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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忽然惊道:“我想起来了。”

“你又想起了什么?”双青公子道。

李乐道:“那位老前辈姓花,而语儿也姓花,这就很可能说语儿是那位花老前辈的后代,难怪她要找剑呢?”

双青公子冷冷地道:“谁要找剑?”

李乐立刻道:“大家都要找!”

“你也要找这两柄剑?”双青公于奇道。

“为什么不找?”李乐道,“我不但要找,而且我还要比别人先找到。”

双青公子嘿嘿地冷笑了两声。

李乐气道:“我这就去问语儿,问她是否看见这两柄剑!”

但不等李乐去问,已有人高声叫道:“花小姐,你知道这两柄剑在什么地方吗?”

可见李乐刚才说的不错,大家都在找这两柄上古神剑,而且比李乐更心急。

“那就请问我们尊敬的赵老庄主吧!”花含语冷冷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赵老爷子颤抖着,咳喘起来,他两眼闪着从未有过的精光直视着花含语。

有人开始打起唿哨,大家期待的却是花含语这么一句意料不到的冷冰冰的答案。

赵老爷子突然把一双精光四射的眼光扫向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其声若洪钟,久久在大厅内回荡。

“花小姐,老朽很佩服你的江湖阅历,但那都是许久以前的事了,恕老朽记不大清楚了……”

赵老爷于的话音未落,场内便掀起了狂风骤雨,人们在喊叫、在争论,甚至在咒骂。

干将、莫邪两柄神剑,已使所有的人陷入疯魔之中。

赵老爷子脸色凝重,忽然拍案而起,至关重要的时刻到了。

会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连人的心脏在肚子里跳动的声音似乎也能听见。

赵老庄主郑重地道:“感谢各位一路风尘光临鄙庄,老朽特设薄酒,将为诸位摆宴三天。”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鄙人老矣,风烛残年,而且又是孤身一人,近来更是为病魔所缠,本来想借这次拍卖,以便让点霞山庄的藏剑能为江湖争光,使其发扬光大,这也算是鄙下了却夙愿。本来早就想金盆洗手,但因夙愿未了,现在老朽老矣,自知黄泉路近……”

赵老庄主讲到这里,声音哽咽,场中的人也为之耸然动容。

“这位是柳双青柳公子,这位是秦淮帮新任帮主梅宜人小姐,是老帮主梅中雪的掌上明珠。”赵老爷子朗朗道,“他们两位,人品素来为老朽称赞,老朽亦放心他们,所以现在特将山庄所藏拜托二位照管了,老朽从此以后退出江湖,今日当众向各位特此相告。”

这时的赵老爷子已和刚才判若两人,满面红光,声音洪钟,大有一代剑王的气概。他的话掷地有声,一锤定音,全场为之骇然。

梅宜人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忍不住热泪盈眶,双腿一屈,跪在赵老爷子面前。

她声音呜咽,但声调却异常坚定地道:“梅宜人发誓,赵老庄主的珍藏名剑,胜于宜人性命,梅宜人绝不负赵老庄主所托。”

而柳双青却还在愣楞地站着,他更是没想到赵老爷子会当众作出这样的决定。

他和赵老爷子接触时间不长,他对赵老爷子的了解就如赵老爷子对他的了解一样,都不是太深。

赵老爷子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不懂,但他更多的却是感激。

这时也不知是谁在场中奸笑一声,道:“就凭秦淮帮也能保护得住那柄宝剑?”

梅宜人立刻跳了起来。

她不但是冰美人,更是火爆脾气。

她当然明白这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昨夜搅总舵的人莫非和这个人有关系?

但厅上一片人群,除了晃动的人头外,根本看不出是谁叫的这一声。

昨夜的事梅宜人没有向外透露一点,但她知道在场的人至少有一大半知道了。

有人的总舵都随便被人挑了,这样又怎能担起保护重宝的任务?

这一点谁也不得不承认。

场中开始有人哄笑起来。

花含语抢先一步,走到场中心,一招手,殷老头已走了过来。

花含语道:“梅小姐,不用担心,那位劳神的朋友也不用*这份心,昨夜秦淮帮丢失的东西全数在这里,一个也不少。”

殷老头把箱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单手一拍,箱子已爆开,满箱子的黄金,金灿灿、黄澄澄的耀眼,更使大厅显得金壁辉煌。

当人们的注意力在满桌金子上时,花含语已和殷老头静静地挤出人群。

“花小姐!”

