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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要紧有到城里去玩要紧吗?”李乐非常正经地道。

“当然比到城里去玩要紧。”叶纷飞道,“因为老爷和夫人已决定今天不让你出去玩了,他们叫你马上过去,老爷和夫人正在书房等你。”

李乐道:“难道到老王那里吃馄饨也不让去了?”

“是的。”叶纷飞道,“因为现在已是巳时,我们必须赶到午后末时回来。”

“为什么要那么急?”李乐道,“馄饨是一定要吃的,我还打算在吃锟钝前看一会书。”

“啊!”叶纷飞开始有点急了,道,“平时叫你看书都不看,现在却用起功来了,这要是老爷和夫人怪罪下来,我可不管。”

李乐冷笑。

他不怕叶纷飞不管,因为到那时,他想脱身事外都不可能了,李乐冷笑在步走出了门。

叶纷飞叫道:“公子,你去哪里?真要去看书?”

李乐道:“我是不是连厕所也不能去?”

厕所当然能去,就算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一个人去厕所。

但叶纷飞连做梦也没有想到,李乐这一趟厕所却上出了事。一件绝不小的事——李乐上厕所不见了。

叶纷飞有家,他的家就是李府。

叶纷飞是孤儿,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是李长淳为他起的。他对李长淳和李夫人的尊敬,超过李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任何一个人,但他现在却不想去见他平生最尊敬的爵爷和夫人。

他是不敢去见他们。

叶纷飞不去见李长淳,但李长淳却来见叶纷飞。

李乐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还了得。

这个消息犹如一股平地吹起的龙卷风,转眼间就吹遍了整个爵爷府。”

李长淳几乎是跑着过来的,看见叶纷飞就立刻道:“纷飞,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纷飞已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轻声道:“小爵爷去上厕所,然后就不见了。小的找遍了整个府院,也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李长淳大声喝道:“我并没有问你是否去找他,我只想知道这小兔崽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李乐是小兔崽子,那么他李长淳自己岂不就是老兔崽子了!

叶纷飞不懂李长淳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李长淳追问道。

叶纷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长淳又大声道:“如果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那个这个人就是你。”

叶纷飞和李乐在一起玩得太熟了,早已超过了一般的主仆关系,他们简直就是一对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李乐对叶纷飞说过的话,比对他自己父母说过的话,要多几十倍。

李长淳不问他还能问谁?

可叶纷飞是真的不知道。

李长淳能看出叶纷飞没有骗他。

如果连叶纷飞也不知道李乐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么恐怕就没有人知道了。

李长淳在叹气。

叶纷飞道:“小爵爷可能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故意和我们周旋。”

”他也很可能跑出府了!”李长淳道。

“不会的。”叶纷飞道,“小的已问过府上四个门卫,他们都没看见小爵爷出门。”

李长淳连想一下都没有,就道:“如果是你,真的想逃出府,难道还会从大门出去吗?”

叶纷飞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又摇了摇头。

他道:“咱们府的围墙高有二丈四尺,连小的都是勉勉强强能跃过去,更不要说小爵爷了。”

李长淳瞪大眼睛,道:“他不会轻功,难道还不会爬墙吗?”

李乐当然会爬墙,而且比大多数人都爬得好,他四岁时就会爬树,七岁时爬房上墙已不成问题。

一直站在旁边的香菊吃惊地道:“那么高的墙,小爵爷居然能爬过去?希望不要跌着才好!”

李长淳回过头大声道:“连墙都爬不过去,还配当我镇远大将军李长淳的儿子吗?”

香菊立刻闭上嘴。

一个女人能闭上嘴,总是一件不坏的事,但就怕她不能保持下去。

李长淳忽然很严厉地道:“香菊,你到夫人面前不要乱说,听到没有?”

香菊急忙连连点头,爵爷发了脾气,谁还敢违前他的命令。

香菊看着叶纷飞,这回小叶子要倒大霉了。

叶纷飞也这么想;他的唯一任务就是照顾好李乐,保护好李乐,现在把李乐弄丢了,让他如何是好?如果他今天还不倒霉,他宁愿三天不吃饭,只念经。

但他万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真的没有“倒霉”!

