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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利落。

这个动作虽然很简单,但却有看不完的风度。

刑岳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兄弟,你贵姓?”

他已开始怀疑李乐的身世。

但李乐只是笑道:“我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躲过我这一箭。”

他是套用刑岳刚才对他说的话。

刑岳爽朗地一声大笑,道:“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绝技,我已准备好了。”

李乐要的是他不准备,准备好了,他又怎能射得中?但事已至此,却引起了李乐的一腔豪气。

他大声道:“我第一箭射你的胸口。”

“来吧!用出你平生最大的力气,千万不要手软!”刑岳道。

“我会的!”李乐叫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接这残酷的一箭吧!呀……”

他侧身弓步,大叫一声,如蛟龙探月般气势非凡搭箭开弓。

刑岳的眼睛瞪得老大,精气神全部凝结在一起,准备接对方这一箭。

他已意识到这一箭绝不是好接的一箭。

但李乐忽然又把弓收回去了,道:“这不行!”

刑岳不懂,问道:“什么不行?”

李乐道:“万一你躲不过这一箭,岂不就白白送了性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口气仿佛在教育晚辈。

但刑岳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而是心中暗道:“这少年看来心地倒也善良,是个可塑之材。”

李乐此时又道:“我打算不射你胸口,改为射你头上发髻。”

“你好狂啊!”刑岳淡淡地道一句。

发髻只不过如李乐的拳头大小,只要刑岳轻轻一歪头,就是站在他面前抓都抓不着,更何况用箭射。

李乐不但说了,而且又大步向后走了三十步,一直走到柳家庄门,定了定神;道:“我已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刑岳几乎要笑出声来,李乐走出了三十步,那么现在算起来,两人的距离至少在四十五步开外,就算闭着跟睛他都能把箭接住。他甚至敢说,不用自己的手去接,而是用脚趾头接箭。

李乐脸上没有笑容,他射箭时从来不笑。

金雕大弓在他的手中慢慢张开,直张到满月。

这把弓从表面上看来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只不过是一般绵铁胎溜铜硬弓。

一般这样的铁胎弓,已算是上好的长弓,至少能射到七八十步远,但李乐这柄弓却不是一般的铁胎弓,因为他的弓弦不是一般的弦。

这把弓的弦是用三条野牛大筋拧成的。一般人想开个满弓都做不到。此弓射程足可以达到二百步以上。这十几步对它来说,可埋没了“弓材”。

李乐淡淡道:“我本来还想后退三十步,但已无路可退。你要小心了。”

刑岳当然会小心,而且是小心翼翼的小心。他虽然很小心,但却不相信,完完全全的不相信。

刑岳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现在不要说一个少年,就是一个武林高手在此距离用劲箭射向他,他也能很轻松地躲过。

这场打赌和让他们两人比身高已没多大的差别了。

刑岳只感到这是李乐像所有少年人一样的异想天开,不知天多高、地多厚。但他又感到自己已开始对这正直的少年人有了很大的好感。

李乐此时也没有大叫一声,只不过是默默地开弓,瞄准了目标。

他如此的小心谨慎,并不是怕射不中目标,而是怕误伤到刑岳的人。

弓已满,如十五的圆月,箭已在弦。李乐轻喝一声,吐气发声,松开了捏箭的二指。

利箭挟着一声怒啸,如电闪电呜般迅捷而至。

对李乐来说,这四十几步的距离已等于没有距离,这支利箭就犹如在刑岳面前射出的一般。

闻对面射出一箭,谁又能躲得开?

没有人能。

就算是江湖的一流高手“铁门神”刑岳也不例外。

他只感到这支长箭—下子到了面前,带着一股令鬼哭神嚎般的动天撼地的力量,罩住了他整个人。

不单单只是一个发髻,而是整个身体。

刑岳此时心思连转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利箭已贯入自己的头顶。 刑岳“咚”的一声就坐在了门前。

他是被利箭上所带的势不可挡的力道冲倒的。

刑岳能被称为“铁门神”,是因为他下盘功夫练得非常过硬,就算用五头健牛来拉他,也拉不动他半步,可他经不住飞来这一箭所带力道的冲击。

刑岳看到那支利箭已撕开他的发髻,插人身后院内迎门的石井壁中。

那石壁足有一尺厚,但利箭却已没人其中,箭从另一面穿出,后面只露在外面一截短短的尾羽。

荆岳披头散发地呆呆坐在当场,心中已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世界已不存在。

而等他又回到这个残酷的现实时,却已发觉前面的少年人不见了。

李乐向来不服输,所以他输给刑岳不服气,要求再比一场,但他赢了,却又不见了。

李乐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他不见了踪影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其实他也没有走,只不过是躲在石路右侧的大柳树后。