梅宜人这时才想起这位大恩人。

人们看见殷老头躬着身子,象来时一样,随着主人那阿娜多姿的身影步出大厅。

黑色的马车在雪夜中奔驰,穿过竹林,进入了如锦的草坪。

今天是二月初五,离卖剑那一天,已过去了三天。

现在家家户户都在一片喜气洋洋过年之中,只有这里,依然是那么冷静,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另一番天地。

这里是点霞山庄。

点霞山庄已无往日的热闹,不知是赵老爷子金盆洗手的缘故,还是他根本就谢绝一切来客。

马车在石墙外霍然停下,花含语从车上跳了下来,径直上前而行,踏上大门前地石阶。

今天就她一个人,殷盖天没有跟来,她身穿一套淡黄色的织锦棉袍,很像一个大小姐踏雪寻梅的样子。

沉重的大门在一阵吧叩声中,“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也不是别人,而正是孙老头。

孙老头探出头来,一双小眼如磁般刺人,他没有露出让客人进门的意思。

那天在大厅上花含语没见过他,所以急忙以啼莺声地道:“我叫花含语,特此给赵老爷子拜年来了,请你老人家帮忙通报一声。”

孙老头“嗯!”了一声,终于还是打开了大门。

“请花小姐进院稍候,不知老主人能否相见,他已与外界断绝一切来往。”

孙老头道。

说着他摇摇晃光地走向大院边侧通向正厅的长廓,还一边摇头叹息着道:“唉!若是往年,这时早已车如流水马如龙了!”

孙老头嗓音干涩,流露出对昔日生活的无限眷恋。

花含语听着,却不敢接口。

她未来之前就早已知道这个孙老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但确切的底细除了赵老爷子谁也不知道,就连赵老爷子的养子赵仙笛也不例外。 花含语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藏在这里度日?他和赵老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寂寥的大山庄已无—人在外面走动,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死气沉沉地透着古怪,而在花含语眼里看来,它的主人更是处处透着古怪。

偌大的山庄,居然空无一人,庄丁、剑客们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花含语外表似乎漫不经心,暗地里却认真观察起来。

她对那枝伸出墙外的红梅格外感兴趣,透过茂密的梅林,可以隐约看见如剑刺青云般的高耸危楼。

那里是山庄主人起居的地方。

孙老头久久不回来,花含语只好顶着风雪在院里转来转去。

山庄的主人真的断绝一切尘世间的俗事?花含语笑笑,她这次冒风雪而来,就是为了探一下有关两柄神剑的下落,和“五金刚”的来历,也顺便熟悉一下江湖上盛传的深不可测的点霞山庄。

“五金刚”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五柄古时名剑。

在前三天前,赵老爷子拍卖的“鱼肠剑”就是“五金刚”中的一柄。

花含语绝不能放弃这个线索。

“五金刚”和“古剑二神”关系着她亲生父母的血海深仇。

花含语心中涌起一阵阵思亲之悲。

这时孙老头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花含语面前,他脸上毫无表情,声音还是干涩的。

他道:“花小姐,主人有请!请到还心楼!”

“还心楼”是赵老爷子的日常起居之处,除了孙老头,外人很少能进去的。

楼很小,但造得很高。高得足有五六丈,小得只有三间房子,其中一间内火盆窜舌,温暖如春,地上铺得是波斯地毯,家具全是一色桃心木制成的极典雅式样,精美绝伦,再上一炉极好的印度神香,在缕缕清烟中,令人有宛如置身宫廷琼阁的感觉。

花含语暗赞一声,果然不愧是威震江湖三十年的一代剑王。

正厅中挂着一副绢裱写意,画的是老树风雪梅香,而且上首处还有一首题诗:砚水生冰墨半干,画梅须画晚来寒。

树无丑态香沾袖,不爱花人莫与香。

花含语站在画前,仔细口上,论整顿邮什么似的,但又无法确切说上来。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难受,但忽然间她又笑了,因为她想起了陶潜的一句话:“此中有真意,欲辨已主忘言。”

她笑着把目光从画上移开。

古玩曲形上,除了一些古董之外,只有一柄小小的剑,金光闪闪,那是赵老爷子当年亲手制作的,但不知为什么剑身却是断的?

