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就是用的这笔款子。
经过暗中联络,中村弥六向枪炮商大仓会社购买了大批军械,包括子弹 六百万发、步枪一万枝、大炮十一门、望远镜七架以及火药压榨机和大批制
造弹药的材料,雇三井会社的“布引丸”船潜运赴菲,预定驶至菲律宾首都 马尼拉附近的一个岛屿,由独立战士接收。孙中山还聘请了三名富有战斗经
验的日本军官,随船赴菲律宾帮助独立军训练部队。
1899 年 7 月 19 日,阳光洒满海面,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布引丸”轮 在门司港启航了。孙中山站在码头上,一直到渐渐远去的轮船终于消失在视
野里,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不幸的是,几天以后传来了噩耗:“布引丸”轮在浙江马鞍岛附近海面 遇到了台风,不幸触礁沉没。船上的十二个人,包括三名日本军官,全部丧 生于狂风巨浪之中。
孙中山并不灰心,他与彭西商议,用剩余的七万五千比索,又设法买到 了第二批军火,雇船取道台湾运往菲律宾。美国政府发觉了这一次活动,向
日本提出了强烈抗议,日本政府决定,取缔枪支船运出口,援菲计划又一次 落空了。
孙中山对菲律宾人民反美斗争的支援,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他积极支持 被压迫民族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正义行为,在旅日的亚洲各国革命志士中引
起了反响,得到大家极高的评价。这种真诚的协助精神,在中菲友谊史上, 留下了可贵的一页。
之后,孙中山与彭西仍不断来往,互相关心着两国革命运动的进展情况。 后来彭西还写作并出版了《孙逸仙——中华民国的缔造者》一书。书中写道:
“孙逸仙善于把远东各国的共同问题综合起来加以研究。因此,他成为一群 来自朝鲜、中国、日本、印度、暹罗和菲律宾的青年学生的热情鼓动者之一。”
初晤康梁
1898 年夏天,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派在海外流亡之时,中国的政治舞 台上,则掀起了一场举世瞩目的变法维新运动,死气沉沉的中国大地似乎出
现了一线生机。孙中山虽然远在日本,却十分密切地注视着国内这场政治运 动的发展和命运。
甲午战争失败后,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维新派激于不甘亡国灭族 之义愤,便通过上书请愿、开学会、办报纸等方式,广造舆论,鼓动变法维
新。逐步取得了光绪皇帝的支持、1897 年 11 月,德国强占了胶州湾。年底, 康有为第五次向光绪皇帝上书,写道:西方列强企图瓜分中国,形势日趋严
重。天下皆知朝廷软弱无能,人民正在酝酿造反起义,如再不图强变法,皇 上与诸位大臣,即便想苟且偷安,维持短暂的歌舞升平也不可得??
康有为的这些言词使光绪皇帝深为震动,他表示“不作亡国之君”。1898 年 1 月,光绪命总理衙门大臣翁同和、李鸿章、荣禄等传见康有为,询问变
法事宜。4 月,康有为在北京组织“保国会”,倡议在各省、府、县成立分 会,呼吁变法救国。6 月 11 日,光绪皇帝下《定国是诏》,宣布变法。16
日,光绪在颐和园召见康有为,任康有为为总理衙门章京,在皇帝身边办理 文书。之后,光绪又命各省总督巡抚推荐人才。康有为的弟子及志同道合者
梁启超、谭嗣同、刘光第、林旭、杨锐等都被举荐上来成为皇帝左右近臣, 参与变法工作。
从 6 月 11 日至 9 月 21 日,光绪皇帝先后颁布了一系列变法政令,在政 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提出了许多改革的措施,出现了史称戊戌“百日
维新”的高潮。
孙中山和他在日本的朋友们经常聚会议论局势,有一天晚问,他和陈少 白、宫崎寅藏、平山周等人一直聊到深夜还意犹未尽。只见孙中山双眉紧锁,
不无忧虑地说:“光绪皇帝是个傀儡,维新派把希望完全寄托于他肯定不行!”
“听说西太后在光绪下令变法的第四天,就将光绪的老师,户部尚书翁 同和革职回家了,这明显是与光绪对着来的嘛!”陈少白愤怒地说。
宫崎寅藏突然站了起来,面对孙中山,以探讨的口吻说:“孙先生,贵 国的维新派人士只顾颁布变法条文而不重视抓军队,变法能够长久吗?”
