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鲜血,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而他手中的钓竿与左手就是他的凶器,比起还遗留在场上的断刀断剑还要凶的凶器。
“哼!破坏吃饭的心情!”杰克一甩手上的钓竿,将鲜血全数甩到一旁。再勾起了鱼篓、酒坛,便朝着客栈外走。留下吓傻的一群人。
首先恢复神识的是那名一直跟在杰克身后的翠衫女子。她望了望那孤独的背影,就拎了自己的包袱急忙忙跟将上去。介家两兄弟则是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场中的修罗图与杰克的背影。相视一愣,还是胡里胡涂地跟了出去。
而客栈中的这场血案,自然有伶俐的伙计前去通报名剑山庄。
站在小舟上,一脸怒容的杰克身上正冒着蒸气,他之前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身上的鲜血清洗干净。这时仍旧是把小舟交给那名翠衫女子负责,赶着夜朝湄陇镇前进。介家兄弟的小船仍是跟在后头,不紧不松。没人谈论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没人敢向杰克多说半句话。一行四人两条船就这么保持着死寂般的沉默。
突然傲立船头的剑圣有了动静,他锐利的目光扫向岸边一个小小的火堆上。只见岸上停了艘小船,火堆旁只蹲了一个人。好象是在烤鱼吧。
一阵风轻轻扬起,小舟也没起半点晃动,站在船头的剑圣已经不知行踪。惊吓到的翠衫女子赶紧一扭头,失去踪迹的剑圣果不其然已经上了岸。身为凡人只有拿出两根木桨,拼命的划船上岸而已。跟在后头的介家兄弟也是同样的动作。
“嗯~好香的烤鱼喔。”一改原先的杀气与怒意,杰克闻着烤鱼的香味,舔着嘴巴赞美着。“能分我一些吗?”杰克一边问着,才顺道看了清蹲在火堆旁的人长得什么个模样。
眉似初春柳叶,暗含云恨雨愁;纤腰婀娜,端是个燕懒莺慵;檀口轻盈,足可令蜂狂蝶乱。水色丝裳,色单调却不使人腻,配在她身上,却是个刚刚好。连杰克都不禁在心里头赞道,好一个美人。
“分你?可以呀。”水裳女子浅浅一笑。声音如新莺,笑容比月牙,看的是令剑圣差点把持不住。只见她眉头一别,哎呀一声。“人这么多,可不够吃呀。”
回头一望,江面上的两条小船也都靠了岸,船上三人一齐来到杰克身边。见着了以前这惊为天人的美女,介家兄弟也是一傻。而这水裳女子却不甚在意其它人,虽然看到身高有些“特别”的另一个美女,她有分了心思多注意一下下。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还是在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陌生人身上。
“不打紧。”杰克只是对着眼前的美人一笑,准备着钓竿走到岸边。只听后头那美人清雅的声音又来说着:“现在才来准备钓鱼,不嫌迟么?”
准备着钓竿的人也不搭腔,连饵都不用。相准了江面水流的波光,钓竿一甩而出。手腕是一甩一勾,便将钓竿抽了出江面。只见有着四条鱼被绑着鱼尾,倒拉出了水面。腕一转,四条鱼活跳跳的落到了火堆旁。
“哇,好俊的一手功夫。”蹲在火堆旁的女人甜甜地说着。一双大眼睛更是带着崇拜的滋味盯在杰克身上。“你很强么?”
“这样看你对强的定义是什么了。”走回到火堆旁,杰克简单的回答着。将钓竿摆到一旁,一支手伸了出说:“刀子借我一下。”
将腰际一柄雕工精美的袖刀递到了杰克手上,这时其它人也发觉到她腰际系着一面银牌,武者令排行第四十九。她本人反而不太介意这些,只是回答着杰克的问题。“强就是可以把我打得希哩哗啦的。”
“那我的确很强。”抽出袖刀轻握,只在手中溜滴滴地一转,使刀使腕加使臂。三两下,清好了鱼肚带鱼鳞,刀却没沾上半点湿。不过杰克还是朝着衣服抹了一抹,清好刀后才收起,交还给那水裳女子。
面对着杰克的态度,水裳女子略为不解。“你虽然口里说自己很强,但为什么好象心里却不觉得自己很强?”
“因为我还是知道有人可以把我打得希哩哗啦。知道了这种事情,哪有狂妄的资格。”使了站在一旁的大美人检几根树枝,杰克串好了鱼递给水裳女子。接过鱼的她只是展开了笑容。“哇~世界真大。”
“是呀,世界真的很大。”杰克笑了笑,略带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的名字是……?”