那时刑岳正魂不守舍,就算跟前忽然出现一队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他也不会看到。

李乐躲起来是有他充足的道理,这就是他以为刑岳已被他射伤了,否则怎会坐在那里披头散发,面无表情的一动也不动?

李乐还是头一次用弓箭对着人射,这射箭的技术,全是从他那本宝贝书——(飞将军神箭)中学到的,谁知道会有这么利害。李长淳家教极严,要是他知道李乐把人射伤了,不让他脱层皮才叫怪!

李乐在大树后偷看了半天,最后看到刑岳好像喝醉了酒似地摇摇晃晃走进大门,接着“咣”的一声巨响,两扇黑色大门重重地关上。

李乐暗道:“这个人长得高大威猛,却如此小家子气,打赌输了就一脸的不高兴,幸好小爷我没有过去,否则他不跳起来把我打一顿才怪。”

他现在用他的思想把刑岳想了一通,却再也想不到此时刑岳心里真正的滋味。

李乐看看四周没了动静,又悄悄地出来,绕过大门,从侧墙爬进了柳家庄。

爬墙上房,李乐可在行,是个高手。所以翻过两丈的围墙只是一眨眼时间,而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甚至比一只猫走路还轻。

他为自己这一套本事而骄傲,并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本事。

可刚走了两步,就再也不笑了。

一个娇嫩嫩的小丫鬟的小丫鬟,正瞪着—双水注注的大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而李乐却是一直走到她面前才清楚地认识到爬墙的事早巳被人发觉。

那小丫鬟已不小,足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裙子,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

跑也跑不了,李乐居然主动地上前打招呼,笑眯眯地道:“你看见看门的那个高个子了吗?”

绿裙少女却板着脸道:“没有,我只看见你爬墙进来。”

李乐还在笑,而且笑得绝不难看,仿佛他刚才不是在爬墙头,而是做了一件很有伟大意义的事。

他道:“我的轻功还算可以吧?”

“这也算轻功?”绿裙少女道,“你是不是欺负柳家没人?”

李乐面不改色,道:“我从不欺负女流之辈,你不用害怕。”

“哼!”绿裙少女冷哼一声,道:“你不欺负女人,可不代表你就是好孩子。说!你是哪家的小孩?不说老实话,告诉你父母打你的屁股。”

李乐现在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小丫鬟胆子这么大,看见有人翻墙而不叫人来抓贼?原来是因为对方把他当作—个顽皮的孩童。

这简直是对李乐的侮辱,于是他大叫起来,道:“你才是小丫头片子,居然把小爷看扁了?!”

绿裙少女一听,也不生气,因为她还是把他当作是一个好强的小孩。

她问道:“你为什么要翻我们家的墙?”

李乐理直气壮地道:“谁叫你们家那个看门的大个子不给小爷开门?不翻墙怎么进来?” -

“哪个看门的大个子?”。绿裙少女道,“我们家看门的是一个又矮又瘦的老头,你扯谎都不会。还居然在小姑奶奶面前称小爷?”

她也说急了,把自己的辈份提高了两辈。

李乐更是叫起来了,大叫道:“我怎会扯谎?他明明是看门的吗!

他还说他叫什么‘行也’!”

“什么行也?”绿裙少女明白了他说的是谁,于是校正道,“他叫刑岳。他不是看大门的,是我们柳家庄大护院。你小心被他看见,能一下子把你捏死。”

“哈哈哈哈……”李乐大笑道,“他是我手下败将,到时还不知谁捏死谁呢?”

他说的是事实,但他也同样知道,如果刑岳真想要捏死他,那简直比弄死一只小鸡还要容易。所以他在讲这句话时,眼睛还不时向四周望来望去,生怕刑岳会听到,然后忽然间出现。

绿裙少女像风吹银铃一般笑着,道:“你可真会吹牛,但说都说出了,又何必害怕呢?”

