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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人家的亲儿子、亲孙子,长得五大三粗为什么不能自己去赚钱?”

“怎么赚?”叶纷飞搔着头皮道,“你会做什么?”

曲一歌道:“我除了要饭,什么也不会做?但我要的饭,也只能够我一个人吃,你呢?会做什么?”

叶纷飞叹气道:“我除了打架,什么也不会,这辈子也没想过要自己赚钱。”

论到赚钱,他俩就开始大眼对小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叶纷飞猛地—跺脚,道:“要饭都会饿死人,大不了去抢!”

曲一歌吓了一跳,道:“这是有违江湖道义的。”

叶纷飞理直气壮地道:“江湖道义难道也不能劫富济贫吗?”

“好像可以!”曲一歌道:“但没听说什么地方闹灾荒。而且我也不知道哪里有为富不仁的恶霸。”

“嘿嘿……”叶纷飞笑了一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穷人,大大的穷人!”

曲一歌眼睛张得老大的。

叶纷飞又瞪着跟,道:“如果我向一个人要钱,他不给我,那他就是为富不仁。”

曲一歌急急捂住了自己口袋中唯一一串铜钱。

叶纷飞要劫富济贫,劫比自己富的人,用来救济自己这样的穷人。

他不但要这样做,而且他还说了这一番大道理。

这番道理居然好像很有道理。

曲一歌在江湖上混了近十年,当然知道他来做是大大的不对,可又找不出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来反驳叶纷飞这—番‘大”论。

他跟着叶纷飞后面,两人不多时走到了一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胡同中。

叶纷飞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找一个最暗的角落蹲了下去。

曲一歌道:“你为什么蹲在这里?”

叶纷飞道:“风高放火夜,月黑打劫天,自然要找一个黑暗的地方。”

曲一歌犹豫了一阵,终于道:“你有了钱,能不能分朋友一半?”

“当然!”叶纷飞很大方地道,“见面分一半。我这种人怎会忘了朋友?你放心就是了,到时我还请你到一品居去喝一夜的酒,高高兴兴地玩一个通宵。”

曲一歌一听也高兴了,把其他的想法全忘得干干净净。

咧着大嘴说道:“我还知道一大中有一个叫阮小玉的女孩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歌唱得更好。我们何不把她请出来赔我们喝酒。”

叶纷飞大笑,高兴地道:“就这么说定了,但咱们是两个人,怎能叫一个女孩子,完全可以再叫一个么!对不对,小曲?到时……哈哈……”

两人尽情地放肆笑着。

其实他们两人现在身上的钱加在一起,只够买两块大油饼的,而且还是不带芝麻的那种。

曲一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时常会做着这种很美很美的梦。

但他们笑了一阵,又同时停住了笑,相互对望着。

曲一歌长这么大,从没有打过劫,就连劫富济贫也没干过。叶纷飞就更不用说了,就连打劫这个念头也没有有,但今天头一回想到,就要真的去做了。

以他们的身手,甚至能到皇宫中去打劫,但此时却都有些心慌。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对这种半夜打劫的事情却又感到大有刺激。

曲一歌暗道:“这么事对江湖人来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做一两回也没有什么。”

叶纷飞道:“我们只抢他一半钱,这在江湖上叫做见面分一半,也不能说我们坏了规矩。”

曲一歌用力地点头,表示他的话有道理。

叶纷飞道:“你到前面去,碰见有人过来,就跟他要过年的钱。”

曲一歌不懂既然打算抢钱了,为什么还要伸手要钱?

叶纷飞解释道:“如果他给人钱,就说明他是为富有仁,咱们就不抢他的。但如果不给,哼!他就是为富不仁,我就要劫富济贫了。”

曲一歌又感到他这句话太有道理,于是他走到胡同口,蹲坐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四周。

现在已是二更,而且又是元宵佳节,还有很多人都没有睡,城里灯火通明,远处传来人们的欢笑声。

可这里偏偏没有一个人过来,冷清得很。在耳办的只有呼呼的北风。

曲一歌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号最可怜的人。

叶纷飞虽然也同他一样,蹲在黑冷的夜里“等”钱,但他不同,叶纷飞是有家不回,而他曲一歌是无家可回。

他为自己的身世感叹。

自他他师父死后,他就没有了一个亲人,他的朋友很多,可没有个朋友能和他在一起闯荡江湖的。

有福可以同享,有难却不能同当,这是好朋友吗?

