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忽然中断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神殿。这又是一处不为人所知的隐秘所在。小昭急切地步入殿堂,以为会有菩萨,不料看到神龛里竟是空空的。
他这时略感紧张,匆匆穿过大殿,从后门走出。海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小昭来到了一块大理石铺筑的平地上,中央隆起一个很大的花岗岩圆形祭台,祭台上耸立着一根像是图腾柱的石柱,夸张地做成了男人性器的模样,上面密密地描画着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才能见到的抽象纹饰。
小昭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是带鱼的腥气。
他好奇地走近祭台,看到了一样异状的情形。祭台上,小山一样垒积着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仿佛是死去的毛毛虫。仔细一看,竟然全是男人的阴茎,已经风干了。
小昭吓得七魂出窍,两腿怎么也迈不动了。
这时,报警器叫唤起来。四周响起了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和歌声,小昭转眼看去,见十几名海妖般的少女正从竹丛和花影间慢慢走出来。但她们随即又潜影般消失了。
小昭急忙离开祭台,躲到一堵女儿墙的后面,屏住呼吸观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四周也毫无动静,只有一阵紧过一阵的风声。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重压,向竹丛中射击了两枪。那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小昭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诡异的庄园,但就在这时,像是回应他的动作,他的头盔上便砰地一响。紧跟着,肩部也挨了一下,幸亏有防弹衣。但小昭已被强烈的冲击力推搡得瘫坐在了地上。
四周的丛林、回廊和假山之间,十几个闪烁着的美丽身影又浮现了,一起一伏,有说有笑,手里拿着枪和弓一样的东西,对着小昭瞄准并射击。整个感觉,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昭大惊失色,腾挪闪躲,跃到一道假山的后面。这时,子弹和箭矢,又粉蝶般纷纷地追逐了过来。
匆忙中,小昭看见,那个一路上引诱他的女人,正在指挥其余女人展开围攻。
她好像是她们的头头啊。他还看到她的左肩上停着一只黑色的大鸟,那模样正像是乌鸦。
小昭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时,除了正面飞过来的子弹,还有了来自侧上方的攻击,原来,有女人横骑在树干上在朝小昭射击。但她们大多数人的枪法似乎很差,都打偏了。不过,也许,是故意不打中他的吧?许多人在吃吃地笑,像戏弄笼中猎物一般。小昭觉得,她们看他看得很清楚,完全是习惯夜行的动物啊。
小昭没有目的地胡乱还击,已是穷于应付,几次,他试图冲出这庄园的大门,都被子弹和箭矢阻挡了回来。
他已感到死神的几个指关节已搭在了自己的手腕静脉上。他眼前又出现了陷阱中美国人血淋淋的尸首和那个被砸得脑浆四溅的男人。这时,他才有些后悔上了这个岛。
裤子里一阵湿热,这回却不是射精,而是尿流出来了。小昭最后的念头是,美女教官该笑话我了。
当的一声,头盔上又挨了重重的一击。
并没有受伤,小昭却吓得昏了过去。
十七、死亡的边缘
等重新有了意识,小昭听见了女人的说话声,而枪声已消歇了。有好多女人正在他的身边议论纷纷。他不敢睁眼,脑海中继续闪回着出白天那男人被砸出脑髓的样子。他于是装起死来。但半天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自己的裤裆被人触碰了一下。传来了女人们吃吃的笑声。像是有只手凑近了,笨拙地解开小昭的裤子,小心地掏出了男人的生殖器,无事人地拨弄了两下。
女人们又疯笑了一阵。
小昭想,一定是那个引诱他来到这里的女人吧。他终于还是中了圈套。
他的器官却在女人的柔软的手中硬了起来。女人们又笑,小昭从中听出了好奇和吃惊的意味,却没有亢奋和害怕。
小昭听见那个摆弄他的女人说:“拿家伙来吧。”
像是别的女人把什么东西递给了她。小昭的生殖器被某种薄薄的物件磨擦了两下。他感到了一股难以承受的凉意,浑身一哆嗦,却兴奋无比。这时,他不由自主想到了祭台上那堆风干的东西。
感觉告诉他应该这么躺着,那是多么的舒服呀,理智却提醒他不能再装死了。
