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 样的一个人,还讲了生活方面??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一点没留。”
“你究竟为什么干这种事呢?”
“因为我想你们俩能成为我的好朋友的。她崇拜你。”“你是怎么知道 的?”
“因为我了解米丽阿姆,成功是她的梦。你是一个成功者吧,我要预先 警告你,她是个性姑娘。我们曾经一起生活过,我曾想使她成为演员,把她
介绍给了演出家,对方一见到她,就说她有当演员的气质,开始苦口劝说, 你知道这时她怎么啦?在他眼前打了个大哈欠,真是个怪姑娘不顺心的事,
她是顽固到底坚持不干的我和她有过长时间的交往,但还是有许多地方不甚 了解。说实在的,关于她的事我不太了解。我想她是犹太血统,是个孤儿。
她是个野心家,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所以你不要笨拙地迷恋上她,即使是个 好青年,但如果与钱没缘的人她是不屑一顾的。她想在迪波瓦街建一幢私邸,
好像她所有的努力全都一心一意地用在这上面了。所以我想她达到目的的日 子为朗不远了。眼下,我感到她正准备等待合适的人的出现。因为年轻,可
以这么等待,她才二十一岁呐。”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了,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的。是朋友,亨利不要忘了,只是朋 友。”
“噢,对象是我,她就安心了,是吗?”亨利的话很辛辣。“你是说不 会陷入恋爱的危机中去了?”
“嗳,这也是一个方面。她想朋友,而不是恋人。也许你不相信,她是 一个只想疚朋友,不想成为爱人关系的女人。”
“也就是说,她想和我成为朋友是吗?一起吃饭,一起看戏,是吗!”
“是的,当然,要成为朋友,必须使她在某种程度上喜欢你。不过,她 有试一试的兴趣。另外,还有一点要说个清楚,就是别指望这种关系持续下
去。什么时候会有人出现,并送些她想要的东西,当这种事发生,你就应该 干净,于脆地??不过,那也是半年,说不定一年之后的事了。这是个出色
的女性,你能充分领略友情就行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是不是接受随你的 便,懂得点儿事理的人一定会接受的。下周,行的话,演出结束之后在利歇
咖啡馆见面。这样,你就会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女人了。”
那天晚上,刚踏进利歇咖啡馆,亨利就注意到了她。时装还是黑色的, 与简、乔吉三人坐在雅座上。她一只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漫然环视青周
围。亨利想,这完全是一副等待我的架式,即使这样,这张显得无聊、寂寞 的脸蛋怎么啦?亨利明白了满怀好意的简的努力,但是米丽阿姆的心情究竟
如何,亨利不能不感到一阵不安。
“唉呀,来了!”简一眼看到后,大声地叫了起来。还隔得很远,但亨 利却清楚地看到了她放下心来的神情。“怎么来得这么晚呢?我以为你不会 来呢?”
亨利和米丽阿姆打了招呼,又和乔吉握了握手,对自己的晚来表示了歉 意。要三明治时,简发挥作为一个女演员略显不足的才华,开始使紧张的气 氛松弛下来。
“唉,乔吉,你同米丽阿姆和亨利谈谈你的小说的事怎么样?我觉得很 有趣。”
“行。”年轻作家机敏地应道。
“这是??” 简马上从一旁插嘴,抢走了作家地位。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并篡改
了肉容,漏了最主要的情节,还加上了个人的评论,改变了结构。这时受到 了乔吉的抗议,抗议一开始像处女似的战战兢兢,不久就失去了抑制,变得
粗声粗气起来,终于忘记了两人的存在,带点争吵的味道来了。
在继续进行的议论中,米丽阿姆和亨利交谈了起来。
“现在正画什么新的海报吗?”
“是的,受简之托。”
“很难吗?” 亨利知道这是为了制造讲话的借口。然而还是对她能对自己所干的事情
表示关心感到很是高兴。
“有难、也有容易的,就看你对石版画有没有兴趣了,有兴趣的话,那
就不成为问题,制作海报也就成为非常愉快的事,没兴趣,就会觉得很费时 间,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了。”
“哪张海报最难呢?” 这是不言而喻的明白事,亨利不能不笑了起来。
“是啊,是第一张海报。”他沉思般,像是回顾似的回答道,“五、六 年前为红磨坊画的那张。”
“我记得,是康康舞吧?我是去工作途中看到的。艺术价值我当然不懂, 但是我觉得这海报画得很有作用。仔细想想,海报一定是要有作用才行吧?”