“焉嫣。”一边将四条串好的鱼架在火堆旁,一边简单回了杰克。
“烟烟?蛮好听的绰号,……”话还没说完,只见水裳女子又笑了出来。“不是啦~”拿起地上的枯枝,写着地。“我姓焉,单名一个嫣,有女字旁的喔。”
“焉?真是个怪姓氏。”杰克直接坐到了地上,评论着自己的感想。但站在后头的介家兄弟却是吃了一惊,因为焉家与介家同样都列名于武林四大名家。而这个焉嫣也是出道没多久,看她的武者令,不但是站上了四十九的排名,更被武林人士列名为江湖十大美人的第三位。
不过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杰克知道了几成,他还是一副依然故我的姿态。“对了,焉性少见,你有没有遇过跟你同姓的人呀。”
“有呀。”面对着问题,焉嫣只是露出尖尖的虎牙,甜甜一笑。杰克也略兴趣的追问着:“谁呀?”
“我爹跟我娘。”
……
这该算她理解错误,还是……
总之剑圣被这一记心理攻击打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副呆脸看着笑笑烤鱼的美人。
身旁好象有点不对劲?
转头一看,只见那名翠衫女子又是泪眼汪汪,直盯着杰克看。
念头一转,杰克已经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搔了搔杂乱的金发,想了一下后才开口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说吧。”
不管是河风、虫鸣还是夜枭都比这个大美人的声音来还要来得大,真不知她胆子是长到哪里去了。“我叫做……”
“喂!大庄主,就是这一伙人!”
第七部(剑圣东南游记) 第四章
数也数不清的火把从江面上,从山林里冒出来,团团围住了杰克一行人。焉嫣兀自烤着鱼,对外头的变化不理不睬。介家兄弟仍是垂手候在一旁,没任何动静。好奇的剑圣则是看着一群又一群人来来去去,颇感有趣。倒是来不及把名字说出口的大个儿美人,机警的抽出了长剑,守在杰克的身前。因为对方的来意很明显的不友善。
江上一艘三桅大船装饰的是灯火通明,活像是从龙宫开出来的宝船,红漆木雕不在话下。船上放出了数条小舟,载了十数人上到岸来。见的一名武人是气派非凡,虎步龙行,来到了杰克一众人面前。仔细一瞧,腰上却是紧紧系着一块美玉与一面银牌,武者令四十整。
“石庄主,干下这事儿的便是这个外地人。”一名粗活打扮的站在这名武人身后,指明了杰克。被尊称为石庄主的武人怒极向前踏了一大步。“哼!就是你这只金毛猴儿杀了我兄弟。”
开头就不是好话,不过得来的也不是什么正常反应。
“啊~什么?”杰克笑脸以对。其实在烤鱼香气的诱惑下,他根本忘了自己干过什么好事。而这样的态度却只是激怒了对方。
“别说刚刚在悦来客栈大开杀戒的人不是你,我们可是人证确切。一共三十一条人命,其中更有妇孺幼童。你说这笔帐该算到哪去!”
“三十一条人命?真的是你做的吗?”听着这严声厉辞的指证,一旁烤着鱼的焉嫣露出了少见的好奇心。纵然话里头的干系重大,但她说起话来仍是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与声调,让人听得又气又喜。
“哦~哦!”作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杰克点点头响应着:“是呀,是我没错。”立起身,闪过了挺剑站在面前的大个儿美人,走前了几步。“看你这般仗阵,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了。直接了当的说明白你想做什么吧。”
看清楚了在场众人,石庄主拱手一揖。“在场的朋友听本人说一句,我问明了这事儿跟其它人没关系。本山庄只要拿下了这个外地人祭我兄弟,识相的就不要出手倒帮。”再特别看向坐在火堆旁的焉嫣。“纺花飞烟焉女侠,同为九九武者榜上人,石傲天在此只求您两不相帮。焉家大名如雷贯耳,没得辱没了先人的名声也不太好听。”
一席场面话说完,硬是把其它人给钉死在原地。就只有那大个儿美人理都不理,只顾着自己挺剑相帮着杰克。只是上前没几步,就被钓竿阻下了路子。
“多谢你的好意了,红娘。不过你还是退下吧。”杰克朝着大个儿美人眨了一下眼。只见她傻着眼看叫出自己名字的男人。杰克轻轻一笑。“我刚刚突然想起在棠沙江上送了我一支钓竿的小女孩,只是你变大了好多。那支钓竿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趋前几步,站在两群人的中间。杰克挺着钓竿遥指石傲天。“你确定你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就好。基本上要拿我的脑袋去祭谁我都没关系啦。”将钓竿架到肩上,丝毫不管其它人的反应是怒是悲。“不过我一贯的原则是:有本事,自己来拿!”