小昭猛地睁开眼,倒把面前的女人吓了一跳。第一眼,小昭便看到女人手握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正要向他的生殖器根部切割下来。小昭的忽然醒来使女人猝不及防。小昭闪电一般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把小刀拍落在地。小昭一手捉紧女人,一边勾下身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拾起小刀,随即把它搁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这个突变使其余的女人都呆住了,齐刷刷地把枪和弓箭指向小昭。
“叫她们放下武器!”小昭命令已成为他人质的女人,心里却绝望地想,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昨天,那男人和女人,在做着爱的时候,不都一起死在其余女人的枪口下了么?不过,隐隐地又有一些期盼,便是冀望着那辉煌的顶点。
他把手中的女人推在身前,怀着赴死的豪迈和胆怯交织的心情,等待着弹雨的到来。
但出乎意料,这回却有了不同。女人们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步一步后退,自动让出了一个通道。
小昭胁迫着手中的女人,提心吊胆而略带遗憾地朝女人们让开的方向走去。
女人都担心而恭敬地注视着她们的头头,又畏惧地看看小昭。
小昭在女人们不知所措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出了庄园。在离开时,他没有忘记顺手拾起掉在地上的猎枪。他为自己感到庆幸,也为这里女人社会的瞬息万变而迷惑。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手中女人眼中晶莹的泪光。女人没有看她的同伴,而是望着另一个地方。小昭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那只乌鸦站在树梢上发出一声悲鸣。
十八、“对女人感兴趣”
在离开庄园的瞬间,小昭回望了一眼,竟有一种不舍的感觉。他仿佛觉得已经永远地错失了自己命定的归宿。
以前,是谁居住在这庄园里呢?是否便是那位神秘的俱乐部创立者呢?对此,小昭有一种强烈的心理感应。
他决定,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还要回到这里。
小昭不敢释放掉手中的女人,携着她一路奔跑,直到快跑不动了,才放慢脚步。
说也奇怪,一入男人手中,这女人的凶狠敏捷,竟都不见了。给小昭的感觉是,她就变成了一堆任人摆布的橡皮,并且,还常常怕得打抖。小昭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这分明与白天那位作自我牺牲的女人,具有迥然的不同。
小昭心想,看来,这岛上的女人,个体之间以及群体之间,存在着比较大的差异。但是,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呢?
小昭与女人一同走着夜路,脑海里翻腾着乱七八糟的欲望。他甚至担心着女人驯养的乌鸦会追上来啄瞎他的眼睛。但那大鸟根本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慢慢地,小昭产生了私奔的幻觉,心中升腾起了与异性交流的温情与渴望。
小昭问女人:“刚才,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凶狠?”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小昭用枪口捅了捅她的后腰。她才嘶哑地挤出一句:“我恨男人。”
“怎么会呢?你看我不挺好一个人吗?”
“你?”女人撇撇嘴角看了一眼小昭。小昭很尴尬,便说:“我倒觉得,对你们这些住在岛上的女人来说,男人真的是很稀罕。你们应该喜欢才对。”
女人嘟咙了一句。小昭说:“你说什么?”
“你根本不懂。”她说。
“我当然明白,有一点你们不满意,那就是我们打死了你们的姐妹。但那也是不得已呀。是你们先用箭射我们的。”
“不。你不懂。我们只是不喜欢男人。”
“这我理解。有些男人做得太过分了。”小昭愤恨地想到了那些随便使用实弹的男人,心中浮出一丝负罪感,觉得应该对身边的女人更好一些。
“不,你还是不理解。我的意思是,我们只对女人感兴趣。”
最后这句话一入小昭耳蜗,他便挨了当头一棒似的,大吃一惊,也像是证实了某种预感,立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思了。下身一路上硬着的那玩意,顿时疲软了下去。
“怎么啦?”女人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小昭。
小昭停住脚步,愣了半晌,才对女人说:“那你走吧。”
女人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昭又用枪口捅捅她的腰,吼道:“滚!”
女人才回过神来,正要拔腿跑掉,这时,身边的丛林一阵乱响。小昭吓了一跳。
那里蹦出一个人来。
他正要开枪,却发现原来是眼镜。
十九、眼镜
“我一直跟着你呢。”眼镜嬉皮笑脸的。
“你说什么?”
