦然。”“首相前言中曾谓不得牺牲日本之权利,本人亦相信在 中国之日本利益如得安全,则中国之国利民福亦可安全,两国之利害毕竟共
通者也。”不过,蒋介石认为必须进行北伐打垮张作霖,“则满蒙问题既易 解决,排日亦可绝迹”。李宗仁在回忆中说:蒋介石同日本商谈的内容,“据
日本少壮军人透露的秘密报导,约为:(一)蒋氏承认日本在满洲有特殊权 益,履行中山先生早年对日本的诺言(据日本传说,中山在辛亥前,曾以‘满
洲特殊权利’作为日本援助中国革命的交换条件)。(二)蒋决定反共到底。
(三)日本支持蒋政权。(四)日本借予蒋氏四千万日元,以助蒋安定中国 后,中、日两国进行经济合作等项。”又说:“密约共两份,蒋、日双方各
持一份,以为后日交涉的张本。签署既毕,蒋先生遂挟巨资返国,以图东山 再起。”1据说在中华民国总统府保存的档案中,有此次会谈的一问一答的记
录。当田中义一问蒋介石“来日之抱负”时,蒋说:“余之意有三,第一: 中日必须精诚合作,以真心平等为基点,方能共存共荣;此则胥视日本以后
对华政策之改善,不可再以腐败军阀为对象,应以求自由平等之国民党为对 象。换言之,不可在中国制造奴隶,应择有志爱国者为朋友。——必如此,
中日乃能真正携手合作。第二:中国国民革命军,以后必将继续北代,完成 其革命统一之使命。希望日本政府不加干涉,且有以助之。第三:日本对中
国之政策,必须放弃武力,而以经济为合作之张本。”2
第三件事,征得宋太夫人同意,要和宋美龄结婚。蒋介石到了神户后, 即与宋子文前往有马温泉,“是为了要和宋美龄女士结婚,特地晋见在那里
疗养的宋太夫人,请其允诺亲事”。宋太夫人很高兴地对婚事表示同意。蒋 介石当时十分兴奋。
蒋介石在日本活动期间,张静江、李石曾一再从国内去电促请回国,汪 精卫也专电请蒋即刻归国。16 月 10 日,蒋介石在日本复汪精卫函中说:“革
命受此挫折,此非天运,是乃人事,兄与弟皆不能辞其咎。??日前过去之 事,无论是非谁属,而兄不能尽指导之责,是不能推诿于他人也。”又说:
“此后党国重任,惟兄是赖,弟虽远游,而实神驰党国。凡能于党国有益, 则弟无论在何地何时,必尽我心力,依照兄之意图,不渝始终,以尽区区之 意。”11 月
5 日,蒋介石同田中义一会谈中说:“顺便奉告一秘密之事,即 汪兆铭已拍来电报,要本人早日归国。”同蒋介石一道赴日的张群、宋子文 也建议蒋复职。11 月
8 日,蒋介石离日返国。
三、李宗仁在南京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