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趟子手走了过来,对叶纷飞道:“你和赵老三是朋友?”

叶纷飞看着他,道:“可以说是吧!有事吗?”

那人没事,只是看不服而已。

但叶纷飞却有事,于是接着道:“你们可认识一个姓曲的少年人,是一个叫花子,年纪大约……”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的眼睛已瞪得老大,眼中是一股怒气。

叶纷飞问他可认识一个叫花子,那简直等于在当众说他是和叫花子一流,他又怎能不生气。

这人几乎要抡起拳头,叫道:“你他妈的是到这里找碴的?”

叶纷飞跳了起来,他比对方火气还大,因为他心里更急,他大声道:“你敢出口伤人?大爷……”

“干什么的?”

一声大喝,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一位身材魁伟的汉子走了过来,双目发着精光,直直地盯着叶纷飞。

他冷冷地道:“在下姓邓,是敝局今天当值的镖师,兄弟有什么事吗?”

叶纷飞道:“我是来找赵老三的,请他帮忙打听一个人!”

“这里是镖局,不是衙门。”那姓邓的镖师道,“寻人找物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叶纷飞当然知道镖局不找人,而且他还知道这姓邓的是一位武功很好的高手,在京城这一带别人都叫他“火眼金彪邓二郎”。

叶纷飞道:“所以我没有去找你,而是来找赵老三,难道向朋友打听一个人,也违反你们镖局的规定?”

邓二郎道:“找朋友也可以,但你最好不要随便乱说乱动。”

被趟子手都看看不起的人,他又怎会看得起?说完就晃晃悠悠走了。

叶纷飞只是冷笑,他不想把事态弄大,否则一定会冲上去把对方骂得狗血喷头,他不能那么做,但也忍不住这口气,刚要开口,就听到有人在大门口冷笑着。

冷笑声极大,不但叶纷飞听到了,而且场中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一个人绝不会那么大声地冷笑,那人显然是故意笑给他们听的。

那人—身淡黄色的丝绸长衫,脸上英俊白皙,柳眉高鼻,大眼红唇,一副高傲冷漠,不可一世的样子,冷冷地望着邓二郎。

邓二郎道:“阁下有什么事吗?”

白面少年人冷冷地道:“托镖局找人。”

邓二郎听得一愣,道:“镖局只押镖,不找人。”

“我付银子。”白面少年人道。

“付银子也不可以!”邓二郎道。他这句话不但是说给对方听,也是说给叶纷飞听的。

白面少年人一声冷笑,道:“见一面东方名威总还可以吧?”

他居然敢直呼东方名威的名姓!再看衣着打扮,也能看出他不是一般人。

邓二郎长居京城,自然知道这里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不要说当世的高人能士,就是朝中的一些公侯王孙,他也招惹不起人家。

他轻哼一声,道:“要找镖主,请到里面。”

白面人斜着眼看着他,一句话不说,昂首走了进去。

邓二郎正在干生气时就听到了叶纷飞的笑声。

叶纷飞的笑声,简直如两个大巴掌扇在他脸上。

邓二郎眼睛一瞪,正想冲过去教训他一番,就又听到大门口传来一声呼喝。

“有会走路的吗?出来一个,大爷今天给你们送生意来了!哈哈哈哈……。”

居然有人敢在天威镖局大门口说着这样的话,看来这个人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邓二郎掉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五大三粗的壮汉,额下是如钢针般的鬃胡同双大眼瞪得有如铜铃一般,身上穿着一件大红长袍,腰部鼓鼓的,定是藏着什么要命的家伙。

另一个是一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身淡灰色长褂,正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打量着场中的人。

邓二郎像兔子一般,一下子就跳到了那大汉面前,张口大叫道:“你们就算来押镖,也用不着这样大呼小叫的,本镖局不差你们这趟镖!”

灰衣中年人淡淡地道:“我们不是来押镖的。”

听到这话,邓二郎是真的跳起来了。不押镖到镖局来干什么?

他凡乎要抡起拳头,今天来的这些人怎么个个和他作对。

中年人仿佛根本没看见他在发火,还是淡淡地道:“我们是来找镖局找一件东西!”

