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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全传 佚名 5192 字 4个月前

打在他后脑勺上,鼓起 了一个小包。帝象怒气冲天,他捡起一块石头就追,一直追到豆腐店里。两

个捣蛋鬼不知躲到哪去了,却见一锅煮开的豆浆,腾腾的热气直逼帝象而来, 似乎也在跟帝象过不去。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帝象,正好找到了目标。他高

高举起右手,将石头狠狠地砸向锅里。“咯”的一声,大锅被砸通了底,豆 浆四溅,涌向炉膛,把炉火扑灭了,发出嘶嘶的响声,冒出一股焦臭的烟雾。

豆腐秀闻声而出,一见此状,大惊失色,正想发作,却见帝象双手叉腰,

昂首挺胸,两眼像冒火似的,直瞪他的两个儿子,心里便明白了一大半。 豆腐秀赶到帝象家告状,帝象毫不示弱,他说明事情的来由,据理为自

己辩护。豆腐秀自觉理亏,回家把两个顽皮的孩子教训了一顿,只得自认晦 气。忠厚而通情达理的帝象父母,尽管自己并不富裕,还是赶到豆腐店来劝

慰,表示愿意赔偿豆腐秀的损失,使正在发愁的豆腐秀十分感动。

从那以后,两个捣蛋鬼再也不敢欺负帝象了。而帝象,则因这件事,被 村里的人称为“石头仔”,以称誉他那不怕硬碰硬的倔强、勇敢的性格。

石头仔不但不能容忍别人来欺负他,而且也看不惯别人受欺侮。因此, 一旦发现有人受侮,石头仔就要打抱不平。

有一次,两个小孩在村头打架,被帝象看见了。他连忙走过去,问他们 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说:“是他欺负我。我在这玩得好好的,他却来捣乱。”

另一个说:“我就捣乱,怎么样?”说着,两人又扭打起来。

帝象生气了,立即参加了战斗,把那个捣乱的孩子打倒在地,并质问道:

“看你还敢捣乱,看你还敢欺负人。” 正在这时,那孩子的哥哥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着弟弟打帝象。那

哥哥比象帝年纪大得多,力气也更大,他抓住帝象的辫子,把帝象的头往墙 壁上一阵猛撞,口里说首:“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打抱不平。”

帝象并不屈服,忍住痛,大声说:“他欺负人,我就打抱不平!”结果, 帝象被撞得晕了过去。母亲听说赶了过来,连忙用湿布裹住帝象的脑袋。过

了一会儿,帝象才慢慢苏醒过来。尽管如此,这位小英雄,一声也没哭。

这件事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也传到了冯爽观的耳朵里。一天,冯爽观 又给孩子们讲故事,帝象听后,又提出个问题。冯爽观爱抚地摸摸帝象的小 脑袋,奖赏似地说:

“你真是洪秀全第二啊!” 从那以后,帝象真的以“洪秀全第二”自居,寻思着身边的不平事。稍

一得便,他就和他的小朋友偷偷跑到邻村,观看三合会会员练武,一边看一 边比画。回到家,就仿照看到的架势,舞起拳弄起棒来。他盼望自己练就一

身好武艺,扫平身边不平事。

好问的学生

七八岁年纪,本是入学读书的时候。可是因为家中贫困,交不起学费, 帝象只能眼睁睁地瞅着别人上学。每当学塾里传出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时,他

就忍不住去张望一下,心里充满了钦羡与向往。

这一天,帝象终于十岁了,要上学了。尽管这日子姗姗来迟,但她毕竟 还是来了。帝象的心里有多高兴啊!

上学的头天晚上,母亲在油灯下为帝象缝了个布书包,又找些粗糙的纸 订了个小本子。然后,母亲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父亲,对帝象说道:

“帝象,以后上学了,就给你起个大名叫‘文’吧。我和你爸都没读过 书,就指望你好好念书,将来做个有本事的人。”

帝象点点头。从此,孙中山有了第一个学名——孙文。

“快睡吧,明天早点起来上学”,母亲又嘱咐道,“念书要听塾师的话, 别同其他的孩子打闹。”