“怕你出事,我一路跟来保护你呀。”
眼镜说这话时,根本没有看小昭,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小昭身边的女人。那女人也去看眼镜,浑身又抖个不停,像是连跑掉的力气都没有了。眼镜嘿嘿地咧嘴笑起来,显得格外的放肆和淫荡。
小昭不禁心头冒火,心想,他说得倒好,刚才,自己处在危险之中时,眼镜为什么没有伸出援手呢?不是说每天傍晚才聚会一次么?眼镜一路跟着,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一次,小昭生出了对多年朋友的疑虑。但很快,他便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惭起来。
要说起来,眼镜是把小昭带入此道的老师。那是小昭参加工作两年之后,小昭都已经结婚了。有一次,眼镜与小昭一起出差到外地,住在招待所里,晚上睡不着,便谈论起女人来。
说到兴起时,眼镜便提议一块儿出去玩。小昭那时除了跟老婆做爱,还没有到社会上玩过,此时,却也不愿在眼镜面前显出雏儿的样子,便说一道去好了。
他们先去发廊。看了几个,都不满意。
眼镜又说去洗浴中心。桑拿完毕,便去按摩房。小姐一上来,便要做那个,小昭感到很新鲜,便让她做了。
他第一次的感觉很不好,觉得是自己在帮助女人获得享受,并且他还要为此付钱。出来后,发现眼镜还没有做完。他又等了一个钟,眼镜才笑嘻嘻地出来了。
小昭把俩人的钱都抢着付了,眼镜也没有说什么。自此后,眼镜便经常邀请小昭一起出动。多做了几次,小昭才对这种事发生了兴趣。
后来,眼镜在单位的职位晋升得比小昭快,但是,却始终能够对小昭交心。
他们在一起玩得更加无忌了,直到后来玩得精疲力竭,连自己的兴致也淡了。
男人为什么会如此地沉湎于这种事情呢?小昭不能解释。也许,是本性如此吧,就像小孩喜欢吃麦当劳,一受到现实的诱惑,与生俱来的东西,便通通地激发出来了。这跟大脑中某种激素的分泌有关,甚至是由百万年前形成的基因决定的。这样的一些人,生活在快乐中,但同样也是痛苦。社会成规认为这不道德,而其实,他们仅仅是性倾向不同一些罢。
然而,渐渐地发觉,周围的男人中,没有不玩的,如果说是性倾向,那么它就实实在在地表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只是频率上呈现出差异,主动性也有所不同。难道,人人的身体里都携带有淫乱的基因么?还是后天造就的社会属性?
如果说是后天,那么,究竟又是什么使然呢?
小昭越想越想不清楚。他曾经就此问过眼镜。眼镜笑而不答。
眼镜聪明过人,大学上的少年班,又跳了级,工作很早,同样的年龄,别人还在实习时,他已获得了小小的一官半职。但感觉上,眼镜并不快乐。虽然从来不主动说,但那种生不逢时、生不逢地的感觉,常常从眼镜的言谈间流露出来。
眼镜除了小昭和胖子,在单位没有别的朋友,敌人却很多,不少人把眼镜视为晋升路上的对手。
而眼镜本人,胃口似乎更大,除了仕途,还想着在钱途和情途上有大斩获,这多少使他呈现出未老先衰的模样。
据眼镜自己说,他的第一次与女人的亲密接触,是在少年班的时候。早熟的他受到了英语公共课女教师的引诱。这种关系,一直保持到眼镜参加工作。眼镜在拿到第一份工资的当天,便去找了妓女。从此,他才从心理和身理上彻底摆脱了女教师的纠缠。
小昭有时候想,少年班真的是一个恶魔啊。那种破坏人生命运平衡、扭曲社会资源分配的东西之所以存在,本是落后民族在拼命追赶中显露出的一种底气不足,却熄灭了童贞的梦幻之火。长期生活在那种非常状态下的眼镜,直到现在,还是多么的自负而又抑郁啊。
而如今,类似少年班这样的怪胎,不也移植到了每一所小学、中学、大学乃至单位里面了吗?在中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生长着过分成熟的小大人。
但小昭意识不到的是,他的想法深处却也隐藏着对眼镜的嫉妒火苗。
此时,眼镜抽出日本军刀,双手托举,把它对准了月亮,两眼眯缝着察看,那样子就像一名印加帝国祭司。刀刃的反光如同玫瑰花的魅影,阴柔地倒映在女人的眼波中。这是眼镜在弄姿作势。他刻意要营造一种特别的气氛。女人抽泣起来,像是水底的大鲵在叫唤。眼镜认为自己达到了目的,嘴角往左一撇,仿佛是在笑,却又没有一丝笑意。小昭出神地看着女人的哭相,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