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杰克,却不知是何方人士。”照顾着自己弟弟的介凉响应着焉嫣的问题,同时也看向场中央。在佼白的月光下,满身是红的血人看起来额外的恐怖,特别他的四周围有着数也数不尽的尸体……或者那该称尸块了。
停下手的剑圣扫视着四周,突然发觉到介启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他怎么了?”
这样的问题有点难开口,但介凉还是照着事实回答了。“他刚刚看不下去,企图阻止你而挨了脚的。”
“哼!”杰克撇过身,走向岸边。但却若有所思的又留下一句话:“不过能捱一腿而不死,也算他的了。但在他醒后最好提醒他一句,第二次可没有那么好运了。没本事还是少充大头的比较好。这群死人没犯什么错,只错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惹到了我;第二件事情,就是不自量力。”
原本还待在船上的人早已驾着三桅大船,远顿而去。没有人愿意在毫无靠山的情况下,惹这样的煞星。特别九九武者榜上排名四十的人也只捱了一腿,看来没聚集起更大的力量,是无法打倒他的。
走到江边的杰克先清洗着手上的钓竿,摆到一旁后才走入水中,低头垂手,任由流水将身上腥味异常的血迹带走。江面登时一片腥红,看在这满是月光的夜晚里,格外的诡异,也格外的引人注意。因为那之中居然带着一丝美感,充满杀戮气息的美。
“红娘,酒。”
听到召唤的大个儿美人急忙忙将地上的酒坛带到杰克身边。开了封口的酒坛一倾而出,剑圣仰头接过。只见他没换气也没停手,彷佛坛中的酒倾之不尽,且源源不绝的美酒只是倒入另一口无底坛中。一坛烈酒,一饮而尽。
湄陇镇,在东南枫子江流域中的北方大镇。渠道纵三条横三条交错在其中,将整个城镇划成一个九宫格,主要供小舟载货之用。但仍有不少人直接将家当摆在舟上,就这么靠着舟船移动在湄陇镇中。
湄陇镇倚靠着一座大山,大山名之为南陇山,和贤子江经的北陇山南北相对。传说南北陇山为仙人慕飞白斩下两匹暴虐的应龙龙首,其所置之处。这两匹应龙正是将整个东南变成大河小河交错综横,宛如枫叶叶脉的祸首。
惜应龙龙首虽斩,却是死而未僵,口中仍是不断吐出大水为祸世人。仙人慕飞白再以自身道袍上的太极图样,拆成两半,各封住了一只龙嘴,而成一勾玉状的大湖。大水也成了条溪河,顺山而下。在北陇山成贤子江,而在南陇山则成湄子江。
不论这段传说是后人穿凿附会也好,是事实也好,都说明了两座山上的奇景──半月湖。湖光猎艳、林色优美不打紧,两座湖在较宽的那一头各有一座小岛更是为巧上加巧。
千百年前曾有一位风水大师在南陇山上的半月湖,架起了一座小桥通湖上的孤岛。为的是什么已无人知晓,但八百步之遥的桥却以石为材,蛇行般延伸至独岛处。共九九八十一个桥孔、桥墩整数八十,也就有八十个弯曲。有一百六十四只石狮子相对于桥柱上,屹立了千余年而不衰,为东南一大美景。孤岛上设有一小亭,供过往旅客歇息赏景。
话说回杰克处。仍是由红娘操着小舟,经陇济渠直入湄陇镇中。后头跟着两条小船,一条是介家兄弟的船。因为无处可去,大哥介凉暂作主张仍旧跟在杰克他们后头;至于小弟还在舱中昏迷着呢……或许已无大碍的现在,说沉睡比较恰当。
另一条小舟,则是九九武者榜上排名四十九的焉嫣。至于为何跟上,她在路途上跟介凉聊天时也只是说:“不知道。”总之这名十大美人中排行第三的稀世美女就这么跟上了杰克的脚步。
至于我们的剑圣……这时正倒在舟上嘶吟着呢。可能一个拿着刀的三岁小孩都称现在能结果掉这个人间祸害。原因无他,饮酒过量,有害身体健康;而饮酒过凶,则后果不堪设想……
“砰。”小舟虽然是小心翼翼地靠岸,但还是产生了轻微的撞击与摇晃。宿醉中的男人当然是破口大骂。不过骂没三句话,他已经趴在舟边猛吐,直把黄色的胆汁给呕出胃。只见又是鼻涕又是口水的那张丑脸就搁在舟边……嗯~他是剑圣没错……
“没事么?”焉嫣蹲在渠道的小型码头上问着,而介家兄弟就站在她的身后。介启脸色虽然十分苍白,但倚着他的大哥还勉强能够站立。由此可知他基本功打得多么扎实,连同样为武林四大名家之一出身的焉嫣都有点小佩服,介家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否则同样吃一记杰克的劲腿,大部分人连大罗金仙下凡都不一定救得回,何况只是一粒续命丹。
不过现在的介启看着杰克的模样,不由得替自己喊冤。要打要杀称现在不是容易多了,白捱了那么一脚。看着红娘像提小孩般将杰克提了上岸,弯着腰搭肩搀扶着酒醉的男人。只见杰克脚尖略为沾地,走起路来也不是虚虚浮浮的酒醉模样,这全都归因于两人体型的不搭衬。当然了,这样走路是极为不舒服的,不管对哪一个人而言。
“别搀着我了,难过死了!”一把推开身旁的大个儿美人,杰克肩架着自己的钓竿,努力想要恢复平常自在的他。左脚踏向右脚右,“噗!”的一声便倒了地。
五体贴地,不知是死还是活的剑圣半点声响都没有。
“他还活着吗?”
