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2(1 / 1)

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柳双青没想到他为这些名剑、宝器居然疯狂如此地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这边心神一分,招式使老,谢紫玉的“大擒龙爪”立刻锁住了宝剑。

此时,那名相助的好手已摆脱了匡山二虎的纠缠,向这边扑来,救缓柳双青。

这人一身紧衣水靠,显得精悍有力,手中的短刀贴身而进,直捣谢紫玉的后腰眼。

这人一定长年在水上生活,练就的也是一身贴身短打功夫。他奋不顾身,险招迭出,但怎奈谢紫玉是名震江湖的剑道高手上清道人的关门弟子。

青城山的上清道人,单以剑法来论,绝不亚于当年的“三剑侠”,是和赵老爷子一代的人物。

这么一位剑道高人的关门弟子的武功又能差到哪里?

只见谢紫玉向旁一闪,躲开那汉子致命的一击,然后忽然闪电般扭身出手。

此时他手里已多了一把长剑。

这长剑原隐在他公子衫下,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迹象。

他亮剑的速度至少要比别人快上三倍,那么他刺出一剑的速度呢?

谢紫玉一剑刺出,口中还喝道:“你是什么东西?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那汉子已退出七八步远。

谢紫玉的精神全放在柳双青身上,所以根本没心思去对付那汉子。否则,他一出剑,那人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汉子靠在船舷上喘着气,他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

他们都是常年在船上闯荡江湖的,因船上水下的原因,大刀阔斧招式根本用不上,所以练的就全是贴身近打的擒拿功夫。

但今天不同,船上乘客早已退到船尾一头,中间留出足够他们打斗的空地,从地利上讲,他已吃了亏,如果谢紫玉没带兵器的话,他还占些便宜,但谢紫玉怎会不带剑?不但带了,而且还用上了。

谢紫玉要是全心去对付他,其实也也根本不用剑,但对方练的是贴身功夫,稍不留神,就很可能被对方在身上弄出一个窟窿。

谢紫玉才不会那么傻,而且也不是要面子的人。他为了做一件事要可以不择任何手段,何况是面子?

他一剑*退了那汉子后,又全力对付柳双青手中的“巨阙剑”。

但他的“大擒龙手”还没使全一招,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那汉子已红着眼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可是拼了命的。

两败俱伤的打法,没有给谢紫玉留下一丝出手的余地,也同时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活着的余地。

众人皆震惊了,没有人不被这人的气势所震。

谢紫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得放弃对付柳双青,一摆长剑凝气发招。

他记挂着柳双青手中的“巨阙”,所以一上手,就用上平生所学的精华。

他的兵器是一柄长有三尺二寸的长剑。

这把剑也是一把名剑,曾是上清道人当年之物,它的名字就叫“锟吾铁剑”。

锟吾铁剑带着乌黑的光芒刺出,卷起一道摧无不破的凶悍劲力。

剑起处,鬼神皆惊,那道乌光犹如一道巨蛇的幽灵,放出一闪耀眼的光芒后,消失在谢紫玉衣衫中。

他根本没有再去看那人。

而那营救的人此时已捧着自己的断臂退回了原地。

众人又一次惊呆了,但更多的是惊恐,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剑?

最受震惊的自然是柳双青。这全是因为他,那位舍身相救的好汉才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一股说不出的闷气压在柳双青胸口,他大叫一声,像发了疯似地挺剑攻了过去。

以柳双青的武功和谢紫玉的武功相去并不远,而且他手上又有无坚不摧的宝刃,刚才他主要是怕对方抢去自己的宝刃,所以一直防守,也就一直处处挨打。

但现在不同,他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猛虎。

谢紫玉不敢硬攻,他还是对对方手中的剑有些顾忌,所以只得退后一步,先避开对方这不要命的一击。

他转身闪开了,但还是没有动衣中的长剑。

他是怕自己的长剑伤到柳双青手中的“巨阙剑”,还是怕“巨阙剑”损伤自己心爱的长剑?

或许两个原因都有。

谢紫玉移形换位,把周围的形势顺便看了一下,大吼道:“你们还愣什么?先做掉他!”