孙中山默然不语,担心着国内局势的变化。 果然不出所料,煊赫一时的“百日维新”很快就流产了。以西太后为首
的顽固派根本不能容忍光绪和康有为等人的所作所为。西太后实际掌握着朝 廷大权,她在将翁同和革职的同时,又任亲信荣禄为直隶总督,统率北洋军,
控制京津,还决定 10 月到天津阅兵时拘禁光绪,另选幼主。
光绪获悉后,先后两次与康有为、谭嗣同密商,决定把赌注押在袁世凯 的身上,他是荣禄的部下,正在天津小站训练新军。9 月 18 日,这是一个风
雨之夜,谭嗣同悄悄潜入袁世凯的驻地,力劝袁世凯发动兵变,除掉荣禄, 然后率兵进京勤王,对西太后实行兵谏,不许她干预朝政。
谭嗣同表情严肃,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地说道:“报国恩,救君难,除旧 党,建大业,全在此举!未来天下大政,将在阁下掌握之中,国家前途,系 于阁下之手。”
阴险狡猾的袁世凯表面附和,当即回答道:“阅兵时叫皇帝向我袁某营 中跑,杀荣禄如杀一狗。”
但是没有想到,9 月 20 日,袁世凯就跑到天津向荣禄告密,荣禄立即入 京见西太后禀报了此事。西太后恼火万分,于 9 月 21 日发动政变,囚禁了光
绪皇帝,再次垂帘听政,并下令缉捕维新派,所谓“新政”全部废除。9 月
28 日,谭嗣同、刘光第、林旭、杨锐、杨深秀、康广仁“戊戌六君子”被杀 害。
戊戌变法失败了,康有为和梁启超从炙手可热的皇帝亲信一变而为朝廷
“钦犯”。康有为逃出北京,在英国军舰的保护下到了香港,梁启超则避居 在日本使馆。
孙中山听到这些消息后,便和日本朋友宫崎寅藏、平山周商量,请他们 助一臂之力,帮助康有为和梁启超脱险。
宫崎寅藏和平山周等一批日本朋友,早就打算帮助孙中山与康有为、梁 启超联合,使革命力量不断壮大,于是,便立即行动起来。宫崎寅藏悄悄来
到香港,找到了康有为,并掩护他到了东京。平山周则到了北京,在公使馆 见了梁启超。为了掩护梁启超潜逃,平山周要梁启超脱掉汉服,换了一身和
服,乔装打扮后,先到天津,再乘船到了东京。
康有为和梁启超到了东京后,孙中山考虑到,中国在日本的留学生加起 来不过七八十人,而且多数属于康、梁的维新派,如果双方能够合作,彼此
坦诚相待,对兴中会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便决定在合适的时候亲自去慰问, 以示自己的诚意。
孙中山委托宫崎寅藏、平山周二人去转达他的意向,但遭到了康有为的 拒绝。宫崎寅藏对康有为说:“你们同在日本流亡,应该联合为好,可以坐 在一起谈谈。”
康有为十分傲慢地回答:“我身奉光绪皇帝的衣带诏,不便与革命党交 往,恕不能相见。”
日本民党领袖犬养毅得知此事,便出面周旋,约定康有为、梁启超与孙 中山、陈少白四人,一同前往他在早稻田的寓所晤面。当孙中山带着陈少白
来到寓所时,康、梁二人尚未到。等了一会儿,只见梁启超一人匆匆赶来, 吞吞吐吐地解释说:“康有为先生因有其他事情不能来,实在抱歉。”
“既然康先生有事,我们先谈谈也行”,孙中山十分大度地说,“梁先 生快请坐。”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先寒暄几句。待侍者端来茶水后,犬养毅对
孙、陈、梁说:“我不大熟悉中国的语言,先离开一步,你们聊吧!”
