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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南极(txt下载) 佚名 4786 字 4个月前

,它经常显得很无奈。为了前进,队友们操着运输艇,一次又一次加大马力。海水在猛烈旋转的螺旋浆叶片的作用下,翻卷着浪花,怒吼着向浮冰碰撞。有些同乒乓球桌大小的浮冰与小艇抗衡几次,被推开了,散向两侧。稍大一些浮冰,根本不把小艇放在眼中,不管运输艇怎样吼叫,它都稳如泰山。一次运输艇用力过猛,艇身竟然冲上浮冰。结果如同武大郎攀杠子,上,上不去,下,下又不来。队员们见状,只好跳到冰面上,合力把运输艇推入海中。更多的时候,队员操艇掉转方向,绕过冰丘,朝旁边的浮冰冲撞。

为了解决浮冰阻路,我们也尝试过用爆破开辟航道。轰轰轰,起爆了。破碎的冰块被扬起20多米高,然后噼噼啪啪落下。借浮冰散开的机会,队员们赶紧驱动小艇,哗啦啦碾过碎冰,向前挺进。半个多小时后,被炸开的航路被移过来的浮冰铺满,小艇又复归到航行困难的境地。

《长城向南延伸》电视剧组演员李国华和张国立也加入冰区运输行列。承担这个任务可不是坐在运输艇上,仅仅在装卸建站物资时,配合吊车摘钩和挂钩,主要是运输艇冰区行进时,要站在高高的集装箱上,用手势为在后舱操艇的队员提示前面的冰情,是停下、加油、绕行、,还是猛力地往前冲。运输艇每一次与浮冰的剧烈冲撞,集装箱都要摇晃几下,但他们就像一尊尊雕象,始终站立在上面,指挥运输艇前进。

一天早晨,张国立神色紧张地从运输艇跳上岸来。放下的棉帽帽耳,几乎把脸捂严。手上戴着厚厚的棉手套。尽管如此,仍冻得瑟瑟发抖。原来运输艇钻不出浮冰区,他们在冰区整整被困一夜。他回顾了这次不寻常的遭遇。运输艇开向耀东湾码头时,他看到了美景。置身冰山与冰丘之中,恍若游览桂林山水。附近若有水面出现,千姿百态的浮冰会清淅地映现水中,美不胜收。返航“极地”号时,起风了。冰区中感受到的风与在“极地”号船上感受的风迥然有别。强风穿过数不清的冰丘,发出的声音是尖厉的嘶鸣,好像女人在嚎哭。那些本来静如处子的冰丘在风的作用下,变得极不安宁。它们在海中跃动、碰撞。艇舷也被浮冰撞得咔咔乱响,好像随时会断裂。夜间的风比刀子还厉害,透彻肌骨。队友们为了防寒,把脖子缩进领子里,靠在一起才暖和些。艇上没有人说话,他们的思想已经完全倾注在冰与艇的互撞上,担心运输艇被撞漏下沉。小艇可不像“极地”号有密封舱,只要艇底出洞,海水就会毫不客气地涌进来。他们又怕螺旋浆的叶片被冰撞坏,那是运输艇的推进装置,没有它,小艇就会任凭风浪摆弄。大家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盼着灰暗的夜快快过去,白天早早地到来。按往日的规律,太阳一经升起,风就停了,冰丘也不再示威般地跃动。伴着惊恐与寒冷,他们就这样熬过了一夜。

冰区运输,还有比张国立的遭遇更可怕的。满载建站物资的运输艇离开“极地”号船出发了。队友姜廷元站在艇前负责观察提示冰情。太阳刚刚落下山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运输艇在满是冰丘的冰区里挣扎着前进。突然,操艇队员发现艇边有动物在哗啦啦游动,开始以为是海豹,定睛看了看,原来是姜廷元正用臂部拨开积满海面的浮冰,向运输艇跃动。操艇队员赶紧停住运输艇,跑向艇前接应,把他从海里拉了上来。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身上棉衣湿漉漉的,海水顺着袖子、裤脚流在甲板上。“你是什么时候掉进海里去的,怎么也不喊救命?”队友问。“老、老半天了,冻得喊不出声。”“别穷问了,人都冻成冰棍了,快弄到舱里扒光衣服,在机器房暖暖身子。”另一位队友催促道。事后,队友们认为,如果姜廷元不是有着很好的水性,在中央警卫团服役时曾护卫过毛主席游泳,换了别的队员,肯定“光荣”在南极冰海。