亨利凝视着合掌托着下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米丽阿姆,难以判断她 的关心是真心实意,还是经过巧妙的伪装,不错,简说的对,这女人身上有
着不可思议的吸引人之处。她不矫揉造作,当无意间涉及她的工作身分时, 那从正面而来的目不转睛的眼神,使亨利觉得很合自己的心意。她芳年二十
一,就拒绝爱,想成为有钱人的情妇,所以这一切都是预先经过深思熟虑的 演技吧。但是,他感到还不止这些。她很美,不是通常的那种美,越看越会
使你感到颇有深度的美。而且她有着未经世故的成熟,有着朦朦胧胧的温情、
娇艳和无法形容的东方人的情趣。
“当时我在外面工作,回到店里,听到都在议论海报的事。白天,女孩 子们都这个那个地议论着,我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
“都是些不怀好意的意见吧。因为关于那张海报,有两种评论,很多人 认为它是猥亵的,我完全没有估计到,但是???
“不过,不是因为它你才出名的吗?”米丽阿姆说着笑了起来,眼里闪 着赞誉的神色。
“是啊,那倒是。”亨利自嘲似的挥了挥手笑了。“因为这张海报,使 我感到极其不愉快,我的确想,如果没有画,那该多好啊?”
“有五、六个月。因为当时我还不知道石版画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请你告诉我石版画是怎么一回事。” 这突然而来的话语和充满热情的语气,又一次引起了亨利的疑虑。这是
在演戏??看了红磨坊的海报怎么怎么的,这些都是编出来的假话??这一 定是为了给时而不安地望着这儿的简一点面子,或是为了显示自己是一个很
有艺术修养的女子。??她说看了我的画展,这也是件怪事??。
“你不信我讲的吧?”米丽阿姆早就从眯着双眼的亨利的表情看出了他 的疑惑。“不,哪儿的事,我从心底里相信。”话是这么说了,但嘴角边露
出的不信却没能隐瞒住。“你也许对古代伊特拉斯坎陶器和深奥的形而上学 有兴趣吧。这是值得庆贺的,是可以一生不厌其烦地研究的学问。”
米丽阿姆垂下眼帘沉默不语。一会儿她又说了起来,但声音里已听不出 那般年轻人的劲头了。她没有鸣不平,但受到了创伤??这是已习惯于失望
和落魄的人的语气。“你不相信我,我很难过,不过,这可是真的。一个在 店里工作的女子居然要想学习石版画,你一定像是听到了在说一件极其滑
稽、言不由衷的事吧。这我知道,不过,我说的是真话,我一直就是个好奇 心强烈的人。”
“即使如此,你又为什么对石版画之类的东西感兴趣呢?”亨利的提问 中没有丝毫的讽刺,有的是百分之百的惊讶。米丽阿姆凝视着亨利。“我不
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已说了,我喜欢学各种东西。”
亨利脸上露出深感歉意和想和解的表情,对此米丽阿姆也是清楚的,她
的嘴边绽出了小心翼翼的微笑。“从很早以前起我就如此,同简一起生活时, 经常为这受到她的嘲笑,我想,我是个生来就有强烈好奇心的人。”
“关于好奇心,人们是怎么说的,你知道吗!”
“嗳!”她回答道,微笑在脸上荡漾开来。“说猫被杀了,是吗?不过, 我不信,也有认为好奇心是智慧的开端的说法。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不过,我想了解石版画的心情不是假的。”
“可是,这是枯燥乏味、会流泪的事啊。”亨利的口气也软了下来。
“没这种事,总之你教我吧。这样我会马上知道是不是枯燥的。”
“我清楚这些才这么说的,你一定会在我眼前打哈欠的。”米丽阿姆感 到好笑似的笑了起来。“简说了吧?怎么办呢?我又不知道她还说了些什 么。”
说完,米丽阿姆身子挨进桌子,低声说:
“只是在这儿说说的,简对我印象不好吧?”