邓二郎一听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血来。

镖局是做押镖生意的,不做寻人找物的事,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也是事实。但今天却偏偏有?个人排着队找上门,要做一些他们镖局不能做的事。

这时那壮汉道:“大爷有的是银子,你们开个口,但千万不要和大爷说你们不接这个生意。”

邓二郎正是这个意思。

但他还没开口,中年人已对壮汉道:“无惊,不要急。镖局是做买卖的,有银子他们怎会不接呢?”

邓二郎不想接,也不能接。不但因为面子上的事,而且也是因为他不能做这个主。镖局到现在还没接过这样的生意。

但他忽然间却又改变了初衷。

邓二郎不是因为看到了那壮汉手中的一大叠银票,而是听到了中年人的那句话,使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

一个擅使流星锥的江湖高手,别人都叫他“铁锥”沙无惊。

邓二郎不敢再说什么了,这“铁锥”沙无惊不是好惹的角色,说不定会有血光之灾。

他“哧哧”地苦笑了两声,道:“是沙大侠! 失敬失敬! 请到里面,在下立刻通报镖主。” 沙无惊没有理会,而是看看那灰衣中年人。

灰衣人道:“江湖人到了京城,怎能不到天威镖局看看,到了天威镖局,又怎能不见东方镖主?”

他大笑了两声,大步向里面走去。沙无惊跟在他身后,向邓二郎挥了一下手。

邓二郎如一匹小驴子-般,向里面跑去,为中年人引路。

他心里却大大的不懂,“铁锥”沙无惊是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又怎会跟随着么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这中年人又是谁呢?

但至少有一点他很清楚,能指挥得了沙无惊的人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叶纷飞也可以算是一个非常人,但他长得太像普通人,不认识他的人,恐怕不可能不将他当作普通人来看。

赵老三不但长得像普通人,而且根本就是普通人,但他此时笑得却比叶纷飞开心,仿佛他已不是个普通人,而是一个暴发户,甚至他现在已是这天威镖局的主人。

赵老三笑着对叶纷飞道:“小的今天领赏了,请叶爷痛痛快快喝一顿。”

叶竺飞没笑:而是板着脸道:“你请我喝酒,我不反对。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在今天晚上给我消息。”

“什么事这么急? ”赵老三道,“是不是很要紧的事? 要不要动用城西那帮弟兄?”

叶纷飞苦笑道:“看不出你还有一帮弟兄? 不错,立即给我干起来!”

“到底要干什么? ”赵老三到现在还是没弄清楚。

叶纷飞急道:“是找人! 一个不大不小的叫花子,姓曲,长得是这么这么的模样。”他边说边比划着。

赵老三叫道:“叫花子还不都一个样? 这京城中就算没有两千个叫花子,也有一千八百个,这可叫小的到什么地方去找?”

叶纷飞也紧皱着眉头,道:“你看你们镖局能出面找人吗?”

“照理说可能不行,但以你叶爷,小的想镖主一定会答应的。”赵老三笑着道。

“怎么不行! ”叶纷飞道,“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个白面少年人就是来找镖局找人的。” 赵老三道:“叶爷说的是不是穿淡黄色长衫的少年人? 他可是大有来头。” 停了一下,他立即又笑着道:“但比起叶爷来,他还是差一些。”

“少废话!”叶纷飞已听出最后一句话是在拍他马屁,道,“他到底要找什么人?”

“小的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好像要找什么一个少年人。”赵老三道。

“东方名威答应了吗?”叶纷飞道。

他也想直接找到东方名威说明情况,但又怕那样会给李长淳带来更多的麻烦。

找李乐只能在暗中进行,绝不能弄得满城风雨,否则还不如直接去衙门。

赵老三道:“本来找人寻物是衙门的事,但那少年既然开口,我们镖主看来是推不掉的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叶纷飞问道:“他姓柳,是柳大头的后人。”赵老三压低声音道。叶纷飞听得一愣。

柳大头就是柳中绪。

柳中绪就是李乐的老丈人。

柳中绪原是刑部第一名捕,江湖上黑白两道的人谁不认识。他不但长有一颗硕大的头颅,而且还有更高人一筹的绝顶武功。

这么一个人要请东方名威办一些事,想必东方名威是不会不答应的。

但叶纷飞不懂的是他们柳家要找什么人?

难道是在找李乐?

如果李乐失踪的事,他们知道了,那李长淳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但李乐失踪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时辰,就算柳中绪想知道,也不至于这么快。

所以叶纷飞很放心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赵老三看得直眨眼,不懂叶纷飞在干什么?