孙中山与梁启超就双方合作的问题,进行了非常细致的交谈。临别时, 梁启超说:“今天所谈内容,关系甚大,必须与康先生商量后,再为答覆。”
孙中山紧紧抓住梁启超的手,动情地说道:“此事不宜久拖,盼尽快答
覆。” 两天时间过去了,康、梁方面毫无回音。孙中山不免焦急,便吩咐陈少
白:“你再去拜访一次,听听他们的想法。” 陈少白这时已十分恼怒,摆摆手说:“先生干脆算了,我看康有为根本
就不赞成革命,道不同不相为谋。先生还记得大同学校的事吗?” 原来,孙中山与康、梁在此之前就有过断断续续的交往,发生过一些令
孙中山不愉快的事情。 康有为、梁启超都是广东人,与孙中山是同乡,有一段时间还同时住在
广州城里。当时,康、梁就已有了点名气,康有为在万木草堂讲学,孙中山 在圣教书楼挂牌行医,相隔不过几条马路,彼此一直没有什么来往。孙中山
在确立了反清思想后,曾把一切敢于改革政治的人,都当作是志同道合的朋 友,很想把他们团结在一起。1893 年的冬天,孙中山听书楼的一个伙计说康
有为常来书楼买书,就托他转告康有为,说想和康氏见面结交。但此时的康 有为正踌躇满志,看不起孙中山,竟然对那个伙计说:“要他写一个拜见老
师的帖子,称自己为门生才行。”结果结交未成。
胸怀大志的孙中山是不会计较这些小节问题的。广州起义失败后,兴中 会为扩大影响,在日本横滨办了一所学校,孙中山取名为“中西学校”。因
为教员缺乏,孙中山、陈少白又希望与改良派联系,便委派一名校董到了上 海,聘请梁启超到日本主持学校的校务。梁启超不大愿意干这个差事,便与
康有为相商。康有为另派了他的学生徐勤和另外二人,来中西学校执教。
孙中山看到康有为派人来到横滨,十分高兴,便委托徐勤当了中西学校 的校长。谁知徐勤当校长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康有为的意思,把校名
改为“大同学校”,并挂起了康有为亲笔书写的门额。即便如此,孙中山还 是没有动气,也不去追究。他想,既然将学校交给他们办,改一个校名也无 碍大局。
但是,没过多久,孙中山遇到了一件使他更不愉快的事情。有一次,他 抽空到学校去看看,走进教员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教员们都上课去了,无
意中瞥见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不得招待孙逸仙!”孙中山觉得有点奇怪, 不声不响地走了出来。有几个兴中会员听到这个情况后十分生气,跑到学校
要和徐勤算帐。徐勤推辞说:“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啊,字条绝对不是我写的, 我可以发誓。”兴中会员们继续和徐勤论理,双方僵持不下,后被孙中山制
止了。过了几天,经过暗中了解,才知道这件事背后大有文章。
康有为自受到光绪皇帝的赏识和信任后,受宠若惊,对光绪真是感激涕 零。他得意洋洋地在公开场合对人说:“变法要想成功,必须要从京城开始,
必须要依靠朝廷的王公大臣。”他听到一些康门弟子在横滨与革命党人交游 甚密,担心对他的前程不利,就在私下里向徐勤等人透露说:“要不了多久
我就将受到重用,你们应该与那些革命党人断绝往来,否则将会受他们的牵 累。”
由此可以看出,在康、梁的眼里,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派乃是背叛朝廷 的危险人物,不但不能与之为伍,还要寻找机会对他们加以瓦解。正是在康
有为的授意下,徐勤才在学校里极力排除孙中山的影响,并且以各种理由, 将赞成孙中山革命主张的教职员排斥出大同学校。就这样,一个兴中会创办
的学校竟成了改良派的机关!孙中山以后也就不到这个学校来了。
这些往事,孙中山当然是记忆犹新。陈少白在激愤之下提到大同学校的 事,确实令孙中山心绪难平。但他考虑到时过境迁,应以大局为重,要多做
工作,促使康、梁改弦易辙,不能在已经成为历史的恩恩怨怨上纠缠不休。 他耐心地开导陈少白:“变法维新已经失败,或许他们会改变原来的观点。
他们刚来日本,我们还是主动一些吧!”
在孙中山的耐心劝说下,陈少白无可奈何地再次登门拜访康、梁。他决 心帮助孙中山,说服康有为,顺利实现两派力量的合作。
合作受挫
为了谋求改良派的合作,孙中山不计前嫌,多次主动接触康有为、梁启 超,希望双方能坐在一起,共谋大业,但均遭到冷遇。孙中山当时尚没有看
清康有为这个保皇派的嘴脸,总以为彼此都流亡日本,思想上应有很多相通 之处,即便有些分歧,也可以求大同存小异。于是,仍然以积极的态度促成
与康、梁的协作。
陈少白理解孙中山的一片苦心,按照孙中山的想法,再去访问康有为。 来到康的住处,刚进院门,就遇到徐勤。徐勤知道陈少白肯定是来找康有为
的,连忙说:“今天康先生有些头痛,不能见客。”
陈少白本来就不十分情愿见到康有为,听罢转身就往回走。这时,梁启 超在屋里叫道:“少白,请回来!”边说,边跑出去拉陈少白进了屋子。
陈少白一打量,康有为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除梁启超外;还有王照、 梁铁君等人,似乎正在闲谈。陈少白与康有为相视点头,正欲作礼节性的问
候,忽然王照站起来向陈少白诉苦道:“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