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当上个抵罪羔羊。
难道东方名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又恰好被赵老三知道。
难怪赵老三刚才会忽然间被叫到东方名威书房!难怪赵老三出来时会笑嘻嘻地说领了赏钱!这原来是为了堵上赵老三的嘴。
但世上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得住秘密,所以赵老三死了,而且正好把这一切推到叶纷飞身上,让他为东方名威背了黑锅。
叶纷飞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就把这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他不得不为自己的聪明而佩服自己。
但他此时却又有口难辩,也根本没有时间辩。
因为邓二郎已一拳打了过来,他这一拳带着内家劲力,根本没给对方留下半点后路。显然不想给叶纷飞有分辩的机会。
邓二郎口中还在高叫道:“我早就看出你这个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在行凶杀人?”
他没想到的事还多,但至少不应该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所以他的手断了。
邓二郎捧着自己的断臂,眼中满是恐惧,他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不相信自己练就了十几年,如铁一般的臂膀被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一下子就折断了。
可他又不能不承认事实,事实总是让人无法否认的,但叶纷飞呢?
对赵老三的死来说,叶纷飞该怎么让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现在已有了开口的机会,但叶纷飞却没有开口辨解。
因为现在冲过来的不单单是十几个趟子手,而是有一群高手,这些高手的武功很可能比邓二郎高一倍。最可怕的是他们眼中发出的光,已让叶纷飞知道自己今天非死在这里不可。
这本来就是—个阴谋,一个令叶纷飞无法躲避的陷阱。如果叶纷飞不死在这里,这个完美无缺的阴谋岂不就不是很完美了?
叶纷飞并不笨,他已意识到这一点。
他同时也意识到江湖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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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柳家庄打闹退亲
李乐可感觉不到江湖上有什么险恶的。他只知道他成功地翻出府院大墙时,心情就忽然间变得轻松起来,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只飞翔的小鸟。
他飞啊飞啊,一下子就飞出城外。
他曾用三个月时间苦读了一本书,那本书的名字就叫——(逃跑与跟踪)。
李乐很明智地认为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因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但要在高手如云的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学会逃跑。
留得青山在,永远不怕没柴烧。
他小心翼翼地溜到城外,直奔城南柳家庄。
柳家庄不但主人姓柳,而且连庄子四周种得最多的树都是柳树。
高大峻猛的红色高墙,两扇漆黑锃亮的大门,门前是一对石狮抱球。
李乐在门前犹豫了一阵,正要冲进去找柳中绪“算算账”,就看到大门“呀”的一声开了一条大缝,从中走出一位威猛高大的汉子。
李乐的身高只到那汉子的腰部。
那高大汉子既严肃又平淡地道:“这位小兄弟到此有事吗?”
居然这么客气!但李乐可不客气,他仰着头大声道:“小爷要见你们家老爷。”
“哈哈……”那大汉笑了起来,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居然跑到这里胡闹!”
这句话是李乐最不乐意听的,他大声反问道: “我像小孩吗?”
“你不是像小孩。”那大汉道,“你本就是小孩。”
李乐气呼呼地道:“不管是不是小孩,我都要见你家老爷。”
“你就算不是小孩,也不能见我们家老爷。”那大汉道,“因为我们老爷正有事。”
李乐忽然阴阴地一笑,尖着嗓子道: “难道我就不能冲进去?”
那大汉又是一声大笑,道:“很好很好!”
“什么好好?”李乐问道,“你希望我冲进去?”
那大汉道:“我‘铁门神刑岳’已有整整十二年没和人动过手了,现在可真想活动活动筋骨,哪怕是挨打也好,但我还是事先告诉你一声,就算你能打倒我冲进去,恐怕想出来就难了。”
李乐沉默了,他不是害怕。他一现在还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样子,况且他还带着他最心爱、最擅长的武器——金雕长弓。
铁门神刑岳是什么人?他不知道,所以也根本用不着去害怕。
铁门神刑岳道:“小兄弟,你很有胆量,比我小时候要强多了。”
这句表扬的话在李乐耳里听来,简直是在讥讽。
他闷哼一声,叫道:“你以为我怕你?”
