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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亲历记 佚名 5155 字 4个月前

外,也许还用另外的目的——防止有人图谋行刺。

横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这个曾经有百万人口的繁荣城市,现在 到处是瓦砾废墟,居住在这里的日本国民现在是饥肠辘辘,一个个面容憔悴,

麻木不仁。街道上,商店的门关得紧紧的,百叶窗都拉了下来,人行道上也 没有几个行人。

车队沿着空旷的大街来到新大饭店,这是东京湾在战火中幸存下来的几 幢宏伟的建筑之一。麦克阿瑟正式进入东京之前,首先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旅馆的经理和工作人员几乎都匍伏在前厅里迎接麦克阿瑟一行。

经过七八个小时的空中飞行和这两个小时的汽车颠簸,麦克阿瑟和随员 们早已又累又饿,他们立即赶往餐厅。服务人员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火腿、

牛排,还有牛奶、面包。麦克阿瑟坐下后就抓住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惠恃尼 禁不住想夺下他手中的食盘,想尝一下看日本人是否放了毒,但他终于没有

这么做。接着,他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这样,麦克阿瑟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进入了日本。1946 年 9 月 27 日,美国驻英国大使奥尔德智在一封私函里写道:

“英国首相丘吉尔先生访问美国时,在离开纽约前夕的晚餐中,我很荣 幸地坐在首相旁边。晚餐过程中,丘吉尔问我说:“哪一位将军在这次战争

中真正表现出了杰出的风采?”还未等我回答,他接着说道:“只有麦克阿 瑟将军阁下,在数百万日本军队尚未解除武装之时,只派少数的先遣人员,

轻车简从地到了日本,真正表现出了杰出的军人风采。我想,美国人民和全 世界人民都是这样认为的。”

日本学者数尾川在他的杰作《美国进入日本》一书中写道:“这显示了

他本人的冷静和勇气,更重要的是显示了他对日本民族信任的良好意愿。它 是彻底解除日本人恐惧心理最成功的一场心理战。从那时起,可能存在过的

对美国人进行疯子式攻击的任何危险,都随着日本人的一片赞羡和感激而消 失了。”

在其后的两天中,麦克阿瑟一直在新大饭店中避门不出。在此期间,美 国步兵和陆战队乘飞机和舰船大批开进日本。所有人最关心的是盟军战俘的

命运,希望尽快解放他们。在日本本岛大约有 35000 名战俘,美军在日本一 登陆,这些战俘就从日本兵营中零零星星地出来了。两周内,大多数战俘被

集中起来,办完手续后,就用船或飞机送回了国内。

战俘中,职务最高和最有名的是两名将军,一名是放弃科里吉多而投降 的美国将军乔纳森·斯金尼·温赖特,另一名是在新加坡投降的英国将军阿

瑟·f·琅西瓦尔将军。他们原先被监禁在中国东北的沈阳,后经重庆空运到 马尼拉。麦克阿瑟亲自下令要他们参加“密苏里”战舰上的受降仪式。因此,

8 月 31 日,他们乘飞机来到了日本。 两位在巴丹和科里吉多困难的日子里朝夕相处的老兵的重逢,是十分感

人的。 那天,麦克阿瑟刚坐下来就餐,副官报告说,他们已经到达。麦克阿瑟

立刻站起来向门厅奔去,在他到达门厅之前,门被打开了,温赖特就站在那 里。他面容惟翠,老态龙钟、眼睛深陷,脸颊上布满了小坑,头发雪白,皮

肤看起来像旧皮鞋面。他的满是榴折的军服挂在那瘦得几乎没有肉的身上, 仿佛是旧衣店里的衣裳架子,他柱着一根手杖,步履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两步,

抬起右手,准备向面前的老上司敬礼。

没等温赖特的手抬起来,麦克阿瑟抢上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半拥 半抱地搂住他的肩膀。激动的泪水已挂满温赖特的面颊,他勉强笑了笑,张

开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声音哽咽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三年来,温赖特一直为放弃科里吉多而自责,他感到无颜面对这位老上 司。麦克阿瑟邀请他和珀西瓦尔将军共进晚餐。在餐桌上,温赖特流露出他

对军队和科里吉多的老部下的深深依恋,他认为自己再也不会被委以现役指 挥权了。

麦克阿瑟感到大为震惊,“吉姆啊!”他含笑对温赖特说,“只要你愿 意,你原来的军还是你的。”这时,温赖特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正式受降仪式定于 1945 年 9 月 2 日在第 3 舰队的旗舰“密苏里号”上举 行。在此之前,所有参加投降仪式的大人物开始集结在东京湾。