帝象答应一声,躺倒在床上。可他睡不着,他对学塾向往已久,心里洋 溢着阵阵激动,那激动又化作巨大的决心,在周身的血液中奔腾。他望着仍

在油灯下忙碌的母亲,望着和衣躺在一边的父亲及父亲身边的梆子,像是悟 出了什么。他在不知不觉中,矇矇眬眬睡去。

那天夜里,帝象梦见自己在学塾里成绩得了优等,超过了所有的孩子。 回到家里,父亲母亲都乐呵呵地对着他笑,笑得那样舒畅,一种帝象从未见 过的舒畅。

翠亨村虽然只有七十来户人家,姓氏却不少。最有钱的是杨姓,族大人 多,他们专门请一位塾师教本姓子弟读书。其他近十来个姓氏的人家被称为

杂姓,都是些穷苦的农户,他们联合起来,也请了位塾师,在冯氏宗祠办学。 孙家亦是杂姓之一,帝象便来到冯氏宗祠上学。按当时学校的规定,他

所读的,不外是《三字经》、《千字文》、《幼学故事琼林》以及《大学》、

《中庸》几本书。 帝象用“孙文”的名字注册上学,好像自己一下长大了许多。他读书非

常踏实、刻苦,老师要求背诵的书,孙文从不偷懒,他一遍一遍地大声念着、 读着,很快就能读得十分流畅,并且能背诵出来。

第二天一上学,老师就要对头一天念的书进行检查,让学生们一个个到 前面去背给他听。谁要是背不出来,老师就要用戒尺打手心,以示惩罚、督 责。

这可是许多学生最害怕、最难熬的时候。他们往往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去,疙疙瘩瘩地背着;老师将戒尺一拍,他们又只好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来,

拼命地忍受戒尺起落带来的痛楚,然后满面通红,甚至含着负痛的泪水回到 自己的座位。

勤奋、聪慧的孙文,却从来没尝过戒尺的滋味。 然而,孙文却比学校所有的孩子都更辛苦,更劳累。他每天上学之前,

得帮家里做家务,不是劈柴、担水、打扫房屋,就是去塘里捞点塘薸;每天 放学之后,不是帮父亲插秧、除草,就是帮姐姐拾柴草、挖猪菜,遇上什么

干什么,常常都得很晚才回家。

吃过晚饭,勤奋的孙文就要拿出书来读。由于家境贫寒,点灯读书受到 了父亲的限制。父亲规定:有月光,就不许点灯;没有月光,也只能用一根

灯草。 于是,孙文便只能借助月光,或在光线十分微弱的油灯下读书。由于光

线太弱,两眼实在疲乏吃力,孙文就不住地用手揉眼睛。母亲看了,疼在心 里,便把油灯加上一根灯草,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父亲嗔怪母亲道:

“你这样助着他耗费灯油,真指望他给你考个举人回来?” 孙文知道父亲的艰难,他默默地挑去一根灯草,然后低下头来,就着昏

暗的光,继续读书,一直读到很晚才睡。 孙文就是这样,一面读书,一面干活,努力克服种种困难。而这种半耕

半读的生活和艰苦的学习条件,并没有使孙文产生丝毫的怨气和懈怠,相反,

更促使他勤奋地学习,更认真地去思考书中的道理。 然而他的这种好学多思的精神,却与传统的教学方法产生了矛盾。

有一天,孙文按照惯例来到老师面前,把书本交给老师,然后背诵昨天

的功课。他背得十分流利,一字也不差。老师赞许地点点头,提起毛笔,在 孙文的书本上圈点了几段,作为今天的功课。然后领着念一句,让孙文跟着

念一句,如此念了两遍,孙文就会了。

回到座位上,孙文又念了几遍,试着背一背,不多久就全能背出来了。 这样一来,可以说这一天的功课就基本上完成了。孙文不禁为自己的好记忆

洋洋得意起来,他想起了去年春节前发生的一件事。

快过年了,家家都忙着办年货。婶婶家忙不开,就让帝象去五里外的一 个圩场买些东西。那时,帝象正在门口与一班小孩子玩耍,听到婶婶喊他,

就跑回家。婶婶怕东西多,担心他记不住,要帝象用笔记下来。可帝象说不 用,接过钱,拎上篮子就跑。婶婶很担心,生怕帝象弄错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帝象回来了,篮子里装得满满的,该买的年货一样也 不少。婶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住地称赞道:“这孩子,记性真好!”