他是对匡山二虎说的。

他们其中的一人正给另一人包扎伤口,此时正好也包扎完了。

幸好那营救柳双青的汉子的兵器只是一把短匕,再加上冬天身上的衣服较厚,所以短匕虽然一没到柄,但却幸运不是太深,也没刺中要害。

匡山二虎跳了起来,如两头恶虎般扑向那汉子。

那汉子虽然身受重伤,断了一臂,但依然临危不惧,早巳把生死、疼痛抛之脑后。

他闷雷般大吼一声,迎着对方的钢刀就冲了过去。

这声闷吼还没有完全落下,他已把那个挨了一刀而不死的匡山恶虎踢下汹涌的大江中。

其实这匡山恶虎早已吓得丢掉了三魂六魄,全身依然存在的力道,却发不出一点。

那只还在喷血的断臂,居然把他砸了一个跟头,然后,他完全失去了战斗信心和战斗力。

匡山三虎全成了这大江中鱼鳖腹中之物。

此时,胜利者却倒在血泊中。

这一切全在柳双青眼皮下发生,他为这种震憾天地的精神所感染,早巳忘了自己的安危,也忘了时时刻刻寻找的万中求一的生存机会。

他也情不自禁地大吼一声,“巨阙剑”带着惊天地位鬼神的气势,和着他整个人一起冲到了谢紫玉怀中。

这种打法,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也畏惧三分。

谢紫玉不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他至少畏惧了这人。

他退,再退,再三地退……仿佛只有退才能躲避对方这一“人剑合一”的剑法。也仿佛只有退,才能甩掉心理上的恐惧。

柳双青不要命了,但他却想要自己的命。

谢紫玉此时心中的恐惧已胜过他应变的本能,所以当他退到不能退的地步时,柳双青手中的巨阙短剑已刺人他的左臂中。

他双手一合,夹住了这把名扬天下的剑。

他忽然心头一震,不由得狂笑起来。

他已经抓住他想要的东西了,只要得到这把剑,流这点血不算什么。

大笑声中,他已忘记刚才的恐惧,抬脚朝柳双青的小腹就踢了过去。

有了这柄剑,就算柳双青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感到很满足了。

这一脚的力量,他自信能把一棵环抱的大树踢折。除非柳双青撒手放剑,否则必死无疑。

柳双青没有撒手松剑。

他在祈祷着,早在巨阙剑刺人对方手臂时,他就在默默地祈祷着,向那位奄奄一息的好汉祈祷着,向对他一往情深的花含语祈祷着,向对他负以重任的赵老爷子祈祷着……祈祷着他的另一柄剑能完成最后的使命。

他还有一把“五金刚”中的宝刃,这就是曾刺过秦皇,名满天下的短剑“鱼肠剑”。

鱼肠剑已在柳双青另一只手中,无声无息地刺向狂笑的谢紫玉。

能藏在鱼肚于中的剑自然很短,所以柳双青根本够不着谢紫玉的胸口、腹部。

但柳双青也不想怎样变招换式,更不去想其它任何事情,宝刃能不是以什么就刺到什么。

鱼肠剑的剑芒闪出,一闪而没,没入谢紫玉踢来的大腿中。

削铁断金如同斩泥砍木的鱼肠剑,削断一条人的大腿又算什么?

不但柳双青没感到剑过时的异样手感,就连谢紫玉也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手感上似乎鱼肠剑没受到任何轻微的阻力,仍然以出手时的速度削掉谢紫玉一条大腿后进入他的小腹。

谢紫玉这才感到有什么不对,着眼处,他大叫起来。

宝刃大锋利了,他根本没有什么痛觉,他只是害怕,一种来自自身心里、肉体上的极端恐惧。

谢紫玉惨叫着向后窜去,本能地抽出锟吾铁剑。

他此时已犹如一头在荒古的猛兽,双眼血红,面色青黑,单腿一点地,身形向柳双青疾射而去。

谢紫玉作困兽之斗,柳双青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但柳双青不惧,一声大叫,舞动双剑,直撞谢紫玉的洪门正面。

这种姿势打架拼命的,才是奋不顾身的打法。

他没有胜算,能在谢紫玉剑下讨好的,当今江湖上都没有几个人。更何况谢紫玉已总拼上老命。

这一点柳双青自己清楚,别人也都清楚,甚至连从不言武的普通乘客也清楚。

柳双青除了手中的剑,已没有更长的优处。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柳双青却扑了一个空。