8 月 28 日,哈尔西庞大的第 3 舰队共 383 艘舰只开进了东京湾,这些巨 大的战列舰、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和登陆舰,在东京湾的海面上排列

成一排排,它们灰色的侧影仿佛构成了一座雄伟的海上城市,这是向惨败的 日本帝国显示美国的威力。

第二天,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上将乘一架水上飞机,从关岛飞来,在

“南达科他号”战列舰上升起了他的旗帜。接着,英国海军以“约克公爵号” 为代表赶到东京湾,舰上飘扬着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布鲁斯·弗雷泽海军上将

的旗帜。中国、苏联、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的代表也先后赶到。

然而,对于日本一方来说,物色代表的事却颇费了一番周折。没有人自 愿来承担这份不光彩的工作。

新首相东久选亲王是天皇的叔父,因此被认为是不适当的。其次的人选

是近卫亲王,他是副首相,是政府中掌握实权的人物,但他回避了这一痛苦 的考验。最后,任务落在了外相重光葵身上。他曾在东条内阁后期以及随后

的小矶内阁时期两度出任外相,是对这场战争早就持有冷静态度的少数几个 官员之一。战争后期,他也为尽早结束这场战争做过很大的努力。当他接到

作为首席代表签署投降书的敕书时,尽管也认为这是一项非常痛苦的工作, 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大本营陆军参谋长梅津美治郎将军被指定为副代表,他接受这一任命就 十分勉强了。直到最后他还反对结束战争行动,加上他又生来是一位下命令

而不提请求的军人。据说,他被推荐担任这一职务时,气得脸上发白,直接 了当地回答说,如果强迫他这样做,他就立即剖腹自杀以示抗议。最终还是

由天皇亲自出面进行劝喻,他才答应尽职。

为了预防不测,两位代表的委派直到最后时刻才通知新闻界。九名随员 的姓名根本没有发表,因为执事官员反对这样做。当然,这些姓名早就报送

盟军当局,并得到了他们的批准。

9 月 2 日是星期天,天空阴沉沉的。日本代表团一大早就从东京出发, 前往他们认为那是日本民族屈辱的地方。代表团成员之一,加濑俊一记叙了

当时他们的心情:

“对于 9 月初来说,天气意外地凉爽。天空阴沉,乌云低压。早上 5 时 左右,我们离开东京。我们一行 9 人,除代表政府的外务相重光葵和代表大

本营的陆军参谋长梅津美治郎将军两位代表外,其中有 3 人分别来自外务 省、陆军部和海军部。以两位代表为前导,我们一行的车辆在被炮火炸烂的

崎岖不平的公路上全速驶向横滨。

沿着公路,我们所能看到只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废墟和断垣残壁,而这里 曾一度是拥有大量兵工厂的繁华市镇,死亡和荒芜的可怕情景足以便我们不

寒而栗。然而,这些废墟残迹也许就是我们即将参加的这场令人心碎的悲剧 合适的前奏吧,难道人们不正是要为一个覆亡的帝国去寻找坟墓的悲痛欲绝

的人吗?这些东西还严酷地提醒我们:一个民族从迫在眉捷的毁灭的边缘上 得救了。

由原子弹造成的浩劫的情景难道还不足引以为戒吗?战争的废墟和投降 的耻辱放在我内心的机杼上组成了一幅痛苦与悲伤的异样织品。一路上行人

稀少,也许还没有人认出我们,我们的行程极端保密,以防公众注意,唯恐 过激分子企图用暴力对我们进行阻拦。”

