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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小姐后面的干瘦老头开口,道:“诸位,这位是花含笑小姐,鄙下姓殷,时而也玩玩这些古人留下的东西。”

贴罕尔已判断出这个殷老头是花含笑的一个亲随,他盯着花含笑如花般地笑靥,*紧一步道:“能认识花小姐真是三生有幸,恕在下眼拙,居然没想到小姐原是行中人,想必花小姐也不是本地人吧?”

花含笑轻笑道:“当然不是了。”

贴罕尔道:“花小姐到这里来是走亲戚的……”

花含笑抿着小嘴笑丁起来;道:“还说是专门收藏古董的,再过三天金陵的赵老爷子就要拍卖他视如身家性命的几样古董,你们都不知道?”

“哦?”贴罕尔故作惊讶,仿佛才知道这件事一般,奇道,“金陵点霞山庄的赵老爷子,他只收藏古剑,难道他要把那些古剑卖掉吗?”

花含笑在心里猛啐了两口,但表面上还是笑眯眯地道:“是啊!”

“太好了!”贴罕尔道,‘这样的机会,我们可不能错过,只有三天了,看来我们要同路赶去了。”

花含笑只是轻轻地笑。

贴罕尔醉迷迷地盯着万种风情的花含笑,心里不禁大笑起来,他眼神微漾,好!上钩了!

他们一行五人,走出了古董店,贴罕尔道:“花小姐,鄙人也珍藏了一柄古剑,希望花小姐能帮忙鉴赏一番。”他说着从乌巴哈背上的大羊皮袋里拿出一柄裹在蓝布包中的短剑。

他递给花含笑,道:“上辈人都说,这是一柄货真价实的前秦古剑。”

贴罕尔一边说,一边倾身向前,蓝色的眼睛已喷出火辣辣的光焰,他那只握着短剑的手有意无意地向花含笑高挺的胸脯触去。

花含笑一手拿着一只小包裹,另一只手正迎向短剑的剑柄,所以这时胸锨失去屏障,这样的机会,贴罕尔又怎会白白地错过。

就在那只毛茸茸的手刚刚要达到目的的时候,却不能再前伸半分半毫。

连贴罕尔自己都不知道,手腕上什么时候缠上了一道细麻拧成的马鞭。

如蛇一般的马鞭接着从他的手上滑落,但贴罕尔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柄已被花含笑顺手抽出短剑已从他的脖领中掉落内衣里。

贴罕尔大叫一声,跳起丈高,急忙解衣松带。

那可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

其实贴罕尔倒并不是怕短剑的锋利,而是另有其因。

这时,路上已围上来许多人,他们不懂,当街脱衣解带是不是这西域人的家乡风俗?

只听到风声摇动,一条又粗又黑的皮鞭卷了过来。

这是贴罕尔保镖乌巴哈手中的皮鞭。

粗大的皮鞭卷住了又细又小的皮鞭,乌巴哈的块头至少比殷老头大三倍。

但却拉不动殷老头半步,也解不开缠在小皮鞭上的大皮鞭。

两条皮鞭像拔河—样,绷得直直的,把贴罕尔和花含笑正好分到两边。

花含笑好像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只是望着手忙脚乱的贴罕尔开心而又调皮地“咯咯”笑着,几乎笑得流出了跟泪。

贴罕尔一脸苦相,孔少钱更围着他帮忙,乌巴哈正把力气加到十二成,但只见殷老头手腕猛地一抖,足有三百磅重的乌巴哈竟腾空飞起,跌出一丈开外。

在场所有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乌巴哈半边身子都跌得酸麻了,一条拿皮鞭的右臂根本就不能动弹。

这时,花含笑跑到他面前,把他向上扶起,并且说道:“殷老头,你开玩笑太过份了。”

殷老头也急忙过来,道歉道:“这位兄台,老朽出手重了,请多多担待!”

乌巴哈气喘如牛,本来就很黑的面庞,已变成了酱紫色,表情仿佛就像斗败了的公鸡。

孔少钱过来,一把把乌巴哈拉了起来。

这时,贴罕尔已拿出那柄短剑,但他再也不敢递到花含笑手中。

贴罕尔虽然一脸哭丧相,但并没有生气,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子,无论她和任何一个人开玩笑,那人都不会介意的。

花含笑向他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跳上路旁的一辆黑顶蓬马车。

在殷老头一声吆喝下,马车开始前行。

贴罕尔大声道:“花小姐,你还没鉴赏这把剑呢?”