叶纷飞道:“给你两天时间,可以找到那个姓曲的叫花子了吧?”

赵老三道:“完全可以,只要他还在京城,就算躲到地缝中,也能把他找出来。”

叶纷飞一撇嘴,道: “少吹,事情办妥了有赏,否则重罚。两天后,我在关帝庙等你。”

赵老三急道:“叶爷,两天后小的已不在京城了。”

叶纷飞睁大眼睛,淡淡地哼了一声,道:“反正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赵老三笑道:“叶爷放心,其实叶爷如果不急的话,也应到金陵走一趟。”

“到那儿去干什么?”叶纷飞道。

赵老三惊奇道:“原来叶爷不知道这件事?”

“我为什么要知道?“叶纷飞撇着嘴道。

赵老三只好从头说道:“叶爷听说过金陵点霞山庄的赵老爷子吗?”

“听说过!”叶纷飞道,“江湖上不知道他的人恐怕还很少。怎么你和赵老爷子是亲戚?”

赵老三嘻嘻一笑,道:“他老人家是何等人物!我赵老三虽也姓赵,但就算求着和人家拉点关系,人家也不会愿意的。”

“赵老爷子怎么了?”叶纷飞问道。

赵老三道:“赵老爷子在年前就已飞贴江湖,今年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他要公开卖他那几把剑。”

叶纷飞听得一愣。

点霞山庄的赵老爷子闯荡江湖一辈子,只留下了几把天下名剑,看得比老命还重要,他怎会突然要公开卖起他的命根子来?

“这绝对错不了!”赵老三生怕叶纷飞不相信,又道,“这回我们镖主都要去金陵城。”

“好消息!又是—场龙争虎斗!”叶纷飞喃喃白语道,“这个赵老爷子是不是怕江湖上太平静了,故意弄出点事来热闹热闹。”

他对赵老爷子做的这件事深表遗憾。

但别人的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又道,“我不想买剑,也没有钱买剑。”

赵老三笑道:“叶爷真会开玩笑,这次去金陵的,十个中至少有十一个不是为买剑的,小的就是特意求镖主带我去看热闹的。”

“我也不想去凑热闹。”叶纷飞道,“我只想快点把那个小叫花找到。”

赵老三道:“这正中小的劝叶爷去金陵的原因。”

“什么意思?”叶纷飞道。

赵老三道: “你想想看,这么热闹的事,能少得了要饭的?说不定叶爷要找的小叫化,早巳南下金陵了。所以叶爷才找他不着。”

叶纷飞一听大觉有理,李乐离家出走,也是为了到江湖上去玩,这么热闹的地方,他如果知道了又怎能不去?

李乐一定会知道这件事的,因为他一定会去找小曲。

小曲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么一定是赵老三在骗他,但赵老三却绝不像骗人的样子。

所以就算在京城找不到李乐或者小曲也没有关系,因为他现在已有了目标。叶纷飞立刻感到心情轻松了很多,他用力一拍赵老三的肩头,笑着道:“就这么定了!两天后如果得不到小叫化的消息,我就去……”

他忽然不说了,脸上的笑容也僵硬在一起,仿佛被粘上凝固在脸上。 ·

在他面前的赵老三瞪着一双大眼,眼中的神情是一种极不愿相信的神情,而且还带着许多恐惧。

赵老三慢慢地倒了下去,口角边流出几丝黑色的鲜血,喉中不时发着古怪又怵人的声响。

叶纷飞立即伸手,抵在他胸口,一股强劲的内力推进对方体内,希望赵老三在临死前能说出一句话。

谁都知道这最后一句话是很关键的,至少可以了解死者的死因。

可是还没把胸口中那口毒血吐出来,叶纷飞已感到背后有劲风扫来。

这里是天威镖局的一个墙角落,只有叶纷飞和赵老三两个人,但现在已忽然间冒出第三个人。

不是第三个人,而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甚至十七八个。

他们都天威镖局中的人,但叶纷飞只认识冲在第一个的是邓二郎。

叶纷飞知道掉进了一个陷阱中,这是天威镖局设计的。

但他只是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赵老三死?

难道他叶纷飞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东方名威?还是他叶纷飞今年流年不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