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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笑意,仿佛他现在不是在等死,而是等待着另一种圆满功成。

只有怕死的人才威吓于死亡的恐怖,刑岳虽然不想就这样死去,但他并不怕死。一个人只有一次生,也只有一次死,他甚至要好好和享受一下只有一次机会的死。

—声响过。

每个人的心在震动。

孔少钱的心却是震动最大的,甚至狂跳,不但他的心,他的整个人都在跳动。

因为他不但亲眼看到,也亲身体会到,他自己拍出的手掌没有拍到应该拍的目标上。

刑岳没有死,也没有真正地倒下,而现在倒下的却是孔少钱自己。

房顶上已开了一个大洞,一把闪着极亮极亮的物件飞驰而下,正钉在孔少钱拍出的手臂上。

孔少钱大声惊叫—声,翻身跃出,撞倒了三名铁龙门的人,最后跌坐在地上。

“偷袭的人在房上!”许白尘大叫。

其实只要不是瞎子,每个人都能看到了,但许白尘这句话却不是提醒众人,而是向屋外的龙金报警。

龙金的伤伤不重。而且功力还在,他已跃了起来,决定上房看个究竟。

其实龙金已根本不用跃上房去了,因为那人已从房上跳了下来。

许白尘只听到龙金大叫一声。他知道事情不好了。

孔少钱立刻呼喝一声,又飞身而起,扑向刑岳,他不能让刑岳活着,否则他的麻烦就大了,日后更是不能把自己要办的事顺利办下去。

孔少钱双掌一错,五毒绵砂掌再告出手,连环击向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的刑岳。

他宁愿自己再次受伤,也不能放走刑岳。

孔少钱攻击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如闪电风掣般扑向对方面前,只要他伸直手,刑岳就得死。

可他却停了下来。

他眼睛中已看不见刑岳了,看见的全是白得刺眼的光芒,而且他还能看出这是剑光。

叶纷飞却心中狂跳。因为他已看出这一剑光漫布的剑招,正是赵老爷子的剑法一天罡三转。

只不过这人使出的天罡三转却比赵仙笛使得精彩得多,居然一剑能达到三十个剑影。

这人显然不是赵仙笛,那么他是谁?

但叶纷飞也不能透过密布看到这人的脸。

叶纷飞只看见孔少钱急撒手掌,向地上一滚,这才勉强躲开对方的—剑。

这个懒驴打滚的招式用出来的确不很雅观,若在平时,就算给孔少钱—万两银子,他都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用上这一招,但今天实在是救命要紧。

孔少钱一脸说不出的神情站了起来,接着就看到龙金也从房门外滚了进来。

龙金滚的姿势更“好看”,他已不是驴打滚,而是像屎壳螂滚粪球一般,连爬带滚地进了房间。

可没入笑他,这不但是因为这些人是他的手下,就连叶纷飞也绝没有想笑的意思。

龙金还活着,虽然还是—个人,而不是鬼,但却已不是—个完整的好人了。

从今天开始起,铁龙门的大当家龙金巳算是个残废人。他的一双手臂已不属于自己的了,刺眼的鲜血正汩汩地从断臂中向外狂喷着。

许白尘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他用一种于涩的声音,像垂死的野兽一般歇斯底里的吼叫着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更令人不可受,他先从房顶上攻击了正要向刑岳下杀手的孔少钱,然后接着跳下房子,在一招之内把龙金的手臂斩断,接着又从房顶洞跳回房内,把孔少钱再次逼退。

这人的武功和轻功,筒直就到了天人般地步。

这人是谁,不但许白尘要问,每个人都在心里问着,就连龙金滚进房间也是想看清这个人的模样。问清这个人姓名,否则他太不甘心了,死也不会瞑目。

那人挡在刑岳前面,盯着孔少钱,眼中的威凛精光,仿佛黑夜中的两只名亮火烛,刺得人眼睁不开。

他—身银灰色的长袍,面目冷峻,脸上泛着阵阵杀意,但眉角闪动.显然是在克制着自己。

他手豌—抖,长剑没放鞘中,冷冷地道; “在下不是东西,在下是人,姓柳名如烟。”

听到他边句话,叶扮飞哼了一声就昏过去了。

“柳如烟?”孔少钱惊叫起来,道,“京中剑侠柳如烟?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何趟这趟浑求?”