“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介凉玩笑性的响应了搭着自己肩膀的二弟,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眼。旁边红娘才急忙忙扶起了倒地的杰克,将手揽过自己的蛮腰……虽然说比例大了点。红娘的另一手扶着杰克的对肩,换成较为舒服的姿势行走。
一行人好不容易才上了湄陇镇的大街。不过这群人走在大街上还真是显眼,一个醉鬼、一个痨鬼、一个堪称为绝色天香的窈窕美人、一个外型颇为壮观的巨型美人,比较接近正常人的也只有一个男子,而且他还手无寸铁。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痨鬼与窈窕美人身上的武者令了,在东南那几乎等同于身分的象征。一般老百姓见着了武者令,还不是要茶给茶、要粮给粮,更过分的要求也只能咬着牙往肚里吞,照办了。所以没有人不想在身上带块武者令威风威风的。不过这象征了身分的宝贝,总共也只有九十九块,更别提从最初就占着前六名的昂宿六星了。
见着了这么一群希奇古怪的团体,固然有人只存着敬意或有趣的心情,但想试试身手夺下武者令的人可不在少数。更甚者想要来个财色兼收,快活快活的人也不少。
敞开的衣襟露出铁块般的胸肌,一条胳臂可比得上老松树干粗,倒拖着一柄大板斧,满脸胡渣的壮汉拦下了一群人的路。要发生事情了!围观的人聚了起来,也有不少人躲在角落,伺机捡便宜。扶着杰克的红娘也只得停了下脚步,和拦路的大汉眼对眼。
狂笑了三大声,大汉朗声发话:“识相的就把武者令都留了下来!若是不识相,男的丢脑袋,女的脱裤子。”此话一出,惹的是围观众人哄堂大笑。反倒是被拦下的一群人不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听好老子的名号!我正是胡闯江东一板斧,力劈群山无人敌的庄啸……”
“抱歉,借过!”突然冲出来的杰克只是一挥拳,将大汉直打入一旁的店铺里,是死是活无人知。闪过人群后应该是剑圣的家伙跪到了水沟边,又是呕得一塌糊涂。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一个醉鬼就有这般功力,其它人还得了!当场一哄而散,没人敢待在原地。
醉归醉,看来要打倒他还是有一大段距离。介启在心中感慨着。
蹲在杰克背后的红娘轻轻拍着难受的背,眼中尽是无止境的柔情与爱护。不过这也是对牛弹琴的最佳例证。“刚刚是不是有人挡着路,说些什么话的?”狂吐一阵,感觉舒服些的杰克擦着嘴角的唾沫问着不相干的事情。
“刚刚?你就把他当成路人甲吧。没的为那些闲杂人等费心做啥。”焉嫣也蹲在一边,回答着杰克的问题。
只见清醒许多的男人一看到她,吃了一惊。“你怎么还在?”