花含笑探头笑道:“贴大先生,你玩了这么多年占董,你应该知道,有些古董上面沾满了毒,是看不得的,对不起,金陵城再见。”

马车辚辚而去。

一片红尘后面,贴罕尔惊讶地愣愣地站着。

太不可思议了!花含笑连短剑看都没看,她又怎会知道剑上涂满了巨毒。

这可是贴罕尔的家底,在假古董表面上涂满了一种毒,这种毒无色无味,当鉴赏人贴近古董仔细观察时,这种毒就会进入眼睛中。

两三天后,眼睛就看不到光亮,而且毒性进入脑袋中,就会失去理智,非要用他的独门解药不行。

那样这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会跪下来求他。

但现在这一切都已成了妄想。

花含笑的一席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贴罕尔足足呆了一刻钟,这位年岁不大的俏女孩居然有这样的神通,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

他怀疑这个美丽的人儿是一个狐狸精,他一生伪造古董,一直用这个办法,从未被人识破过,这柄短剑,更是他得意之作,否则他也不会带在身边。

这次中原之行,出师不利,不过,只要完全掌握、控制住这个美人儿,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贴罕尔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而孔少钱却已看出花含笑是个危险人物,定是肩负着某种神奇使命,那个殷老头出神入化的功夫,更使他不由得想起两个人来。

两个人是一对双生兄弟,都是失踪了十余年的江湖怪杰,都杀人如灭蚁的高人,他们就是殷姓,江湖人称魔手、鬼脚的殷盖天和殷盖地。

孔少钱从没见过殷氏兄弟,但他却有七分把握,他只是不懂,这么两个危险人物,是被谁请出山的?

他感已到前途的危难。这两个人是不可能就此罢休的,他们一定还有什么很厉害的后招。

猛然间,孔少钱大悟!

他在贴罕尔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贴罕尔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惊慌地跳到了乌巴哈身旁,从他肩上拽下了沉重的包裹。

包裹里原来应该有的,已经没有了,不应该有的却出现在里面——一堆破砖烂瓦。

金陵远郊的一个幽谷中。

这里有一座典雅的山庄,长满青苔、挂藤的石墙隐藏在娑娑的丛林中,数枝迎雪早开的红梅,伸出墙外,冷艳凝霜,幽香袭人。虽是隆冬季节,门前一大片空场地上种着如毯一般的草坪,却青绿如翠,铺地似锦,衬出山庄大门的,富贵气派。

——这里就是点霞山庄。

进庄后不远就是一间宽敞的大厅,玉栏银雕的走廓,厅内更显得清雅、富贵。中间是一张又长又宽的紫檀木条桌,四边墙边排着一圈铺着金丝贼的敞椅,朝南正中摆着一把古朴的太师椅,上面是淡青色的长毛毛毯,这是赵老爷子的位子。

拍卖古剑就在今天。

庄门口左侧的草地更是热闹,大大小小的轿子,各式各样的车,还有许多马匹、坐骑,仿佛这里是骡马坐具店。

赵老爷子的亲随,人们都叫他孙老头子。

孙老头子身材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颗并不大的脑袋,顶在他的肩膀上,却显得那么硕大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岁数,就像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一样,他一双眼如针一般的细,也同样如针一般地刺人。

孙老头子很少有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那倒不是他不敢抬头面对别人,而是那人根本就吃不消孙老头子如剑一般锐利的眼光,孙老头子今天虽然不招待客人,但却很忙,忙得比任何一个招待客人的人都忙。

他已将庄内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把来庄的客人的特征和特殊的言行举止都用心记下,这些情况一丝不漏地反馈到了赵老爷子的耳边。

孙老头子今天穿的是织锦长袍,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告诉赵老爷子情况以后,他斜着眼纲纲在旁边看着赵老爷子的反应。

他发现今天赵老爷子好像心绪不佳,浓眉不展。孙老头子知道赵老爷子是希望今天有一个人能出现,而这个人才是引起这次拍卖古剑的主要人物。

那是一个令人心悸的人。

大厅里空无—人,因为还没?到卖剑的时候。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擅自撞进来。

负责招待客人的除了点霞山庄原有的人,还有的就是地处金陵本地的秦淮帮。

秦淮帮新任帮主梅宜人,就是这次大会维持秩序的总招待。

她长得很美,圆圆的大眼睛、挺直的鼻粱、一双微薄的嘴唇、高挑匀称的身材。但她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同她名字一样“宜人”,因为她从不言笑,脸上玲若冰霜,城中世子都称她“冰美人”。—秦淮帮闭门重整十二年,十二年中多得赵老爷子的帮助,这个人情梅宜人是不会忘记的。况且,她个人也非常敬重这位德高望重的赵老爷子,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劳。

