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师和教导师扩编为两个军,总共约七十个 团、二十万人马。孪宗仁的第四集团军两个军,临时又扩编了两个军。再加
上民团,总共约十多万人马。空军方面,广东有六个中队(司令是黄光锐), 广西有三个中队(司令是林伟成)。海军方面,广东有江防舰艇数十艘(司
令是张之英)。蒋介石方面的兵力比较分散,追击长征的红军和乘机对黔、 川、康各省的驻防,在潼关、洛阳一带驻重兵,促张、杨继续“剿共”,在
闽、浙、苏、豫及陇海线各地驻兵;还有一部分在抗日前线,这样东抽西拉, 剩下来能拿出来对付两广的仅二十万人马。双方的军事部署是这样的:两广
方面对福建和贵州方面采取守势,对江西、湖南方面采取攻势。粤军主力集 中在大庚、韶关地区,准备进攻江西,桂军主力集中在全州、桂林地区,准
备进攻湖南;在粤、桂两省与各邻省的边境地区构筑了防御工事。蒋介石方 面将原驻贵州的薛岳所部威胁桂北边境、原驻福建的蒋鼎文所部威胁粤东边
境,调甘丽初部集中衡阳,调陈诚、卫立煌等部集中湘、赣边境,准备进攻 两广;并将空军集中在湘、赣两省基地,以一部海军集中厦门,准备以海空 协同陆军作战。
事变的发展过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以广东的陈济棠为中心,第 二阶段是以广西的李宗仁为中心。
第一阶段的情况是这样的:
“冬”、“支”两电发出后,西南执行部和西南政务委员会联席会议决 议,在广州成立了“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和抗日救国军”,颁发了印信,部
队仍沿用第一、第囚集团军番号。同时,分别欢迎各方抗日反蒋的党派、团 体及各界人士到西南来,共同进行抗日反蒋工作。这时,蒋介石伪装镇静, 在 6 月 8
日举行的中央机关总理纪念周上说:“本来两粤与中央并没有多少 隔阂,中央数年以来,始终秉集中国力的方针,苦心以谋团结之增进。在胡
先生逝世以后,中央认定格外要体会胡先生救国苦心,对于在两广各位同志 的意见,和政治主张,必须尽量的容纳,也相信在两广的同志,必能够体察
胡先生的遗志,进一步的实现团结,以增进我们一致的力量,完成我们救国 的志愿,这是中央最近对于两广至诚的态度。”又说:“最近一周以来,各
方面的谣言格外多,尤其是日本同盟社所发的消息,格外离奇。说两广要单 独抗日救国,组织军政府出兵北上,并且现在已经出兵到了邻省的某某地方,
而其他外国的新闻电讯社,也辗转传播不一其词。甚至还有推测两广出兵不 过是假抗日的名义,事实上是联日,其目的在推翻中央,诸如此类的谣言,
很多很多。现在两广的情形究竟是怎样,我们还不十分明了。但我们相信中 央和两广救国的精神是一致的,两广同志对于救国必先团结以及分歧不能救
国的认识,必与中央的看法相同的。不但外文报纸种种诬蔑他们的话,我们 决不能轻信。就是说他们已准备单独出动,我们根据常理来判断也认为地不
可信。”蒋介石的这番话无非是表示他没有要乘机解决西南的企图。他还表 示中央马上就要召开五届二中全会、“两广一般同声关心国家安危,异常殷
切,一定能踊跃参加,共决大计”。同时,蒋介石复电陈济棠,说今天要救 亡图存,必须以整个的国力,取一致的步骤才行,否则就会减损对外的力量,
要陈济棠“部队的征调,切莫进入邻省边境”,并要陈济棠推派负责人员来 京“共同商决一切”。6 月 9 日,蒋介石用中央委员会名义电复西南各委员
说:“华北危急,诚如电言,救亡御侮之道,中央与诸同志初无二致。惟须 有一致之步骤、整个的计划,乃不致授人瑕隙,自召分崩。中央秉承五全大
会关于外交报告之决议,以努力和平与不借牺牲的方针,遵循不边。诸同志 关怀迫切,尤其同情,自应于最近期内,石开全体执监会议,于一贯方针之
下,进为步骤缓急之谋。希望所属部队,勿因轻率之自由行动,致误救亡大 计。”这个时候蒋介石是企图以开会商讨为名,制止西南部队的行动。对此,