“不行么?”焉嫣装了个无辜的表情,但却又是十分的惹人爱。不过这些攻势对剑圣而言没有多大的效果。“去,去。给你颗糖吃,别再来烦我。”
看着交到手上的那颗黑黑的东西,焉嫣想也不想,就塞进嘴里。“恶~有怪味道。”才一会儿,她立刻拉垮了脸,半吐着舌头苦着。
“去!给你吃糖你还嫌,还我!”伸手示意讨回东西。焉嫣也是很配合的将糖自嘴中取出,摆在杰克的手上。只见杰克同样顺手将糖丢入自己的嘴中,随即……“呕~~~”
“我就说有怪味道吧,你还不信。”
“呕~~~”
一行五人朝着南陇山上前进,只因着杰克要找某人。
山路,可能是东南唯一舟船使不上力的地方。没别的法子,只能靠两条腿往上走。而南陇山又是东南诸多名山奇景之一,延路上怪石林立、奇峰迭起。苍郁的树林彷佛将生命力带给了整座山林,让人不自觉的被这座活着的大山吸引。这也是不少文人骚客、隐者老叟喜来此山的缘故。
山路虽然崎岖,但对于练武者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焉家心法历代皆各有巧妙,而焉嫣首重飘逸,对于爬山还是有如水色花蝶般轻松自在。介家注重基本功的扎实,硬实扎马功夫所锻炼出的下盘爬起山来也是稳稳当当。虽然红娘功法无独特之处,但走起山路也无大碍。至于宿醉中的剑圣……弯弯曲曲的山路还是颇要命。
花费了比寻常妇孺还要多上一倍的时间,一行人总算是上到了半月湖旁。看着天色也逐渐黯淡,大伙儿来到湖面窄处的酒铺茶坊聚集点。因着南北货、谷粮肉菜皆不易上到山来,此处也仅供来往旅客简单的饮食与休憩而已。找热闹还是得到山下的湄陇镇。
四个人就这么跟在摇摇晃晃的杰克身后,巡视着这聚在一起的店家,来回共三巡。一群人还在心中纳闷着,怎么挑家店歇息用茶还有学问的,巡了三回都还挑不到一家满意的。好不容易杰克才领头步入一家铺子,里头的伙计当然是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迎上前的伙计还没答话,杰克先开口问着:“请问一下,原本在此处营业的,十多年老字号的兴昌隆怎么不见了。”
“兴昌隆,莫不是里头一个鲁师傅烤得一手好乳猪的兴昌隆?”
一听伙计的响应,杰克连忙点头说是。只听伙计续着说:“兴昌隆几年前就转到别处发大财去了,听说在回安镇内生意好生兴旺。在山顶的可没辄搞那么大的家业。”
“是吗。”杰克若有所思的想着,不过头疼可不会让他有多灵活的思考。没一会儿,他又抱着头摇摇脑袋。“唉~先在这休息好了。有肉有菜尽管上来,从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快饿到翻过来又滚过去了。”此话一出,杰克背后射来无数道感激的视线。说实话,大家也都累了。
“是。”抹干净了一张桌子,伙计招呼着一众客人入座。“稍等。”
第七部(剑圣东南游记) 第五章
席上,杰克只夹了两三根青菜入口,便停筷不动,只是抱着自己的脑袋。其它东西倒是都下到了介启的肚子里。嗯~他是个病人没错,而且还是个很会吃的病人。
“头还疼么?”焉嫣关心地问着话。而红娘早已将一双嫩手摆上了杰克的背,轻轻揉着。一旁介凉也开口陪着话头。“需要吩咐个醒酒汤吗?还是下到山去,再捉帖药治头痛?”
“都不用。”杰克挥挥手使退了红娘。“我自己有治疗宿醉的秘方。”
这可让大家都感到好笑,自己有秘方不使,摆着头让它痛,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只见杰克高举着手呼喝:“伙计,再烫个两角酒来。”一听之下,没人不傻张脸看着头疼了老半天的男人。
原来一伙人进到店内,瞧着杰克头疼,特意吩咐着店家上个两壶茶,酒就免了。只是这一会儿又吩咐了两角酒,见得杰克一碗黄汤下肚,大呼过瘾。整个脸也红润着,一副刚下到地狱走一遭,才又回到人世间的模样。之前喊着头疼好象都假的。
“看什么?”杰克不高兴地回看着其它人,指着碗中的烧酒。“难道你们没听过“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吗?”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吧……”介凉低声自语着。双眼眨了几眨,焉嫣呢声问:“那明天又酒醒个一半呢?”
“再喝不就得了。”杰克干了一碗,才又用很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着。焉嫣不死心的追问:“那后天又来个半醉不醒呢?”
“啊~”手一挥,直将手中的大碗溅出几滴酒水。“明天的明天等明天再说,我现在哪有空管那些事情。”语罢,只顾着自己喝酒,却不与人答话。
旁边的红娘只是想劝,却又劝不出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