大厅内十二只火盆已经生起,滚滚热气在厅中翻动,尽管外面寒风呼啸,厅内却暖如阳春。

开始有人捧着一个个锦布包来回于厅中,他们都是在梅宜人一眼不眨的眼光下做着这些事。

今天赵老爷子将把他最珍爱的“鱼肠剑”当场拍卖。

接着人们开始鱼贯而入。

大厅中转眼间就挤得满满的,但赵老爷子却还没有露面,连孙老头也没有出现。

没有人高声喧哗,人们只是在静静欣赏着那稀绝于世的神物。

一座整玉雕琢而成的剑匣,放在桌面中间,美玉凹处霍然就是那把曾刺过秦皇闻名天下的短剑“鱼肠”。

纯白的美玉,青碧的名剑,宝光灿灿,剑气凛凛。

谁占有它,谁就可以坐上剑王的位子。

惊叹和鉴赏只是一瞬间的事,接着人们开始激情高昂地谈着自己的高论。

这时,梅宜人忽然用冷冷的语调高声叱道:“起价十万两黄金。”

在一片嘘呼声中,谢紫玉已抢先第一个开口呼道:“十二万两!”

他高度利用这十余天时间,已很顺利在金陵城中筹到一批巨款。二十万黄金大约一百二三十万银子,这也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在人群最多的地方传出了一个美妙好听的尖声音,是香香在叫道:“十八万两,我要了!”

没有人理会她。

龙金瞪她几眼,他恨不得马上冲上去给她一拳,把她最美丽的鼻子打扁。

他在金陵城已整整找了她三五天,却见不到一丝影子,现在她却在这里吆三喝四。

龙金很气愤,瞪着带血丝的眼睛,憋住劲大叫道:“我开二十五万两。”

他叫得比谁都响,可他现在却身无分文,他不是真的要买,而是要气气香香。

龙金的话音才落下去,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五十万两黄金,我要了!”

立刻有人认出这个中年就是关外白老虎手下第一员大将单金刚。

他的口气是那么肯定,仿佛已知道没有人能再有能力和他争了。

场中一片寂静,好像空气都凝固了,这是因为人们的舌头都已僵硬了,一齐用诧异的眼光凝视着这位并不很熟悉的面孔。

单金刚身上带着钱,而且还有后台;更重要的是江湖上已没有几个人能惹得起他这个后台。

人们在惊诧的时候,又忽然威吓以另一个惊诧。

那张放在大厅正位原本空空如也的太师椅。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上面已多了一个老人。

现在在大厅中的人,其中不乏江湖高手,但他们谁都不清楚赵老爷子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无声无息地出现。这样的事、这样的人,能不让人诧异吗?

人们甚至比第一眼看见“鱼肠剑”时还要惊叹。

赵老爷子面带微笑,仰坐在太师椅上,看上去似乎很疲倦。淡紫色的锦袍在太师椅中显得稀松散乱,一把雪白的胡须无力地垂在胸前。

他在用眼光搜索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但转眼间,他失望了,他千方百计要找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露面。

这次费尽心机公开卖剑,就是为引这个人出来。

他不会来了!

赵老爷子心口一阵心血翻涌,窒息般的难受。

这个魔鬼,如果他还不出现,一切就迟了,他的平生心愿,他所受的一切委屈,将无人能理解。

宿愿难圆,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定了定心,决定按第二个方案行事。

赵老爷子斜睨了坐在远处椅子上的一个年轻人一眼。

那位才是真正的买主。

年轻人一身深蓝色长衫,秀眉高鼻,头带一顶飞檐公子帽,天诞饱满,双目灼人,俊美中不失威武之气。

他就是近年来最令人费解的人物——柳双青。

柳双青身旁还站着一个不大的少年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没有人去注意他,但他却要注意每一个人。因为他怕在这时碰见他不想见到的人——叶纷飞。

这少年人自然是李乐。

李乐把眼光看向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向他微笑了一下,他已知道这少年人是双青公子带来的。

然后赵老爷子又把眼光望向柳双青,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对他充满了自信。

这时柳双青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一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