刑岳道:“你怕不怕我是另一回事,但至少你打不过我,这是最要紧的。”
一句话挑起了李乐的火气。
“那就试试看!到底谁是英雄,谁是狗熊?”李乐大叫一声,举着拳头冲上去。
刑岳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急忙跳到一旁。
他已很久没有动过手了,其实早巳技痒得很。但面对着这么一少年,他又不知该怎样还手?
连李乐都相信,他那如小孩脑袋一般大的拳头,绝对可以一 把将自己的脑袋砸扁。
但李乐还是要打,他是个从不认输的人。
刑岳左跳右闪,躲过对方三拳,叫道:“住手!”
李乐停下手道:“你如果怕了就快些认输,免得耽误小爷时间。”
刑岳大笑一声,道:“以我刑岳,把你打倒,也胜之不武,传出去让人笑话。但不教训教训你,又显得我们柳家无人,这倒叫我难办!”
“那你何不闪到一旁,就当没看见我。”李乐居然帮他出主意道。
可这是个馊主意,刑岳会同意吗?
刑岳道:“可我偏偏看见了,你说怎么办?”
李乐大言不惭道:“那你就找一块石头,把自己的头砸破,说是被我打的,然后我进去后,就对你家老爷说,你已经尽了职,只不过这打不过我而已,这样你家老爷就不会骂你了。”
刑岳听得差点哭出来,这样的法子他居然也能想出来,真不愧他有独闯柳家庄的“胆量”。
刑岳苦笑着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打个赌。”
“赌牌你就更不是小爷的对手了。”李乐昂了昂头,很自豪地道。
李乐曾看过<赌技必杀秘芨>,自认为自己的赌技非常了得。
“不是赌牌,是赌拳!”刑岳道,“在拳脚上见功夫,你赢了,就让你进去,如果输了,就给我乖乖的滚蛋,以后不准来胡闹。”
“我当是什么打赌?不就是打架吗?”李乐冷哼着道,“来吧,小爷又怕过谁?”
刑岳忽然一板面孔道:“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总是自称‘小爷小爷’的,本人没这个兴趣听。”
“哼!”李乐道,“我自称小爷关你什么事?你不服气就自称大爷、老爷,有本事就自称皇帝,小爷也不会像你那样老太婆似的罗里罗唆。”
刑岳反而不敢讲话了。
这里虽是城外,但毕竟还是天子脚下;说话不小心,很可能招来祸事。
刑岳跟随柳中绪多年,非常清楚官场上的忌讳。
他可以说已不是当年的江湖人了,说话做事已不能不考虑后果。
李乐不怕,因为他年岁还小,就算他穿着龙袍大播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也没有关系,最多是和自己的屁股过意不去,惹来一顿大板子。
刑岳看到李乐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由得怀念起江湖上的时光,那是多么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开始羡慕李乐,同时也喜欢上这个少年。
他摸了摸鼻子,向前广大步,站在比他矮一半的李乐面前,道:“你打我三拳,有让我退一步,就算你胜,我就敞开大门,迎你进去。”
刑岳说这话是有把握的,别说是李乐,就是一个高手打刑岳三拳,刑岳也是要拼着受伤,也不会被打得退一步的,否则怎会叫“挡路劫道的铁门神”。
李乐不知道这些,所以他很有信心而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接着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打在刑岳的肚子上。
刑岳故意“哎哟”了一声。
这—声在李乐听来,简直比唱歌还好听,于是他信心百倍,用足力气打出第二拳。
当三拳打完了,李乐才知道自己被刑岳耍了。
刑岳在笑,一种充满可亲的笑。
但李乐看来,这种笑却是充满讥讽的嘲笑,他的拳头已打得通红,而且因为用力过度,拳头还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李乐忽然有一种失落感,深深感到自身力量的渺小,感到许许多多的无奈。
现在他就无奈地看着刑岳带着爽朗的大笑,摇晃着走向那黑漆漆森严的大门。
李乐学的是六艺,但武功也不错,这只不过是他自己认为的。
府上摔跤能摔过李乐的并不多;连叶纷飞也摔不过他。这当然是假的,但李乐的力气不小,这却是真的,否则怎能开动五百石的硬弓?