“谁害怕了?”李乐瞪着眼睛道。

绿裙少女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李乐道:“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把大门关上?”

“你进我们柳家庄干什么?”绿裙少女又问道。

李乐道:“我要找你们老爷。”

“找我们老爷?”绿裙少女吃惊道,“我们和你约了时间吗?”

“我不管这一套,反正今天不见以你们老爷,我是不会走的。”李乐道。

“那你就到大门外面去等着吧!”绿裙少女道,“我们老爷今天出去了,不在庄上。”

“你敢说谎!”李乐指着她的鼻子叫道。

他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父母和柳中绪约好,今天带着他到这里来相亲,柳中绪自然不会出去。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绿裙少女道。

李乐立刻闭上嘴‘,这事可不能说漏嘴。

绿捃少女又道:“我告诉你,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们老爷是出去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可能!”李乐喃喃道,“你们老爷是故意躲着我不见。”

绿裙少女简直被他这句话气得哭笑不得,道:“你要是再赖在这里,我可叫人把你抓起来,看你老爷子怎么扁你。”

李乐大眼睛闪动了两下,他可真的害怕被绑着送回尚书府,送到他老爹面前。李乐叹了一口气,道:“好!就算不找你们老爷,我也要找你们小姐谈谈?”

“我们家有四个小姐呢,你找哪一个?”绿裙少女忽然眯着眼轻声道。

李乐不懂她为什么会这副表情,但还是道:“我要找你们的三小姐,就是那个叫柳如眉的。”

绿裙少女忽然很高兴地拍起手来,道:“我就知道你要找三小姐,是不是敬仰我们小姐的花容月貌?小小年纪可不要学坏。”

原来这个绿捃少女是柳如眉身边的贴身丫鬟,她自然为自己的小姐的美貌而骄傲。所以一听李乐不找别的小姐,而单找三小姐,这才高兴地拍起了手。

“啊呸!”李乐重重地唾了她一口,道,“她居然还有脸称花容月貌?你回去告诉她,叫q她少臭美!少做不要脸的事,叫她赶快主动去退亲,否则小爷一把火把她房子烧……”

“你给我住嘴!”绿裙少女大声道, “我看你是活腻了不成?

敢在这里出言不逊。找打!”

她也不多想,提起粉拳就是一拳。

“小丫头片子,敢在小爷面前动手动脚!”李乐这时也不管她是不是女流之辈,抬起脚就踢了过去。

如果连一个小丫鬟都打不过,还谈什么闯荡江湖?所以,李乐拳脚间绝不留情。

“咦!”绿裙少女道, “还真有两下子。我打你这个小狂徒、小流氓。”

她的拳脚明显加快,身形如燕一般飞舞着,拳脚有序不乱地攻向李乐。

李乐现在却是手忙脚乱了,一连退了五六步。

“敢骂我们小姐,这就是教训!”绿裙少女说着,一式鸳鸯连环腿,把李乐踢了一个跟头。

李乐坐在地上简直要哭出来,现在他也终于体会到刑岳当时的心情。

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从身上摘下了金雕弓。

绿裙少女根本没在意,因为小孩玩弓箭,骑木马,舞大刀,本是很平常的事。这些都是他们的玩具,就算是兵器,也是一件很可爱而绝不可怕的武器。

“怎么?用上兵器了?要行凶杀人?”绿裙少女板着粉脸怒道,“你以后要再讲我们小姐坏话,到时可别怪我不客气。”

以她的身手,就算李乐用上二十件兵器也抵不住她的一掌。所以她根本不在意。

李乐一听偏偏大声骂道:“小爷就要骂。她不是好东西,臭不要脸,一天到晚想着嫁人,小妖精、小骚货、没有人要的臭丫头……”

“你骂谁?”绿裙少女真急了,和兔子一般,一双可眼都红了。

“小爷骂的就是那个柳如眉!”李乐的声音大得让整个京城里的人都听到了。

“找死!”绿裙少女大叫一声,恨不冲过去,三拳两脚就把李乐打得在地上滚了三圈。

她虽用上了武功招式,但却没有带内功,否则李乐早就死过三次了。

李乐活到今天已整整十五年了,在爵爷府中,比武虽然也经常失败,可何时被人打成这种模样?这回他可真包了,也忘记了自己弓箭的威力。

他从地上一下子蹦起来,弯弓搭箭,就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