“因为你的好奇心太强了吗?” 亨利开始讲起石版画来。他讲了石版画的历史,各种技术的开发和进步
等等,并不时地在桌布上描图。说着说着,亨利不知不觉地完全沉浸在这奇 妙而美丽的女人对自己所讲述内容极其注意的欢欣之中。
“去马克西姆吗?”简好似和恋人和好了般的突然插嘴说。 已经很晚了。顾客们都站了起来,挥手招呼侍者,吩咐他们叫马车。外
面,雪夜里响着来往马车的响声。
“我想回去了。”米丽阿姆把镶有毛皮的短披肩披在肩上,开始扣手套 上的扣子。“明天早上我还要去店里工作。”
“送你回家吧?” 在马车摇晃中,两人几乎没有交谈什么,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亨利不知
说什么才好。借着一瞬照射进来的路光,看到了米丽阿姆的脸。她移开目光 看着车外。沉然的样子也很像啊。亨利想。??说不定她像玛丽那样,已忘
记了我的存在??。”
简策划的事有多么愚蠢呐。她那样的女子会对我感兴趣,这怎么会呢? 嘿,好意就作好意接受下来。现在,我就这样送她回去,决不说再见面吗之
类的话。很快,她就会伸过手来,“晚安,先生,今夜非常愉快”,说着, 就离去了。于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马车在普迪尚街的一家门前停了下来,这是一幢小巧玲珑、古色古香的 房子,底楼有一家钟表店。
亨利刚想,用时装模特儿的工资只能住在拉佩街的街角,这时米丽阿姆 就像看穿了亨利的想法似的。
“我只是借了一间里屋,可以看到下面的里院,带有厨房,不太大,不 过对我来说已足够了。我想请你进去,但是现在太晚了,不过今晚我很愉快。”
“我也很愉快,再能见面就好了。”
“明天再见好吗?” 这是预先没有想到的,亨利呆住了,不由地重复到:“是明天吗?”
“唉!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的工作六点结束。” 在马车微暗的灯光中,亨利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戴着面纱的白皙脸庞
和朱唇,各种想法在头脑中索回。这究竟是真心话吗?也许她只是按照和简 商定好的在做吧。
“你真是那么希望的吗?”亨利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不仅仅是见面, 还有其它的事也是如此。好像简同你说过要与我相往似的,不过不必勉强去 做,我很明白。”
亨利感到握着自己手的手指一刹那间使起劲来。“明天,六点半旺多姆 广场的一角。”
两周后,亨利像往常一样,在旺多姆广场和拉佩街角让马车停了下来, 隔着窗户盯视着来往的车辆和巨大的蜡烛般的门柱耸立在初冬黄昏中的剪 影。
他瞟了一下时钟。 还有三十分钟。但是亨利并不在意。如果预先知道不是白等,那等人又
是件多么愉快的事??再过三十分钟,她就会出现在帕甘业务用的出入口。 脸上笑嘻嘻的,手里拿着帽子,苗条的身材柔软地被风吹着,小跑步地走了 过来??。
米丽阿姆,亨利悄悄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米丽阿姆??才仅仅两周,她 带给了他从前并不知晓的幸福,她改变了亨利的整个生活。首先,他的酒量
减了,而且并不是稍微一点儿,而是大大地减少了。倍感幸福的人为什么想 喝酒呢?他早已不再出入于音乐厅和酒吧间,也不在街上游逛到天明了。他
熟睡了,他又工作了,妈妈又开始变得幸福了——至少不幸的程度减轻了。 莫里斯为在伦敦举行的展览会准备工作忙得不可开交。鲁贝夫人到处说这是
托上帝的福。亨利的奇迹是为了得到美丽的女性——也就什么都不介意了。 不管是什么形式,奇迹总是奇迹。
过了十分钟??。 亨利的视线被帕甘业务用的出入口吸引住了。最先出来的是年轻的办事
员、女店员和见习工。她们像女学生似的,吵吵嚷嚷地从微暗的走廊里走了 出来。她们看穿马路似的寻找着恋人,一旦找到了,就跑了过去,掂起脚尖
接吻,然后挽着手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接着,是年长的工作人员、裁缝帮 工、成型工人、帮着试衣的工作人员、裁剪师、成衣匠等。没有人在外边等
着,她们穿着和体形不相配的外套,急匆匆地朝公用马车或铁路马车的车站 走去,她们要去远郊家里,等待她们的是简单的晚饭。
然后是男工作人员出来了。门卫、会计、帐簿员、发送员,他们戴着赛 马帽,脖子上围着围巾,故意让人看上去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似的。他们在
马路拐角处停了下来,就像要去旅行六个月似的握了握手,朝各自要去的方 向走去。
最后出来的是时装模特儿,那优雅的身材和装模作样的走路姿势,一看 便知是她们。她们在门口停住脚步,朝四周望了望,她们一会几扣上手套搭
扣,一会儿脖子上围着围巾,动作极其傲慢。然后,她们迈着缓慢的步子, 穿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