李乐有力气,甚至这力气不比叶纷飞差,但他却不会用这力气,至少不会用它来打人。
他也练过内功,只不过是他老爹李长淳教他的道家养生气功而已。这种内功虽也练气强身,但却同武林中技击内功相去千里。
李乐原有千丈豪气,全被自己的三拳打没了。
他捂着被打痛的拳头,直着眼看着刑岳走进大门。
他忽然大叫道:“你站住!”
刑岳回过头,道:“怎么?想反悔?”
“这不能算数!”李乐极不服气地叫道。
刑岳道:“一个人武功差,并不重要,就算一个人穷得去要饭,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绝不能说话不算数,否则连一只狗都会看不起他的。”
李乐大声道:“我可没有说话不算数!我只是不服,凭什么你来出题目让我赌?”
“哦?”刑岳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打你三拳,来赌个输赢?”
李乐听得直摇头,他自认连对方半拳也挨不起。
他道:“我不像你,你的最大本事是被别人打;而我最拿手的本事却是弓箭。”
刑岳早已看到他身上背着的大弓。
“你想和我比箭?”他笑着道; “非常抱歉地告诉你,我不 比!”
“我知道你不会用弓箭!甚至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李乐冷笑着道。
“不错!”刑岳不吃这激将法,道:“我的确不会用弓箭,所以我根本就无法和你比。”
“哪你就是狗熊了?”李乐很开心地笑道, “所以你就认输吧!”
刑岳道:“不能这么说,不比不代表认输,就像我要和你比咱们两人谁的个子高一样,你愿意和我比吗?”
李乐不说话,两个李乐叠在一起也许比刑岳高一些,这怎么能叫睹呢?只有公平的一搏,才叫赌!
刑岳又道:“所以不能算我输,也就是说我不是狗熊。现在你该明白打赌的规则了吧?”
李乐道:“可你出题目却是你拿手的,这难道也叫公平?也叫符合规则?你就算不赌弓箭,也可以赌做诗、弹琴,甚至还可以赌踢花球。”
刑岳居然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可我是武林中人,除了武功以外,别的什么也水会。”
刑岳倒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可李乐更是一个实在的人,说出一句非常实在的话:“你武功这么高,那我们就赌你能否接住我三箭。”李乐眼光狡黠地闪烁着,如同看见一只小兔子的小狐狸一般的眼光。
刑岳在想,这个少年不嫌累、不怕麻烦地背着一把大弓;箭技一定不错,而且又是主动提出比箭,这更说明他对自己的箭法很有信心。
刑岳一向是非常谨慎的人,早巳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想得周全。
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李乐的要求,道:“好!那就让我刑岳来看看你的箭法。”
“这回算不算数?”李乐道。
“当然算数。我刑岳何时说话不算数过?”刑岳太声道。
“如果你接下不住我三箭怎么办?”李乐一定要把话说得稳稳当当,生怕对方赖帐。
刑岳道:“如果我刑岳接不住你三箭,全凭你任何处置,绝无二言。”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更是在想:“如果连一个十五六岁的毛孩子的箭都接不住,还不如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
但李乐一听对方口气这么硬,反而感到有些气馁了。
他刚才已有了一次无可奈何的无奈,现在的斗志也大打了折扣。 这一箭能不能挽回面子?能不能顺利过关?如果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闯荡江湖?不如趁着天没黑,赶快回家吧!
李乐暗想道:“这一箭应射他的胸口,从正门而攻,如果这个大个子闪身,后面两箭就用子母连环箭射他,看他还躲得过不?”
他慢慢摘下金雕弓,紧紧握在手掌中,接着又从箭壶中先抽出一支箭。
他不急,因为他从箭壶中拔箭的速度不比射箭的速度慢。而且这样做,能让对方以为他是一支箭一支箭地射,就不会防备过多。
李乐想得的确很美,这些诱敌想法是他和叶纷飞经常商讨的。
刑岳可不知道这些,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从李乐摘弓抽箭的手法和气质上,他已看出眼前这少年人在弓箭上的造诣绝不会太差。
刑岳集中了全部的精神盯着李乐。
李乐的动作很慢,但就这么一个随随便便的摘弓搭箭的动作,却如同一个以剑为生命的剑客高手,在拔剑时那么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