念三天经其实也很容易,大不了和庙里的小和尚念经一样有口无心,但叫叶纷飞三天不吃饭,那还真不如被李长淳打骂一顿。

李长淳的脸色是很古怪的,仿佛早巳料到李乐会跑出去,但又对这件事很感气恼。

叶纷飞看着李长淳,等他脸色稍微平静了一些时,才小心地道:“爵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到外面去找,找不到别回来。”。李长淳道。

说完,他迈开大步走了,但不是回自己的书房,也不是去夫人的房间,而是径直向大门走去。 现在看来将要倒霉的不是叶纷飞,而是李乐。

除非李乐不要回来。

刚想到这里,叶纷飞忽然一惊,他想起了李乐在昨天所问的一些事。

李乐居然离家出走,到江湖上去了。

这个想法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差点把叶纷飞震得瘫倒在地。

正在他痴痴地发呆时,东郭先生摇摇晃晃地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他发现叶纷飞脸色不对,于是问道:“纷飞,出了什么事?”

叶纷飞犹如刚从梦中醒过来一般,直愣愣地道:“小爵爷跑到江湖上去了。”

东郭先生“桀桀”地笑着,打死他也不相信,李乐会离家出走,他道:“乐儿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怎会跑到江湖上去?”

叶纷飞忧虑地道:“就因为他什么都不懂,我才担心。他在府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要是到了江湖上还会有谁照顾他?”

东郭先生苦笑了一声。看来叶纷飞对江湖的了解原来也就是这些。在江湖上忧虑的不是谁来照顾他,而这条小命还能不能留下来的问题。”

他问道:“老爷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叶纷飞道,“因为我刚刚才想到!”

“看来我们只有趁乐儿现在还没有出城,快点到城里去找了。”东郭先生道。

“他如果想到江湖上,恐怕早巳出城了。”叶纷飞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道。

东郭先生道:“不会的,乐儿对京城的兴趣恐怕比对江湖的兴趣大得多,他一定会在城里逛上一大圈,把所有他没玩过的地方玩一遍,然后再出城。”

叶纷飞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可是城里这么大,我们又该到什么地方找呢?”

东郭先生想了一下,问道:“乐儿在外面有没有朋友?”

叶纷飞连想都没有想,就摇头道:“没有,他平常连府门都出不去,又从哪来的朋友?”

东郭先生道:“你们在外面认识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江湖人?”

在东郭先生看来,一定是江湖人在李乐面前大讲了江湖上的有趣事,引得李乐大感兴趣,然后才决定离家出走。

叶纷飞忽然拍了下手,道:“我想起来了,五年前元宵节,我幻就认识了一个小叫花子,姓曲。”

“五年前?”东郭先生道,“是不是太遥远了一些?乐儿今年才十五岁耶!”

叶纷飞道:“不遥远不遥远,认识他那年小爵爷虽然只有十岁,但往后每年的元宵节;我们都去午门看灯,而姓曲的小叫化也必定在那里。”

“三来四去你们就成了朋友,是不是?”东郭先生冷冷地接道。

叶纷飞斜着眼看他,低声道:“小爵爷乐善好施,自然会帮助他。”

东郭先生冷声道:“少给你们自己脸上贴金,老朽和他周旋了十年,他那种性情我难道还不知道。”

李乐最喜欢的事就是看热闹,最愿意做的事就是交朋友,哪怕是要饭的叫花子,掏大粪的老头,只要能谈得来,他就会主动请对方喝酒,和他交朋友。

李乐这个性情不但东郭先生知道,甚至连李长淳也知道。所以叶纷飞就道:“似孟尝,效专诸,这也是一+种古来相传的美德。”

“呸!”东郭先生重重地呸了他一口,道,“我看你是臭美!那小叫花子有多大了?”

叶纷飞道:“大概和我差不多,绝不会超过二十岁。身材不是很魁梧,但很灵活,能看出他有一身不俗的武功,肯定是江湖上的人。”

“有武功就是江湖上的人?”东郭先生反问道,“老爷是不是有一身武功?你是不是也有一身武功?难道老爷和你也是江湖上的人?”

他们当然不是!