花含语正疑惑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

一声轻咳,赵老爷子从内室步出,步履缓慢,比上次更显得老态龙钟。

他看到花含语,轻轻地一笑,抚一抚银白的长髯,说道:“新春伊始,花小姐就冒风雪驾临寒舍,老朽真是不胜荣幸之至。不过,老朽已是世外人,客来客去吾何较,山静山深事亦无矣!”

说完,他双目微闭,端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修身养性起来,再不看花含语—眼。

花含语心思何等敏捷,微微一笑,立刻道:“香光居士当年弃官隐居,但终于还是拗不过尘世间的俗事,出任泰州知府,最后不好了结。况且太上黄庭内经纵念了一千遍,还不是‘一卷黄庭看未了’,又落进‘紫藤花落乌相呼’的凡境中。”

这时赵老爷子低垂的眼帘微动,但还是没有睁开那双看尽人间事的老眼。

花含语又紧接着道:“几十年来,幽幽花魂,盈盈剑光,在人间飘来荡去,几经易手,‘五金刚’时隐时现,山虽静、山虽深,但现在又岂能轻易到得了?”

花含语双眼直视着赵老爷子,面部表情极为复杂,现在连她自己也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既像一个猎人,又像一匹恶狼。

赵老爷于的内心似乎因为她这句话而受了很大的震动,他极力地压抑着自己,扶在太师椅上的一双青筋毕露的大手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抬起头,凝视着花含语,面孔痛苦挛地颤抖了一下,象发现了什么,站了起来,又颓然坐下,连茶几上的茶杯都碰到地上,摔得粉碎。

孙老头疾步上前,瞥了花含语一眼,弯腰拾起碎杯片,然后又换上两杯香茗,慢慢退了出去。

赵老爷子这时长叹了一声,用一种好似从一个极深的幽谷传到这里来的声音说道:“花小姐,你使老朽想起一个与你同姓的人来。”

花含语缄默不语,良久,才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道:“赵老庄主,请你告诉我,你是否见过‘五金刚’中的每一把?”

赵老爷子冷峻地看了她一眼,万想不到她会提出这个问题。

“花小姐,老朽请你先回答一个问题,你的父母亲是不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剑中仙花天雨和甘慧竹?”

他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一扫老态,满怀希望地紧盯着花含语,唯恐错过她刹那间的表情变化。

花含语站起身,避过去;不愿正视对方。隔了许久时间,她忽然回过身,掌心中托着一柄无鞘的短剑。

她不答反而急声问道:“赵老庄主,我手这柄短剑,你是否见过?”

赵老爷子的眼睛一接触到这柄短剑,立刻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再也不能移开半分。

梦里寻她千百度,现在不正在眼前吗?

花含语手中的短剑就是“五金刚”中的“莫邪剑”。

赵老爷子热血奔涌,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地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抓那柄“其邪剑”;动作迅疾,快如闪电。

花含语仿佛早就有所防备,腰肢轻动,一扭身闪避过去,纤指一翻,那柄“莫邪”短剑,立刻消失在她衣服里。

赵老爷子瞪着看着他真想扑上,把那柄短剑放在自己手上仔仔细细地抚摸,这其中有多少的感慨?

眼前这位美女,她到底是什么人?赵老爷子的心在怦怦地跳,二十年了,失踪近二十年的“莫邪剑”又重出现在他眼前。

他幻觉中那早已逝去的火葬花天雨的惨景,又浮现在心头。

他在心里默默褥告,赵月明,千万不可由你自己的一时谬误,而使二十年的复仇准备毁于一旦。’他呆立在当场。

也许是因为思想的极度紧张,再加上年老体衰,一代剑王竟支持不住,一下于摔倒在地。

廉颇老矣!’

多少高手想打倒而又无法打倒的一代剑王,居然自己摔倒。

时间是无憎爱分明的,人生也是无情的。赵老爷子虽然还是剑王,其实却也是一位平凡的老人。

孙老头像幽灵般闪进屋来,忙将老主人扶起来,细小的眼睛里放出阵阵螫人的寒光。

花含语也急忙上前,帮助赵老庄主半躺在太师椅上。

“花小姐,老朽没事的,只是因为今天太高兴了。有些事是回避不了的,既是现实,又是恶魔,是你使老朽从梦中苏醒过来。”

赵老爷子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口气中还是很兴奋的,他接着道:“孙老兄,你去把两位‘金刚’请出来,让花小姐好好看看。二十年了,也该有个了结了,人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