西南方面立即于 6 月 11 日发出“真”电,针对中央 9 日的“佳”电的内容逐 一驳复,要求中央领导全国一致对日抗战,并在军事上要蒋介石同意其建立
救国军,让其北上,给其饷粮接济。7 月初,西南方面组织了一个由三百多 人参加的北上请愿代表团,请中央回师抗日。同时,派了五位中央委员去参
加五届二中全会,向中央提出五项救亡案(即早定抗日决策、领导全国一致 抗日、废除中日间一切协定、开放人民民主权利等)。
蒋介石采用了各种手段来解决广东的问题。 在五届二中全会上,蒋介石以全会的名义指责西南方面的行动,是“揭
橥对外之旗帜,摇动统一之根本,使国家于忧患痛苦之中,增分崩离析之惧”。
全会还通过了唐绍仪等三十一个中央委员的提议:“请明令撤销西南执行部 及西南政务委员会,其在西南指导党务政治之同志,均当集中中央,共同负
责。”同时,又通过了《组织国防会议及粤桂两省军事政治之调整案》,把 李宗仁、自崇禧、陈济棠、余汉谋等吸收为国防会议会员,指定余汉谋为广
东绥靖主任,“负责整理会省军事”,李宗仁、自崇禧为广西绥靖正、副主 任,林云陔为广东省政府主席,黄旭初为广西省政府主席。在会外,蒋介石 在 7 月
13 日的中央机关总理纪念周上表示:“自从‘九一八’以来,中央一 贯的方针,就是‘安内攘外’四个字,认定内不能安,不仅外不能攘,而且
连‘外交’二字也谈不起来。由此可知此次全体会议所讨论的要案,虽然包 含内政外交西方面的问题,实际上只是一个内政问题。”于是他就斥责“两
广异动”,认为“这件事如果纯就国家的法律纪纲而言,当然没有放任容忍 的余地”。在暗中,蒋介石不仅向两广调集军队,而且进行了分化陈济棠内
部的工作。蒋介石先是收买了陈济棠的空军司令黄光锐。7 月 4 日,黄光锐 突率飞行员四十余人,分驾飞机数十架,飞投蒋介石。7 月 25 日.蒋介石在
庐山接见并宴请这批飞行员,大吹:“你们全体空军同志,冒险犯难,归到 中央,革命精神,已经是全部的表现了!空军人格,已经充分地提高了!乃
至全国军人的人格和我们国家的地位,也因你们这一次的举动而无形中提高 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没有不重视这一回空军来归的事实的!没有不赞
扬我们空军同志为国家为民族为主义而奋斗的精神的!”陈布雷在日记中特 地记上这一笔:“粤事渐定,空军黄光锐等全部来归于中央,蒋公颂词训勉,
优待有加。”1据说,为了收买这批空军,蒋介石花了比陈济棠全部飞机多得 多的钱。最初,蒋认为太不合算,不肯出那么多钱,但听到经纪这项买卖的
人说,把陈济棠的空军收买过来,不光是买飞机的问题,而是搞垮陈济棠在 广东的全部实力的问题,在军事上、政治上的价值,是不能以金钱的数量来
衡量的,蒋才答应。接着,蒋介石又收买了陈济棠的第一军军长余汉谋,余 就通电拥护中央,对陈济棠实行“逼宫”,限陈在二十四小时内离开广东,
第二军军长张达也被收买,声明服从中央。蒋介石就在二中全会上免了陈济 棠本兼各职,命余汉谋为绥靖主仕兼第四路军总司令,张达也着手迎接余汉
谋上任。陈布雷回忆说:“陈李白等之军事行动既发生后,蒋公即在中央纪 念周发表极恳挚严正之谈话,主张对日问题,应于全体会议中解决,一面电
劝粤方,将入湘之师撤国粤境,一面即宣布召集全会之日期,粤方仍未遵从, 中央乃遣队伍驻屯于衡州以北,师行神速,卒阻异谋使不得逞,其时中央各
军事首领及冯焕章、李协和和唐主智等均电陈李白切劝慎重,而蒋公亦对陈 济棠恳切浩谕,电文往复不下十数。”1蒋介石这么一搞,陈疥棠就被搞垮了。
7 月 18 日,陈济棠宣布下野,随即到香港去了。陈走之前,给了李宗仁二十 万大洋,要李回广西“缓图善后”。
第二阶段的情况是这样的: 李宗仁由广州回到南宁,事变的中心也就由广东移到广西了。李宗仁在
回忆中认为他和广西参与事变,一是不得已的。他说:“济棠既预备发动, 乃于五月间拍电至南宁给我,谓我们应在民众抗日高潮之下,要求中央立刻