他的口气,显然也是知道这个柳如烟是何方神圣。他只是不懂,柳如烟为何—上来就对他不闻不问,痛下杀手,仿佛要把他杀之方能后快。

他看向许白尘,许白尘的眼睛在眨动,显然他弄不清这是为何。这个大侠更不可能跑到大西北和他们铁龙门结什么怨仇。

就算柳如烟中嫉恶如仇,也应该先问个明白。

柳如烟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回头看向邢岳。

刑岳双手无力地抓住了柳如烟的手臂,虚弱的声音,只说了一句:“……人;你来了……”然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昏了过去。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场中的每个人却都听得很清楚。

孔少饯听得更清楚,甚至就仿佛一声霹雳响在耳边,他已不用再问为什么了,因为他已完全明白。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逃命!

人影一晃,孔少钱疾身窜向房门。

柳如烟如何能让他脱身?根本没见他作什么动作,但长剑却已在手中,奔雷般涌向孔少钱背后。’孔少钱既然知道柳如烟是什么人。自然就知道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他退身时就已想好计划,此时一见对方进攻,单手猛地向后一推。

这一掌不是直接打向柳如姻,而是打向铁龙门的一个弟子。

那人大叫着飞向柳如烟的长剑。

利剑穿心,但同时也阻了一下柳如烟的攻势。

柳如烟没想到孔少钱为了退身,居然牺牲他的同伴;而且柳如烟也不敢太过追击,免得刑岳危险。

孔少钱像一只看见猫的老鼠一般,连窜带闪,快速无比地出了房门,眨眼间不见了踪彰。

柳如烟把眼光看向许白尘和龙金。

他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迫杀刑岳?”。

许白尘这个气啊,这明明和他们铁龙门没—点关系,他们是来捉拿叶纷飞和梅宜人的,而刑岳和孔少钱却偏偏掺和进来,给龙金带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龙金忍痛大叫道:“你他妈的枉称什么狗屁大侠,是刚才那小子要杀刑岳,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你他妈的为什么对老子下此毒手?”

一个人气急了,痛急了,就什么也不怕了。

龙金的伤口已被手下人包扎好,早巳止住鲜血,他现在甚至还想冲上去:和柳如烟玩命。

但许白尘立刻道:“我们根本不知道刑岳是柳家庄的人,而且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柳如烟,你下手太狠毒,这笔帐铁龙门是不会忘记的。”

“你们是铁龙门的人?”柳如烟冷笑道,“这么说来本人并没有杀错好人,趁我现在心情好,你们走吧,这两个人留下。”

他指了指叶纷飞和梅宜人。

铁龙门恶名在外,所以柳如蛔认为凡是被他们迫杀的人自然也是好人。

“你凭什么?”龙金居然站了起来,眼中喷着怒气,一副悍不畏死的奋勇之样。柳如烟冷哼,道:“凭在下这柄剑。”

龙金看向他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不免有些气馁。

对方的气势正盛,而自己一方却已无斗志。对方真要大开杀戒,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想必不是太难。

龙金是识务的人,许白尘更不是容易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他们现在除了认栽撤走外,似乎已没有别的路好走。

龙金一句话不说,第一个走出了门。

他已没脸去见赵仙笛了,更没脸留在金陵城。

他大感自己流年不顺,命运多踅,这次金陵之行,没讨到一点好处。损兵折将,场场败阵,最后自己也只带回去两只断臂。

他气不服,但又无可奈何。

许白尘不懂京中大侠柳如烟怎会跑到江南的?又怎么会知道刑岳就在秦淮帮总舵?

刑岳又为什么来金陵呢?九州神捕柳中绪难道要插手古剑二神这件事?

他带着种种猜不透的谜,也转身出门。

但他却万没想到,柳如烟和刑岳来江湖全都是因为李乐的原因。

李乐自然没想到这么多,他现在什么也没想,因为他还在昏迷之中。

李乐睁开了眼,但却看不清任何事物。

这里是漆黑的,黑得看不见自己五指,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响。

“啊!地狱啊!”李乐自语道。

他的心开始急速跳动起来,一阵阵恐惧和惊慌上心头,全身上下几万根寒毛一刹那间都竖了起来。

“这里不是地狱……”

一个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仿佛真如地狱传出的—般,令人心惊胆战。

李乐猛地听到声音,居然吓得大叫起来。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道:“这里是点霞山庄的地下,是用来储存冬菜的地窑。”

李乐应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清楚,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说着,同时把两眼闭上了一会儿,又眨动了几下,以适应周围的黑暗环境.

