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6(1 / 1)

她。

他叹息一声。

他不是可怜对方,原本想做些好事,以体现体现“大剑侠”助人为乐的热心肠,却没想碰了一鼻子灰。

李乐回身走去。

老乞婆道:“老娘从不欠人情,银子收下,这块金牌送你!”

一道黄影飘忽飞来,掉在李乐脚下。

李乐弯身拾起,仔细一看,是一块手掌般大小的牌子,白银为底,四周镶金,中间四字——“乘龙金牌”。

李乐掂掂份量,金牌的重量绝不亚于那块银子,况且金牌上还镶有金边,铸造精巧,其价值不低于五两银子。

他明白了,这老乞婆并不是要饭的叫花子,而是风尘侠丐一类的江湖人物。

他躬身道:“老婆婆需要帮助吗?晚辈无能,但不知能为你做……”

“无能之辈,能做些什么?没你的事,走远点!”老乞婆瞪着眼打断他的话。

李乐愣在当场,不知说什么是好。

是感激她?还是和她互骂几句消消气?

他只有叹息一声,转过身走去。

没走几步,远处的茶馆传来一阵喧哗。

又有热闹看了!

李乐心中的气自然消去了不少。

他回头道:“婆婆……”

忽然间,他说不下去了。

那老乞婆已不见身影。

李乐四处张望,周围一望四野,连鬼影子都没有,那她会到什么地方去?

谈起逃跑,李乐最在行。

他立刻审视一下周围情况,转眼间就判断出,老乞婆不是躲在大树上,就是躲在路边的坑漕中。

他围着大树转了两圈。

树高叶茂,但凭李乐一双如鹰锐眼,还是看出树上只有十九只麻雀,却没有一个人。

他走到路基处,顺着路边的渠坑望去,不由得拍手笑了起来。

老乞婆躲在一个凹处,把稀泥盖在身上,形成了一道自然保护色。

没有李乐这种眼力,恐怕很难发现她。

“我十岁就玩过了,很脏的!”他大笑着。

忽然间,他不笑了。

只见前方冲来十余匹快马;马上之人个个是戎装怒汉。

一匹马当先冲到李乐面前,马背上的汉子“唏津”一声,高头大马长嘶而立。

这是一位金边黑袍大汉,三叉黄须,貌相魁梧,两道浓眉紧锁。

他粗大的嗓门问李乐道:“你看见一个老乞婆没有?”

“有!”李乐答道。

“她人呢?”

“走罗!”李乐漫不经心的样于。

那汉子东张西望,大眼睛猛地一瞪,喝道:“臭小于,老实说,老乞婆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向那边走的!”李乐指着官道大路。

大道笔直,一望百丈。

“她腿上有伤,能逃得多快?怎么不见人彰?”那汉于怒喝道。

“本来走的很慢,但发现你们过来,她就连蹦带跳地拼命逃去,比老猎狗还快,转眼间就不见了。”

李乐说完紧闭上嘴。

他怕自己笑出来,心里暗暗高兴,这次可以嘴头上讨回老乞婆一些便宜。

“我汤成龙眼里不掺砂子,你小子不说实话”

李乐无奈地道:“你自己看看这里,夏麦已收,光秃秃的一望无际,根本无法藏身。她能躲哪?还能躲到我裤子里?”

说着,他就要把裤子解开。

汤成龙气得瞪眼直哼。

旁边一个汉子道:“汤爷,这小子说得没错,这里不可能躲一个大活人而看不见的。”

“难道她插翅膀飞了不成?”汤成龙拧着眉毛道。

“也许顺大道逃走了!”

“不可能!她中了大爷一记‘一日散星掌’,十二时辰之内根本用不上内力,不可能逃得这么快!”汤成龙信心十足地道。

“也许汤爷当时的掌力……”那汉子小心地试探着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了汤成龙的“一日散星掌没练到家,这怎么可能?

他左右环顾—周,眼光盯在那棵枝叶茂盛的高大槐树上。

他使个眼色,手下的十九位彪汉同时举手发镖。

数十道暗器暴雨般射向树顶茂密处。

“哗哗”声乱响,树叶飘落,中间还有十九只被射死的麻雀。

这一场镖雨已证明树上没人。

众大汉都直了眼,看向汤成龙。

汤成龙问李乐道:“你这臭小子在路边伸着脖子干什么?”