一个小时后,这一行人来到了横滨。就在这一天,第 8 集团军的先头部 队在这里登陆了。日本代表团的车队缓慢地前往港区,所经过的大街都由持

着明晃晃刺刀的美军士兵严密警戒着。在县知事公署,他们稍作休息。在那 里,所有汽车引擎盖上的旗子全被取了下来,军官被要求解下随身佩带的军

刀。“外交官无旗,军人无刀”。就这样,他们默默地继续赶往码头。

港口停泊着四艘驱逐舰,它们的桅杆上分别悬挂着标明从 a 到 d 字母的 白色牌子。日本代表团被指定登上标明 b 字的那一艘。这是一艘在太平洋战

争中立过多次战功的“兰斯多恩号”战舰。

当战舰驶出港口时,日本代表团的成员们看到远处海面上一列又一列的 灰色战舰,有重型的、也有轻型的,以庄严的阵式停泊在那里,这就是声势

浩大的盟国海军的壮丽行列。而今它们在这个被征服的海面上抑制着自己的 迅猛雷霆,像安详的海岛飘浮着。这里弥漫着一种节目的愉快气氛。

再往前就可以看见“密苏里号”战舰雄伟的身躯了,它锚泊在离海岸大 约 18 英里的地方。这艘 45000 吨级的战舰高于这一壮观舰群的其他舰只昂然

屹立着,星条旗在桅杆顶端迎风飘扬。这不是一面普通的国旗,它是美国命 运的映照。 1941 年 12 月 7 日,日本偷袭珍珠港时,它曾在美国国会大厦

上空飘扬过。现在这一面有着特殊经历的旗帜又在胜利的喜悦中升起来,用 来纪念这一伟大的日子,它表示一段历史的结束。

美国军人很会安排这些历史的象征。 1853 年,美国海军准将佩里曾率 领一队美国军舰到达东京湾,就在那时,日本帝国封闭的门户被西方撬开了。

现在正好是一个世纪差八年,他们又把当年佩里旗舰上悬挂的那面星条旗从 海军学院的博物馆里空运到这里。现在这面旗帜正醒目地悬挂在后面甲板上

铺着台面呢的桌子上方的舱壁上,正式投降书将在这张桌子上签署。

在日本代表团到达之前,驱逐舰已把盟国的将军们一一运渡到“密苏里 号”上。同行的还有世界各国的新闻代表,其中也包括日本的新闻代表。现

在他们正穿着式样不同、颜色各异的制服,按照军衔的高低分成前后三排站 在甲板上,他们的面前是那张铺着台面呢的桌子,桌面上摆着白色的投降书

和一个自来水笔架。这些将军们的制服上佩戴着各种勋章和绶带,于是红色、 金色、褐色和橄榄色等耀眼的五颜六色,映得走廊甲板生气勃勃。

给这种场合增添节日似的欢乐气氛是那些记者们,他们有的手中拿着长 长的麦克风,有的端着照像机,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有利地点。在甲板的远

处舰桥上、桅杆上、炮塔上,在每件东西和每块可利用的地方上,挤满了水 手们,他们都想目睹一下这一历史时刻。

8 时 56 分,这一历史性仪式的帷幕拉开了。 日本代表团换乘的摩托艇靠近了“密苏里号”,他们顺着陡峭的舷梯爬

向甲板,打头的是重光葵外相,他吃力地拄着拐杖,好像每爬上一层台阶都 要呻吟一下。大约 15 年前在上海,他的一条腿被炸弹炸断了,他拖着一条假

肢,因此行动起来更加困难。在一片军人制服的大海中,他戴着丝绒礼帽, 穿着大礼眼,正是被战败的日本老百姓的可怜的象征。日本代表团的 11 人登

上甲板后,默默地站成三排,与对面盟军代表神采飞扬的将军们隔着那张桌 子对视着,这一刻对于他们来说是最难熬的。加懒俊一写道:

“当我们出场时,我觉得我们正在受披枷戴锁之刑。千万只眼睛像千万 支火箭疾风暴雨似地射向我们,我感到它们的锋芒射入我的身躯,造成肉体

上的剧痛。我从来还没有体会到瞪着的眼睛的目光能这样厉害地伤人。

我们就像一群后悔了的孩子那样等待着令人敬畏的教师,在众目睽睽之 下立等了几分钟。我企图极其镇静地保持战败者的尊严,但那是不容易的,

每过一分钟犹如过了几个世纪。

我抬头看见附近墙上画着一些小小的太阳旗,这是我们的国旗,在数目 上显然同这艘战舰人员所击落和击沉的飞机和潜艇相符。当我试图数这些标

志时,眼泪从喉头升起,迅速地积聚到双眼,把它们充满了。这时我简直不 忍看了。那些没有载入史册的英雄们,他们是一些愉快而勇敢地向死亡挑战

的年轻的孩子们。他们正像樱花,我们民族的象征,突然盛开得五彩缤纷, 但同样快地凋谢了。今天,他们的灵魂向下望见我们的投降场面,看到的是 什么呢?”

这时,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位牧师进行祈祷的声音,接着军乐队奏起美国 国歌《星条旗》,投降仪式正式开始。麦克阿瑟从舰舱中从容地走了出来,

站在一排麦克风前面,开始了他的演讲:

“参战大国的代表们: 我们今天聚集于此,缔结一项庄重的协定,俾使和平得以恢复。不同理

想和观念的争端已在世界战场上决定,所以不用我们来讨论与辩论。我们在 这里代表着世界上大多数人民,而不是怀着猜疑、恶意和憎恨的精神,来此

聚会。在这个庄严的时刻,我们将告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