可见,冰区运输危险而又艰难。但南极也有可取的地方,仅就寒冷和坠身冰海而言,他们并不会因此而患病,这得益于极地的洁净,很少有感觉病毒存在。上个世纪初,一位前往北极探险的人写了一部《千里冰原》的书,亦曾披露了这个在常人看来多少有些奇怪的现象。他写道:

“有必要指出一个令人惊奇的现象:洗一刻钟水温为零下1.8°c的海水浴,接着在刮着刺骨的风时,在零下18°c的寒冷天气中呆半个小时,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连伤风感冒都没有。我多次发现,在北极地区进行类似的冒险令人惊奇的轻松。事实上,在寒冷和气温急剧变化的王国里,我们几乎没有感冒过。一个身体燥热满头大汗,在严寒中冻上几星期,他会感到身体比在南方更健康。在南方,稍许吹一点穿堂风便会伤风感冒。我们曾经说起,100年后,会不会用飞机把患有肺病的人送到北极疗养院,送往这没有细菌的地区进行疗养呢?”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在北极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与感冒无缘。当然南极也是一样。

第二部分 极昼白闪闪第8节 修正磁偏角

初到南极大陆住在拉斯曼丘陵,我们的困惑之一是不辨方向。连想望一望祖国所在的方向,都作不到。倘若有人据此贬低我们是只知上下、不辨东西南北的弱智者,或中学地理没有学好的学生,我们是不能接受的。

就我来说,中学的地理课程学得并不差,后来又读过一些军事地理学方面的书,同一般人相比,我不缺乏起码的辨向常识。树桩年轮的疏密,能显示出南北方向,朝阳的一面,条纹之间的间隔要宽一些。高山阳面与阴面的植被具有很大的差异,不仅是茂密与疏矮的区别,还有植物种类的不同。利用北极星也可以判定方位,从大熊星座或仙后星座寻找北极星是容易的,找到北极星就找到了北方。以太阳和手表判定方位同样可行,要领很简单,时数折半对太阳,“12”指的即是北方。特别是指南针,公认辨向的利器,手中若有它,管它阴与晴、夜与昼,看一看便知道了东西南北。

然而,我们祖先发明的指南针在拉斯曼丘陵不灵了。测绘学家、我的队友鄂栋臣告诉我,如果谁去设在南极点的美国阿蒙森——斯科特考察站,若按指南针的指向,是永远不会到达阿蒙森——斯科特考察站的,只会走向大海。理由是,指南针在拉斯曼丘陵的磁偏角为76度。

在国内,指南针也有磁偏角,多数地区位差在一二度。因为位差小,看上去,朝南的指针仅仅偏一点,如果不是有人着意提醒,这点偏向往往都会容易被人忽略。实际上,这小小的磁偏角隐藏着大文章。我们平时所说的南极,一般是指地理南极点,它的位置在南纬90度。指南针指南并不是由地理南极点决定的,而是南磁极。南磁极与地理南极点并不在一个位置上。南磁极点距地理南极点约相距2300公里,它的大致方位在东南极的乔治五世地。重要的是,南磁极是不断运动的。1975年的位置约在东经139度24分,南纬65度30分;1971年其位置约在东经139度30分,南纬60度30分。它的变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前些年,日本学者在东京测得指北针的方向,从正北向西偏了6度。他们推测,150年前的指北针从正北向东约偏3度。可见,北磁极也不是固定不变的。那么,南磁极又是怎样确定的呢?测绘专家鄂栋臣的回答是:“根据有关地磁场和太阳活动带电粒子流的资料推断出来的。”

磁偏角的发现,当属中国古代自然科学技术的一大硕果。沈括《梦溪笔谈》中就明确指出:“方家以磁石磨针锋,则能指南,然常微偏东,不全南也。”英国皇家学会会员、著名自然科学史学家李约瑟博士在谈到这段文字时,激动地写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我在这部中文著作中第一次读到这几句话时,所感受到的欣喜若狂的激动。沈括特别推荐把磁针悬挂在新缫的真丝上。”

显然,在南极要正确而有效地使用指南针,必须修正磁偏角。

为过上几天明确东南西北的日子,我向队友鄂栋臣、徐绍铨两位测绘专家建议,最好在站址设置明显的指向标,使我们伫立山头眺望家乡时,不至于朝向古巴的哈瓦那、伊拉克的巴格达,完全弄错了方向。他们说来南极前就作了这方面的准备。为了确定中国南极中山站的方位,他们连续几天支起仪器进行卫星定位,并进行精密的计算。很快,一个两米多高漂亮的方向标竖立在站前。标柱经过了油饰,一段一段红白相间,就像测绘用的花杆。顶部钉着企鹅和熊猫模型,下面钉着箭头状木制标牌,上面写着中山站与祖国各大城市的距离。