他是很细心的人,发现李乐当时在路边的动作奇怪。

李乐一咧嘴,道:“撒尿!”

“尿呢?”

李乐脚下的土地干涩,没有丝豪水迹。

“你们突然跑过来,尿被吓回去了!”李乐一脸很害怕的样子。

汤成龙无话可说;但怎么看,都觉得跟前这少年与其他人不一样,他心中暗道:“臭小子岁数不大,但气质非凡,面对我们十余个汉子,能不亢不阜,面不改色。”

“老实说!”他大喝一声,怒气冲冲地道,大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老乞婆去向。否则抓你回去,严刑拷打,治你同谋之罪!”

此话一出,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人都吓得直退,恐惧的眼光看着李乐。

他们都是本地人,都知道这汤成龙是何等人物。

没有人不为李乐担心!

李乐却轻松不在意,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朗郎乾坤,岂容你如此嚣张!”

他的话音刚落,汤成龙手中马鞭已抖出,如—条怪蟒,迅地缠在李乐脖子上。

李乐整个人被吊着提了起来,飞到他马鞍上。

“你说不说?”汤成龙收回马鞭,手指点在李乐的麻筋上。

“哎哟!***……”

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让李乐不由得大叫起来。

他挣扎着身体,只扭了几下,那块金牌就从怀中掉落下来。

立刻有一骑手,马鞭急扬,卷起地上金牌,递到了汤成龙手中。

看清金牌,汤成龙不由一惊,喝问道:“这块金牌从哪里来的?”

“就是本公子的!……你放我下来!”

汤成龙不再说话,压住李乐身体,向众人打个呼哨,提缰向城门奔去。

李乐骂声一路不绝;等到了城门时,汤成龙的祖宗十八代已被他骂遍了。

李乐所知道的脏话都已骂完,也骂累了。

他靠着墙壁,用迷迷糊糊的眼光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间很大的柴房,柴草分类整齐的堆放成五垛,墙壁粉白,崭新干净。

后墙上方有一个桃木绿漆的通气窗口,黑油油的房门虚掩。

但门外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汤成龙没有对他太在意,谁都看得出,他是个不会武功的纨绔子弟。

“这是谁家府第,一间破柴房也弄得如此豪华。”他自语道。

“有人吗?小爷肚子饿了……”他大叫起来。

门外汉子充耳不闻,装聋作哑。

“他妈的!就是坐大牢也有个送饭的,三四个时辰了,当小爷不存在呀?”

没有人理他。

他身上的五百多两的银票、那柄宝贝似的长剑、老乞婆送他的金牌,还有随身带的牛肉干,全被汤成龙一股脑儿搜走了。

“土匪强盗……”李乐骂两句,肚子也随之“咕咕”叫了两声。

“五脏庙”造反,实在无法安心。

他站起身,察看周围情况。

“让你们见识一番小爷的本事……”他心中暗道。

这里只有大门和窗口两条出路。

从窗口爬出,必然发出声响,门外两个壮汉岂会听不到?

就算他们是聋子,但一旦出了窗口,必然会引起来往之人的注意。

李乐把一切情况都估计到,最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藏身柴草中,打破气窗。

外面的壮汉从门缝中一看,不由得吃惊不小。

他们急冲向房后。

李乐从柴垛上跳出。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岂能不中本少爷的‘调虎高山’之计?”

他带着微笑,自鸣得意,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出去。

刚出房门,他就站立不动了。

面前站着一个人——汤成龙。

汤成龙没有出手抓他,只是说了两字:“过来!”

李乐心惊肉跳,但又不得不乖乖地随他而去。

走过大院,绕过三座阑亭,穿过待客厅堂,向左一拐,进了一间雅房。

房外雕栏缭绕,窗前花木扶疏,屋内书栋珠帘,茶香沁人。

“好阔气,好气派,好派头,好头……”他说着,看到了桌上的茶壶。

他端起茶壶,一干而尽,这才问道:“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汤成龙道:“老爷吩咐,请李公子在这里下塌,以前的事是场误会!”

“这还差不多!”李乐笑笑,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其他公子都到了,只差你这位李公子。”汤成龙反问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李乐糊涂了。

汤成龙指着桌上的包袱,又道:“这是公子的随身之物,请海涵收回!”