这就是一个浪子的命运吗?

曲一歌忽然想到李乐,想到了叶纷飞。

李乐虽然是世袭爵爷,但从没有看不起他,而叶纷飞呢?虽然有些爱占小便宜,但却是绝对够朋友的。

他甚至感到叶纷飞还不如他。因为叶纷飞还有一个家要照顾,还有一个小爵爷要照顾。

现在李乐不见了,大过年的,叶纷飞不是有家不回,而是有家不敢回。

叶纷飞过得绝没有他曲一歌过得那么潇洒、自在。从这一点上看来,曲一歌并不是天下最可怜的人。

曲一歌心中暗笑,叶纷飞居然敢半夜打劫,要是给李长淳知道了,不知会怎样?

想到李长淳如果知道这件事,脸上的表情该是何等的模样?他几乎要笑出了声。

也不知是叶纷飞把他“带”坏了,还是他把叶纷飞“带”坏了?

曲一歌正胡思乱想时,前面已出现一道人影。

他急忙屏住呼吸凝神望去。

从身影上能看出这人身材高大,而且很有力气,走起路来“咚咚”作响。

这时,那道黑影忽然站住了,东张西望了一阵,然后放开大步向曲一歌这边的胡同走来。

曲一歌在想,这人一定干了什么坏事,否则怎会鬼鬼祟祟的样子。

抢这种人的钱,那才真是劫富济贫。

曲一歌还希望对方不要给自己钱,那样抢起来更有劲。花起钱来,也更有意思。

那人转眼间已走近。

天太黑,根本看不清来人长得什么模样,曲一歌也不抬头,免得让对方看见自己的长相,到时告到官府中,画一个极标准的头像挂在城门口,那时他可就真得露大“脸”了。

“来得好!”刑岳不禁赞了一声。

这式鸳鸯脚使得淋漓尽致,架势、劲力、速度、角度,从任何一个方面都说明这是一个高手踢出来的。

这时曲一歌的一拳业已打到刑岳背后。

曲一歌居然一点没听出刑岳的口音,到现在还叫道:“想要命的就留下钱来。”

刑岳临危不惧,大笑声中,连闪再闪,一连换了三个身形,避过对方前后夹击的攻势。

幸好叶纷飞只是一心想逃,根本不去追击,只见刑岳被曲一歌缠住,便头也不回地飞逃。

刑岳避过叶纷飞鸳鸯脚的同时已回手一掌,正打在曲一歌拳头上。

这一掌,刑岳用了至少五六成力道。

曲一歌只感到身子猛地一震,这才站稳。不由地叫道:“好大的力气!再接大爷这一拳。”

他也投想到头一次“打劫”就遇上一个高手。

但这时他绝不示弱,于是他用足了力气打出了一拳,直奔对方后脑。

刑岳一听拳上的风声就知道不对。

这一拳没有二十年功力,是打不出来这种撕破空气的刺耳风声的,刑岳身体向后跳了过去,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暗中对刑岳下手?”

这曲一歌才真的听出刑岳的口音,口中大叫一声“不好”,撒腿就向后逃去。

现在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打劫别人的叶纷飞会一声不吭地逃走。

原来打劫远远不如想得那么刺激。

他们都明白了,而刑岳却更糊涂了。

这两个高手装作打劫的要杀他,而现在却又主动撤走,这是为什么?

曲一歌跑得真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但这时叶纷飞却又回来了。

叶纷飞是向胡同里逃的,但他绝没想到这条胡同居然是死胡同。

所以他只好回来了。

而且就在他准备蒙上脸,一口气冲出去的时候,胡同旁忽然传来“呀”的一声。

胡同里的一家人家大门打开了,并且走出了一个老人,但这还不是可最可恼的事。

最可恼的事是这老人手中还提着一盏灯笼,类笼中还点着明亮的火烛。

现在谁都看清楚谁了。

刑岳一脸古怪表情,好像从没见过叶纷飞似地直着眼盯着他。

叶纷飞只有站着苦笑,脸上的表情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而且还是活的苍蝇。

刑岳和叶纷飞没有仇,就算有也是为李乐的事造成的,但这个仇谁也不会去认真地“记”。

刑岳除了一头恼火和不懂就没有别的了,叶纷飞此时也只好老实交待。

曲一歌也回来了,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和叶纷飞并肩站着。

刑岳此时却忽然大笑起来,道:“原来是这样,但我能看出来,你们是头一次打劫,对不对?”