江湖上的人大多数都会武功,但会武功的人却不一定是江湖上的人,这就好像鸡蛋是圆的,但圆的东西却不一定是鸡蛋这个道理一样。

叶纷飞明白这个道理。

东郭先生又道:“那个姓曲的叫花子叫什么名字?可曾和乐儿说些什么没有?”

叶纷飞道:“四年下来,已说了几万句话,我怎么知道老夫子要向哪一句话?”

东郭先生道:“他可提过他是什么门派的?”

“也没有!”叶纷飞又道。

“那你总该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东郭先生仿佛也有些急了。

“我还是不知道!”叶纷飞道,“人家又没问我们的名字,我们为什么要问人家的名字?”

东郭先生重重地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叶纷飞叫道:“老夫子,你老人家到什么地方去?”

“到什么地方去也比在这里强,否则会被你活活气死!”东郭先生头也不回地道。

叶纷飞跳着脚叫道:“我说的也是实话嘛!真是气死人!”

他就向府院后面走去。

香菊不懂,道:“小叶子,你要到哪里去?你难道不去找小爵爷了?”

叶纷飞瞪着眼太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去找小爵爷?”

可大门在南边,你却向西边后院方向走,难道小爵爷在府院里面?”香菊也大声地道。

叶纷飞道:“我难道就不难去拿点衣服,拿点银子,再拿一把雨伞?”

香菊更不懂了。张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叶纷飞已大步走去,仿佛是自语,也仿佛对香菊道:“找不到小爵爷,我也不回来了!”

知子莫如父,但最了解李乐的并不是李长淳,而是叶纷飞。

叶纷飞知道李乐绝不笨,而且比世上大多数的少年人都聪明,他既然早巳打算好离家逃走,那就绝不是很容易能找回来的。

叶纷飞哪还敢再留在家里,他连—刻也不敢留,匆匆收拾停当,从后门就出了府。

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

叶纷飞在大街上逛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好方法。

看来只有从小叫花小曲入手了。因为李乐只认识他这么一个江湖人物。

可是小曲又在哪里?

叶纷飞想了一下就直奔城东。

城东有家大镖局——天威镖局。

镖局里的人自然是江湖人,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江湖人物知之甚说,从他们口中打听那位姓曲的小叫花,一定能得到一些消息。

而且叶纷飞恰巧又认识一位镖局里的人。

天威镖局里有一位镖主,四名大镖头,三十六名镖师,一百七十名趟子手。

他们的镖主叫东方名威。

叶纷飞不认识东方名威,也不认识四名大镖头,也不认识三十六名镖师中的任何一个,他只认识一百七十趟子手中的赵老三。

赵老三正坐在镖局里一棵大树下的石凳上,和另外两名趟子手喝着酒,大谈特吹着。

叶纷飞一眼就看到了他,疾步走了过去,叫道:“赵老三!你好快活啊!” ’赵老三抬头一看居然是叶纷飞,急忙站了起来。

他知道叶纷飞是什么人,更知道李长淳是什么人。宰相门前扫地的都是三品官,更何况是一位权倾朝野的尚书爵爷的贴心亲信?

他一脸恭敬地道:“是叶爷!今天怎么有空到敝镖局来?”

“是特意看你来的?”叶纷飞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像特意看赵老三的样子。

但赵老三还是一脸的笑容,可别的人却不高兴了。

镖局里的人一向是很自高自大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有许多资本,他们不但有丰富的江湖经验,还有一身普通人不能及的武功。

这种人又怎会看得起一个普通人呢?

而叶纷飞却太像普通人了,他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长衫,脚上穿的是一双普通薄底马皮靴,板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对这种人又何必客气?

可赵老三却是笑眯眯地道:“叶爷,你是来押镖?还是找赵老三来喝酒的?” ’他只知叶纷飞喝过一次酒,但对叶纷飞喝酒时那种豪爽和酒量却记忆犹新,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刚要向另外两个趟子手介绍叶纷飞,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赵老三,镖主找你!”一个身穿深紫色武士装的趟子手奔过来喊道。

赵老三急忙应了一声,对叶纷飞道:“叶爷,小的先去一下,隔一会儿,小的请你到‘一品居’喝酒。”

说完也不等叶纷飞开口,,就匆匆地走了。

叶纷飞见他这么匆忙,知道他一定有要事,也不好拦他,只好坐在石凳上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