北京 12553.16公里 青岛 12280公里

上海 11741公里 杭州 11637公里

天津 12493公里 南昌 11329公里

郑州 11920公里 长沙 11236公里

广州 10701公里 武汉 11518公里

成都 11322公里 香港10602公里

哈尔滨 13403公里 台北 11077公里

沈阳 12932公里 石家庄 12317公里

这个经过着意加工的标牌的主要部分,早在国内就已制好,不过中山站距祖国各大城市的距离,是用红色油漆新添写的。看到北京标牌的箭头指向,就确知遥远的祖国在哪个方向。

仅仅粗知中山站的方位是不够的。每天晚上,这两位测绘队员都忙于绘制比例尺为1:2000的中山站站区地图。一条条黑色的墨线,弯弯曲曲,密密麻麻,这是他们测定了38个控制点,并在一平方公里范围内,测量了1534个地形点之后才描绘出来的。老鄂说,可别小看这张图,回到祖国印刷好后,其中一张要交给国际南极组织存档。一天,老鄂找到我,说别的考察队员投入建站施工,没有时间,希望我能帮他给站区附近的一些山峰、湖泊、海湾起些地名,然后填写在地图上面。这个差事很有趣也很庄重,只要定了名,就具有法律性质。我愉快地答应了。

翻开南极地图,就会看到下列地名,如阿蒙森湾、爱德华七世半岛、彼得一世岛、哈康七世海、乔治六世海峡、四夫人浅滩、伊丽莎白公主地、威廉二世地、乔治王岛、毛德皇后山脉、鲁滨逊角等。其实,已有的南极地名命名带有很大的随意性,有的探险家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也有的探险家是以皇帝、父亲、妻子的名字命名的。如果我们沿袭外国探险家的做法,把拉斯曼丘陵的某山命名为鄂栋臣山,把某海湾命名为张继民湾,可不可以呢?应该说也是可以的,外国人都是这么干的,我们随风就俗嘛。但各种复杂的因素决定我们虽然有这样的便利条件,但不能这样做,否则会招致一番热闹而又无聊的贬斥。

我冥思苦想了几个地名,有耀东湾、新月湾、望京岛、知识山等,一一写在纸上,交给了老鄂,上面注有8个字:“取舍由便,仅供参考。”

第二部分 极昼白闪闪第9节 半米厚的企鹅粪

中山站后面开阔地50多米处有一淡水湖,记不得那位队员雅兴大发,想起古乐府诗中所传女子莫愁,便以“莫愁”的名字命名。但这个富于诗意的名字并未因此使我们免灾,愁人的事正是不断地来自于莫愁湖。

莫愁湖方圆200多平方米,像一面明镜映衬着空中的一切:丽日投在水中,不再明晃晃,而是成了一个皎洁的银盘;白云被纳入水中,变得凝重而不再轻浮;几只飞鸟掠过水面,好像在比试谁能在击水的瞬间,打出漂亮的涟漪。古人云“仁者爱山,智者爱水”,中山站站址附近有山又有水,仁者与智者皆有可爱之处。重要的是,紧靠站址有了莫愁湖,从此用水方便多了。湖水永远不会干涸,山上厚厚的积雪是不尽的水源,它被太阳烤化后,变成了小溪流,叮咚作响地唱着小曲,汩汩地从湖的四周向低洼的湖中流淌。周围为洁净的石阶所环绕,少量的没有融化的积雪又堆在湖边,从而虑去了不洁之物,让我们无所顾忌地去饮用它。万万没有想到,当我们将它视为拉斯曼丘陵上的一颗明珠,甚至称之为我们心中圣湖的时候,突然它又变得黯然失色。

问题首先从我们身体得到反应。不知为什么,饭后相当一部分队员出现肚胀,,消化不良,食欲不旺。出现这个不适的感觉,我首先怀疑做饭用的水有问题。饭不能不吃,但汤却可以不喝。渴了,就喝些随船带来的大量啤酒,果然肚胀症状减少。当我们一致认为应该了解莫愁湖水的化学结构时,相关考察队员将探测仪器伸向湖底取样,带出的竟是已经钙化的褐绿色的企鹅粪。根据取样推测,湖底企鹅粪厚达50厘米。

“啊!原来莫愁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