“不是打劫!是劫富济贫!”叶纷飞急忙辨道。

“好!就算劫富济贫。”刑岳道,“可你们的经验太差,到时恐怕劫不了富。反而被富劫了。”

他说着一挥手,带他们走出这条小胡同,又继续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钱难倒?”

叶纷飞道:“我们还没有学会怎样赚钱。”

刑岳道:“我也不会赚钱。”

“因为你有钱,所以不用学赚钱。”曲一歌道,“可我们现在没有钱。”

刑岳道:“我也没有钱!身上一个子没有。”

叶纷飞不信。

他是不愿相信。要是刑岳身上真的一个子没有,那么刚才他们所做的事岂不是天下第一号大傻事?

刑岳果然道:“幸亏刚才有那位老丈出来,否则我被两人高手打趴下还不知是为什么呢?”

“是啊是啊!”叶纷飞连声附合。其实心时在道:“要不是那老头打着灯笼出来,就算把刑岳打倒,再一翻口袋,一个子没有,那还不把人气吐血?”

曲一歌道:“我不信邢大侠出门没带银子。”

刑岳叹口气,道:“往常自然要带,但今天却不是往常,这说起来,还要怪你们的那位小少爷。”

“什么?”叶纷飞不懂,他不带钱和李乐有什么关系?

刑岳道:“你们那位小少爷本事大,胆子更大,白天跑到柳家庄大闹一通,让邢某栽了一个有生以来最大的跟头,后来我们老爷知道了,让我出来打听一下,你们这位小少爷是什么来路。”

“不能说,不能说!”叶纷飞急摇着手道。

刑岳也不逼他,只是继续道:“我在老爷面前说了大话,要把你们那位小少爷带回庄来。可今天在‘大酒缸’被他一句话,惹火上身。”

他重重唉叹了一声,又接道:“没想这位小爷这么滑头,我现在是有家无脸回。”

叶纷飞“哈哈”地大笑着。

刑岳的情形和他差不多,没想到天底下居然真的无巧不成书,无独有偶。

“你笑什么?”刑岳道,“看你们这架势,恐怕你们那位小爷也把你们耍了吧?”

叶纷飞哼了一声,不说话。

这回轮到刑岳大笑了。

曲一歌却在一旁唉声叹气,道:“现在谁也不要笑谁,反正天底下最穷的穷个光蛋碰到一起了。”

刑岳道:“想得到钱还不容易?跟我来!”说完向城南走去。

听到他这句话,曲一歌立刻精神百倍,一脸欢悦的样子,拉了拉叶纷飞的衣角。

叶纷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

“怕什么?”曲一歌道,“现在就算再去打劫,也有个老手为我们策划,保证万无一失。”

“我不是怕打劫。”叶纷飞道,“由柳大头的人带着去打劫,就算大白天明抢,也没什么。”

他说着低下头,轻声对曲一歌道:“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世。”

叶纷飞怕丢脸,更怕丢了李长淳的脸。虽然这件事早晚会被对方知道,但能挨一刻是一刻。

曲一歌道:“没事的,大不了嘴严一点,他还能逼供不成?”

“当然不会。”叶纷飞道,“但总和他在一起,终究不是件好事,就算找到了少爷,也免不了要和他打一场,大家伤了和气,又何必呢?”

曲一歌一想觉得有理,于是道:“你说得对,以他的武功,我们不可能三脚两腿就打发了他,到时说不定会打出真火,以后见面就大大的不方便了。”

“那我们现在就自己走吧!”叶纷飞道。

曲一歌道:“可我们没钱,所以说现在跟他走,等从他手中拿到银子了,那时我们就远走高飞。”

叶纷飞接道:“我们那时就又可以去一品香了。”

说完,两人对着大笑。

看来一个人想做梦,大可不必在睡觉时,完全呆以在任何时候,哪怕在最不开心的时候也可能。

“你们在笑什么?”刑岳回过头问道。

曲一歌道:“我们在说如果有了钱该怎么做?”

刑岳道:“如果有了钱,就应该南下金陵。”

“到金陵做什么?”曲一歌道,“京城中也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

刑岳正色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那位小少爷现在恐怕已居向下金陵的路上了。”

叶纷飞忽然想起赵老三在白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