塾堂里的读书声,又把孙文的注意力引回到书本上。他又读了几遍,读 着读着,他不禁为自己刚才的那份得意而惭愧起来。光记性好,会背又有什

么用?这书里说的意思,怎么自己一点也不懂?难道读书就是背背而已吗? 这么一想,孙文就不再觉得无事可做了,便对着书本,苦苦思索起来。

可是这样思索了半天,竟然什么也没琢磨出来。他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 想问又有些怕。因为从来也没人问过老师什么。可是,这书上到底说的是什

么意思呢? 他犹豫了一阵,终于鼓气勇气,站起身来问道:

“先生,‘大学之道,在明明德’那一段话是什么意思,请讲给我听听 吧。”

孙文的话音刚落,嘈杂的塾堂里立刻安静下来,静得连掉下一枚针也能 听得见。同学们大都以惊异的目光看着老师,有的甚至吓得发呆,低下头,

不敢抬眼,生怕老师怪罪到自己头上。

老师听了孙文的提问,不觉也怔住了。在他看来,所谓教书,就是让学 生自己读,自己背,哪有学生向老师提问的?很快,老师明白过来,拿腔拿

势地反问孙文,想把他给震回去。

“你不好好念书,乱说些什么?” 孙文已经豁出去了。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书我已经念好了,就是不

懂其中的意思,想请老师讲讲。” 老师生气了,忽地站起来,把戒尺一提,离开讲台,气冲冲地走到孙文

桌前,厉声喝道:

“你说都读好了,那是能背了?”

“能背。”孙文镇定地回答。

“那就背给我听听。”说着,老师伸手拿过孙文的书本,就要让孙文当 场背诵。他根本不相信,孙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背出那几段课文。

整个塾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落到了孙文身上。只见孙文张嘴 一字一字地背了起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 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不仅一字不差,而且背得十分

流畅。老师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把书还给孙文,那态度却已平和了许多, 略带教训的口吻说。

“古人有言,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要想懂得书中的道理,惟有多读 而已。知道吗?”

“学生知道。可是??” 孙文还想再说,话还没出口,就被老师不耐烦地堵住了:

“别再废话了。书上说的,都是圣贤们立下的大道理,不是一时半刻能 说得清的。只要用心读,时间长了,自然会明白的。”

说着,老师向其他同学大喝一声:“发什么呆,还不快给我念书!” 塾堂里书声又起。孙文的心里很有些不服,可老师不愿讲,又有什么法

子呢。他只好一遍接一遍地读着,暗暗下了决心:

“这书里的道理,总有一天我要把它弄明白。” 放学的路上,几个同学围住孙文,直夸他了不得,竟敢向老师提问,竟

然不怕老师的戒尺。 孙文回答道:“读书不懂,就应该问啊。可是老师却不回答我。戒尺有

什么可怕的?要是老师的戒尺能把我打得弄明白书中的意思,我情愿挨它几 下哩。”

同学们听了,一个个打心眼里佩服起孙文来。他们从孙文的话语中,似 乎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不满旧规矩

孙文进了私塾,每天勤奋读书,又喜欢刨根究底,因此进步很快,不仅 同学们都佩服他,连老师也觉得他聪慧好学,机灵可爱。就拿这次提问的事

来说,尽管弄得老师不大高兴甚至有些恼怒,要是换了其他学生,戒尺早就 下去了,但是对孙文这样聪明好学的学生,老师却实在不忍下手,提问毕竟 没有过错啊!

既然老师不肯讲,孙文只好读啊,背啊,渐渐地,他朦朦胧胧地体悟到 书中的一点意思。

然而,无论如何,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孙文在一天天长大,他所接触的 事情越来越多,懂得的道理也越来越多。当他面对封建礼教和封建制度的一

些不合理现象时,他身上的那种“洪秀全第二”的精神就强烈地表现出来。

事情首先发生在姐姐缠足一事上。 那年,孙文已经十二岁了。有一天他放学回家,看见姐姐坐在门边,两

手紧紧地捂住双脚,豆大的汗珠挂在脸颊上,脸色苍白,一副痛苦难熬、百 般无奈的样子。

孙文整天同姐姐在一起,时常与姐姐一道干活,时常得到姐姐的关心、 帮助,因而对姐姐怀有一份特别的感情,他爱他的姐姐,信赖他的姐姐,他

不忍心看姐姐那副痛苦的模样。于是,孙文急忙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哪里难过?” 姐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一句话也没说。孙文这才看到,姐姐的

两只眼睛泪水汪汪,哭得又红又肿,就更不明白了,连声追问道:

“姐,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姐姐本不想说,被弟弟问得紧,躲不过,只好答道:

“我脚疼。疼得钻心,实在受不了。”

“脚疼?”孙文这才注意到姐姐那双一天到晚光着的脚,现在被缠上了 一道又一道布条。那布条紧绷绷,密麻麻,把姐姐的一双脚捆绑得严严实实, 扭成尖角般形状。

“为什么要捆脚?谁给你捆的?”孙文真是奇怪极了,一双好好的脚, 为什么要捆成那般模样?是谁那么狠心,竟然让姐姐受这么大的罪?

姐姐只是默默流泪,不愿再说什么。孙文走进家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