抗日,不可畏首畏尾。不久,陈济棠又派林翼中和陈维周等先后来邕,催促 我和自崇漓去穗共商大汁。我说,伯南何以一时心血来潮,急于要发动抗日
呢?如此鲁莽从事,万一与中央部队发生冲突,岂不未抗日而先内战了吗? 他们都是异口同声的说:‘陈总司令也无意内战,不过据他判断,只要西南
作出抗日的姿态,登高一呼,全国必定响应,蒋先生如不顺从民意,则必然 垮台无疑。’他们并一再强调,即使广西不参加,陈总司令还是要发动的。”
二是使陈济棠搞得不要太过份。他说:“两广原属一体,广东一旦发动,广 西方面不论愿不愿意,也必被拖下水,广西如毅然参加,或许对陈济棠的行
动尚能有所纠正,使其不致过份鲁莽灭裂,”“唯一补救之道,只有在运动 发动后,加以纠正,使其不趋向于越轨,而免宁、粤双方同室操戈的一途了。”
三是预料事变的前途不妙。他说:“看这情况,我便觉得这一运动的前途, 凶多吉少。”“在分析各种因素之后,哦们便深知陈济棠所领导的这一运动
必然要失败。”上述三点是李宗仁的解释,而事实上,”李宗仁回到广西, 他是看到蒋介石正在利用广东问题的解决来乘机解决广西的可能。因此,广
西当局已面临着一个所谓“生死存亡”的关头。刘斐1在回忆中说:“我当时 曾和李、白开玩笑他说,‘你们只有抓住抗日的牌子不放手,死了才有板子
埋’。”李、白对这种形势是有其打算的。第一个打算,抓住抗日救国的旗 帜不放,用持久战和蒋介石纠缠到底,即使失败,也是为了杭日救国,虽败
犹荣;第二个打算,纠缠到使蒋介石知难而退时,万一有和的可能,就应适 可而止。
1 《陈布雷回忆录》(二)第 58 页。
1 《陈布雷回忆录》(二)第 66 页。
1 刘曾任白崇禧的参谋长,两广事变时专采住各地从事抗日反蒋活动。
蒋介石对广西李、白的解决,是有这么一个过程:由和到战再回到和。 第一步是和,就是和平解决。蒋介石认为对广西作战有五不可,是不得
已的下策,如此战事拖上三个月以上就糟了。所以,蒋介石最初用武力包围 广西,想迫使李、白就五届二中全会所任命的绥靖正、副主任就罢战言和。
陈布雷在日记中说:“广西事久悬不决,蒋公以绝大之宽容与忍耐处之,辞 修次长多方策划,蔚文厅长亦居中筹策,在军事上只作戒备,决不进袭。”2
第二步是战,就是用武力解决。蒋介石的态度为什么起变化呢?一种说 法,是蒋介石听了熊式辉的话。熊式辉上庐山向蒋介石献计,认为蒋应乘广
东问题解决的有利形势,用调虎离山之计,压迫李、白离开广西,去此心腹 之患。蒋听了熊的话,一面于 7 月 25 归突然以国民政府名义兔了李、白原定
广西经靖正、副主任的职务,另任命李宗仁为军事委员会常委、任命白崇禧 为浙江省主席,以原浙江省主席黄绍坟为广西绥靖主任;另一方面以大军包
围广西,“蒋先生乃一不做二不休,调集合路大军,来围困广西。顾祝同所 指挥的汤恩伯、薛岳等军,自贵州向桂北窥何,陈诚的第十八军则循西江而
上,余汉谋军则自高州一带进逼桂南,何键则取道湘南向桂林一带压迫。一 时大军云集,自四面而来的不下四、五十万人,剑拔夸张,遥遥向广西逼近”
1。另一种说法,是蒋介石听了杨永泰的话(杨当时任湖北省主席)。“蒋氏 于七月十八臼自南京飞往庐山,曾接见杨永泰作谈,杨氏乃有,彻底解决广
西李、白,此正千载一时的机会’的建议。蒋先生深然其说,遂顿食前言”2。
面临这种蒋介石想用武力解决的步子,李、白就采取了对策,将部队由 十四个团扩编为四十四个团,“弓上弦,刀出鞘,预备与中央军一决雌雄”。
因为蒋介石要把他们调离广西,要端他们的饭碗,要彻底搞掉他们,所以更 坚定了继续坚持抗日反蒋的决心。李、白为了先礼后兵,向南京有关的人士
进行宣传攻势,攻击蒋介石拟自以政府名义更调李、白原来宣布的职务,是
“别有用心”,完全是“违反二中全会决议、违法失信”的行为,并间接表 示他们本来已决定去就职的,现在对此“违法失信”的措施不好遵循了。
这时,全国人民一致反对内战。中国共产党逐步明确地提出“逼蒋抗日” 的主张,认为原来“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