挑明战意的杰克惹来一群人的聒噪。高举着铁钩、长剑,围在四周围的人马哪怕没有个百余人。不过这种小场面还惊不倒这个历经了风风雨雨的男人。当初面对着万人黑羊骑士团,那股沉闷的杀气比起闹哄哄的气势还要难忍受的许多。
“哼!剑来!”石傲天从背后的手下处取过一柄长剑。只见剑身在月光下隐隐流出一阵阵青蓝光芒,冷寒感直迫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使了个剑花,指着杰克。“对付你这种废物,我寒泉剑海石傲天拿着稀世神锋寒泉剑只须出三成功力,就教你伏首称臣。看剑!”
剑走轻灵,配合着那锐利的锋刃流出青光,宛如一条青蛇扭扭曲曲地攻向杰克。笼罩在剑意范围中的男人也没露出多少恐慌,只是略为无奈的耸耸肩,叹了声气。下一刻他突然出现在石傲天的身侧。
一切的动作是那么的迅速,但每一环节却能清楚地映在所有人的眼中。屈身腾空的杰克扭着腰,将力道蓄满后随即一腿侧身蹬出。这一蹬是快如流星闪电,予人防不胜防、挡无可挡的无力感。只不过这一切石傲天是没机会告诉别人他身处其中的感觉,除非飞离脖子的脑袋还能说话。
立定身子的剑圣站在无头死尸旁,眼带鄙视、语带不屑。“连要对付我得出几成力都搞不清楚,就算让你使尽了全力,结果也是一样!”扫视着周围名剑山庄的喽啰,剑圣只是冷笑。“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为大庄主、三庄主报仇~!”一声高呼,所有人同时应和,高举着手中的武器搏杀向前。站在原地的杰克不闪不避,甩开了钓竿上的钓线,勾起地上的寒泉剑,一扫!放倒了一排人头。寒泉剑脱钩而出,更是透过了三五人的胸膛才落入水中。
一场厮杀再度展开。不过战局还是一面倒,倒向那唯一一个不是人的怪物。
待在一旁看着血腥屠杀的四个人,大个儿美人──红娘带着哀求的眼光看向其它人。不过介家兄弟大的没反应,小的却像是看不下去,濒临爆发的边缘。再看向焉嫣,同是女人当然很快会意那眼神的意思,不过她却只是摇摇头。“美其名是两不相帮,其实一边是用不着帮忙,另一边是帮不起。我可不想跟那个男人为敌,打不赢呀。你也放心吧,他死不了的。”
“不要再杀了!不要再杀了!”介启终于忍不住大喊着。看着场中的一片又一片的血腥,摆了个狮子抱球式。“忍无可忍,即无须再忍!”大喝一声,踩着九宫连环步朝杰克攻去。
一旁的介凉连拦都拦不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加入混战之中。但担心却没有持续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打着滚,滚回到他们身边。
“糟了,只剩半口气!”“还好,还有半口气。”
两种不一样的心情与两种类似的说法,介凉一脸担忧的看向另一个说话的人,焉嫣。这水裳美人儿指向场中央,示意介凉看个清楚。只见无人活过杰克的一合交手,全都是一招毙命。相比较下,自己的弟弟还能留半口气,算运气了。介凉无力一叹:“是还好,还有半口气在。”
自怀中取出样事物抛给介凉,焉嫣甜甜地笑着:“家传的续命丹,还蛮好用的。”
“云南白药!”介凉看着手中的白色小瓷瓶,带着讶异的口吻说着。焉嫣浅笑着夸了一句:“嘿!识货!”
没半点迟疑的介凉赶紧倒出粒红色药丸,喂自己的弟弟服下。听着一个闷声,呕出一口紫血后,知道自己的老弟片刻内尚无大碍。介凉恭敬地将小瓷瓶交还给焉嫣,拱手一礼。“多谢小姐相助,大恩大德,介凉永怀于心。”
一听介家大名,焉嫣只是闪过一丝眼神,便无所谓的看向快死光的战场。“他到底是谁呀,你们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