只见那位奄奄一息的好汉在谢紫玉身后猛地跳了起来,犹如一个从地缝中突然窜出的巨大幽灵。

谁也没想到这位汉子居然还没有死!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谢紫玉也没想到。

他毫无防备地被地汉子抱住了后腰,抱得死死的。

然后他们一起翻进了船舷外的涛涛江水中。

柳双青清楚地听到那舍身相救的汉子最后的遗言是“到云台山渡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双青猛地冲到他们落水的船舷处,他看到的只是发着轰雷般声响的波涛和激流。

他脱力坐在船甲板上,头脑中一片空白,一会儿是这位不知名的好汉惨烈的样子,一会是谢紫玉如狼似虎般的狰狞面孔,一会儿是赵老爷子的叮咛教悔,最后又变成对他一片痴情,神牵魂绕的花含语。

柳双青不得不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偏要自告奋勇赶这场浑水?

后悔了吗?

柳双青自己也讲不清,道不明。

江湖中这些血腥之事,对这深院静阁中生活了二十年的柳双青来说,到底是陌生的刺激?还是恐惧胆战?

不论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他最后还是扶着舷栏站了起来。

他不后悔当初走上江湖!

柳双青忽然向晦暗的天空长啸起来。

啸声撕云裂风,和咆哮的江涛声混在一起,向天边滚滚而去。

第八章 混水摸鱼

寒风呼呼的子夜,万家灯火的景象早巳不见了,但在香梅客栈的一间房间中却是灯火辉煌,通明如昼,房内的炭火正旺,使得这里温暖如春。

这是一间特订的房间,房间中的布置全是按照花氏姐妹的要求重新装饰的。

奇大的卧室中,两张小床般的躺椅对面摆列着,鹅黄色的墙壁,房中按五方放着五盆火盆,绿色的毛绒地毯,躺椅上铺着锦被、缎褥、绣枕,一张硕大特制的红木雕花床正罩在青丝罗帐中。

房中的一切似乎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

花含语和花含笑都坐在躺椅中,她们的姿态也似乎一样,她们从小就吃住一起,之间根本不分彼此,别人也无法分辨。

她们什么都是一样,只有她们个人的气质和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但大干世界中总是有些很特殊的人,别人就算细心都难分辨她们,但李乐却能一眼就看出。

这主要是因为李乐本身的眼力已非常人所比,二者是花氏姐妹两人他都见过。两个一比较,他看得就清楚多了。

当然李乐也发现她们气质上的不同,所以曾对柳双青说,语儿没有笑儿快乐。

她们都不很快乐,她们过早地失去了父母双亲,现在连养父也离她们而去,这个世界留给她们的除了冷冰冰的金银、珠宝外,就是仇恨。

这次她们要在父亲二十年祭祀时,献上仇家的人头,和她们花家应有的那柄“干将古剑”。

这时花含笑穿着一件水红色绵绸对襟上衣,腰间束着一根金黄丝带,下面是粉色的灯笼长裤,脚踏一双珠履,宛若仙女一般。

她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波浪似的长发,暴布般洒在肩上,长长的睫毛下闪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

她很专注地听着花含语叙述着,时而惊喜,时而愤慨,时而欢笑,又时而哀叹。

她的感情是丰富的,也是最多变的,听完花含语的讲述,她叹了一口气。

她很平静,语气冰冷地道:“姐姐,我不反对你送走柳双青,可总要对他谨慎些才好,这人忽冷忽热的,阴阳不定,可见心中定是藏着什么秘密,再说赵老爷子很可能把东西交给他带走。”

花含语没出声,只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花含笑又道:“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太过于认真的,万一真是在柳双青身上出事;我们多年来的深仇大恨何时才能得报………”

花含语还是没有开口,谁也不知道她是在认错还是坚持已见,她如花似玉的面容溶合着两种复杂的表情。

她斜倚在躺椅中,该说的都已说完了,但她却认为自己是对的。

同时她心里也很内疚,有一种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自己妹妹的感觉。

“也许你是对的!”花含笑转口道,“假使你不把龙金和单金刚他们的注意力引到江边,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扑向点霞山庄,那样,我们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大姐,当时是这么想的吧?”

花含语只好笑笑,善意地笑笑,因为她知道这是花含笑给自己的台阶。

龙金和单金刚再笨也不会直冲点霞山庄,那等于用刀抹自己的脖子,点霞山庄如果是那么容易冲破的话,也不会屹立至今。

花含笑又道:“大姐,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