“老夫孙一江。”那声音道。

“孙一江?我认识你耶!”李乐终于看清在他面前有一堆黑影。

他运足精力于双眼,仔细看去。

李乐忽然惊叫起来,因为他已看清那人就是点霞山庄的老管家孙老头。

“怎么会是你?”李乐叫道;“赵仙笛难道连你也要杀?不会吧?”

孙老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好奇地反问道:“好小子,你能看清老夫?”

李乐不懂地道:“看清?你不是就在我前面四尺吗?孙老伯,你的眼睛被他们打坏了?他们也太狠毒了!是谁干的?我为你报仇,也把他的眼睛……”

“老夫的眼睛没有瞎!”孙老头道,“但以老夫几十年的修行,还是看不清你的容貌。这里没有一点光亮,可你却看到老夫了,是不是?”

他口气中带着惊奇,也带着对自己的无奈。

李乐安慰他道:“是啊!刚才才来时,一时适应不了,现在好多了,能看清老伯了,孙老伯,你也不要难受,人老了,眼睛总是会不好使的。其实每个人都会这样,我以后也会老眼昏花的。”

孙老头会意地一笑。

他不同于别的老人,他是静修了几十年内功的武林高手,在江湖上被称为‘神眼二郎”,他的眼力已不是任何一个壮年人可以比的。

可他现在终于知道了,世上居然还有比他眼力更强的人,可这个人还居然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

他道:“你师父是谁?”

李乐道:“我没有师父,我一直想学武,可没有人教我,家父也不让我学,所以我不会武功,但我会射箭,可射箭也是从书上学的。”

孙老头没有说话,隔了一阵,忽然大叫道:“你叫李乐,你是不是季长淳的儿子?”

李乐大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孙老头哈哈大笑,道:“柳家庄的柳大捕头已派人找上点霞山庄,说帮忙找一个擅长射箭的少年人;还说你的箭术已非人力所为,已通天地,泣鬼神。”

李乐道:“我真有这么厉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耶!看来柳大头还是蛮了解我的。”

“你居然也把柳中绪叫柳大头?”孙老头显然知道事情的内幕,所以对李乐的话感到十分的诧异。

李乐奇道:“别人都能这么叫,为什么偏偏我不能这么叫?”

孙老头道:“你不是和他的女儿订过亲了吗?那他不就是你的老丈人?”

提这件事,李乐就气得直哼哼,道:“注意!我没有正式和他女儿订过亲。”

“不错不错!”孙老头道,“你就是在订亲那天逃出家门的,是不是?”

“再注意!”李乐叫道,“不是我在订亲那天逃出家门的,而是在我离家出游的那天,他们要订亲的,但迟了一步,所以没赶上。”

孙老头大笑起来,他笑着问道:“你见过他女儿吗?你不喜欢她?”

李乐在点覆山庄时;和孙老头的关系一直很不错,现在见他问起,于是道:“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男儿应胸有大志,不应过早为婚嫁所谓,所以我离家出游,遍访名山古刹。”

孙老头又在大笑。

如果李乐真想遍访名山古刹,就不应该这时到金陵来凑热闹,显然李乐是想逃婚,想出来玩。

李乐见他大笑,又急道:“你不信?”

孙老头不回答,这已用不着回答了。

李乐逃婚,恐怕还不止这些,孙老头凭着经验好奇地问道:“那个小女娃比你岁数大,是吗?”

李乐喃喃地道:”好像是的,她比我大几个月!”

“大几个月有什人关系?你们还是能在一起玩得来的嘛!”孙老头和蔼的劝道:“父母之命,你应听话才是,再说不就大几个月吗?”

李乐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什么没关系?你要知道她比我大四十一个月。”

孙老头愣了一下,笑不出来了。

“不就大三岁吗?”

“是真的吗?”李乐几乎用鼻子哼出来的,但立刻又接着道,“但现在着来还是没关系的好。要不现在怎会在这里受冻挨饿。”

孙老头沉思了一阵,忽然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李乐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没碍着他们的事,可赵仙笛却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