李乐开包袱—看,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及数两碎银,还有自己最心爱的“一见钟情”剑。

但他第一个拿起的却是那半支风铃银钗。

他边收拾东西,边道:“我的五个豆沙包子和半斤牛肉干呢?”

汤成龙一笑,道:“接风宴就要开了!”

李乐脸现笑容,微微点头。

“李老爷子可好?”汤成龙没话找话讲。

李乐看他一眼,心道:“我没听爹说过,认识汤成龙这样的人。”

“还好!身体不错!”他随口答道。

“李老爷子在江湖上的威望和成就,想来不会有太大的烦心事,但这次为何没和公子一起来济南观礼?”

李乐听得越来越糊涂,李长淳何时在江湖有威望?

他心道:“姓汤的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急忙反问道:“我的金牌?”

“乘龙金牌已收回!”汤成龙道,“出阁英雄大会过后,不论成就,皆有重礼相送。”

李乐不由惊呼道:“你们是金家?”

他在济南住了一个月,自然听说过此事。

城内最大的豪绅金中魁,为独生女出阁召开英雄大会。

“公子真会开玩笑,这房间公子还来过。”

“看来我比你糊涂!”

“属下记得六年前的十一月,你和令堂就在敝处落脚,公子怎么忘了?”

“没有!”李乐笑了起来。

“六年前的事了,那时公子才十三岁,现在却已是玉树临风,英俊儿郎……”

他看着李乐讲不下去了。

任谁都看得出,李乐最多不过十六岁。

李乐已确认他认错人了。

这块金牌原来早有主人。

他心中暗道:“但这人也姓李,算来是我本家,本少爷就借你的光了。”

他不敢说穿,否则又会被送回柴房挨饿。

“嗯!汤兄过奖了!”李乐用力地挺了挺胸,显得自己高些。

“汤某……实情实说……”

李乐大笑道:“汤兄,先为本公子来些茶点怎么样?”

汤成龙打个哈哈,急忙道:“请公子多多海涵,我这就去张点心!”

他躬身退出房门。

汤成龙走出房门,脸上就露出了冷冷的笑。

他来到大厅后堂,叫道:“来人!为‘步雪斋’送两盘糕。

他一抬头,看到大厅口一人穿着五花锦袍,白皙脸孔,正眯着双眼看着自己。

汤成龙走过去,小声道:“杜总管,你看这样行得通吗?”

杜总管道:“何以见得行不通?”

汤成龙道:“那李俊逸是西北道上第一号黑道人物、鹦鹉轩轩主李博狂的亲儿子。”

“不错,但他现在已经死了!”杜总管那双细小的眼睛忽地一睁,尖尖的声音道。

汤成龙叹了口气,道:“杀死李公子的那个臭要饭的,会是什么人?”

“我怎知道她是谁?”杜总管道,“老子只知道李俊逸,是我们金家请来的十三位公子之一。如果李博狂知道他儿子死在我们金家门前,你说会怎样?”

汤成龙早已意识到这结果的可怕性。

杜总管冷笑道:“所以老爷的意思,就是让这小子代替李公子,然后在大会—上揭穿他的假身份,同时干掉他。这不就全解决了!哈哈……”

汤成龙搔搔头皮,道:“属下还是有些不明白。干掉这小子,李博狂就不会找上门了?”

“你脑袋装大粪的?”

一人无声地走近,冷冷地从他们背后说道。

汤成龙回头一看,急忙弯腰打礼道:“金爷……”

这位正是金家的主人“金剑飞龙”金中魁。

金中魁身高八尺,脸色白净,穿着一领绿罗团花袍,腰间是金丝宽带。

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淡淡地道:“老子认牌不认人,谁拿着金牌,谁就是李俊逸。金牌半路掉包,这是不是老夫的错?”

“不是!”杜、汤两人同声回答。

“但李博狂的‘干尸化骨功’可不是玩的,那是一种极阴损的邪功,而且此人更是心狠手辣,你要小心伺候着,别让这小子到处乱讲,坏了我们的大事。”

汤成龙答道:“谨尊金爷之意,属下不敢出错。”

盆中魁道:“这几天,就由你专门负责这小子,府上安全之事交由杜总管。”

汤成龙点头答应,又道:“追踪那老叫花的事,属下还要不要继续?”

金中魁沉思一阵,喃喃地道:“这个老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