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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骚戏(txt下载) 佚名 5844 字 4个月前

棍啥也不会。后来,

卖了自家的房子,买了一头驴和一辆拉车,做起了卖盆卖碗的生意。定州本是瓷都,宋朝年

间的"定瓷"都是皇宫贡品,胡大套的生意不错,人又爽快,一路沿着火车道往北走,边卖

盆碗边交朋友。有天走到完县一个村子,看见一个清瘦的年轻后生胳肢窝里拄着两拐走得甚

是费劲,二话没说把他抱上驴车拉了一程。年轻后生本是有名的抱大角(注:垒砌房角儿。

此活比垒直墙难,需要技术)的瓦匠,前年从房上摔下来成了残废。他见胡大套是个好心人,

硬留在家吃晌午饭,胡大套从车上拿出一壶枣酒,二人喝了个精光,还趁着醉意磕头拜了把

子。

胡大套看着忙里忙外的女主人,醉醺醺地对年轻后生开玩笑说:"老哥,看嫂子那屁股蛋就晓

得性大哩,你这身子行不?"

一番话正戳到年轻后生痛处,他结结巴巴地说:"那……有啥法儿哩?腰摔得挺不上劲儿,她

都闲了两三年咧!"

胡大套不管不顾地发着感慨说:"乖乖,嫂子长这么好看,要是俺娶喽她,天天日得她学狗叫

唤!"

年轻后生听完,脸上遮盖不住,可又因为拜了把子不便恼怒,装做大度地笑笑说:"你要真让

她学喽狗叫,俺就让她跟你走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年轻后生的媳妇在里屋听得又怒又羞,不过也暗暗喜欢了这个人高马

大、壮实粗悍的汉子。晌午,趁年轻后生酒醉睡熟,媳妇悄悄把胡大套拉进里屋,一把攥了

他裆里的物什,"吃吃"笑着说:"你咋让俺学狗叫哩?你咋让俺学狗叫哩?"

胡大套是个童子身,哪经得住这般揉搓?可他说归说,毕竟不敢日拜把子盟兄的媳妇。胡大

套想跑,双腿却不肯动,媳妇在他耳边吹着热气说:"好人儿,他睡着咧,俺……俺想学哩!"

胡大套把持不住,心里又有愧疚,后来,把牙一咬说:"俺也不白日,日一下给你一只瓷碗儿,

数着吧!"说完,把媳妇的裤子脱下来,不由分说日了个昏天黑地。

那媳妇并非财迷,可让他留下些东西毕竟是件好事,于是,扳着手指细数起来。

"一个碗儿。"

"两个碗儿。"

"三个碗儿。"

"四个碗儿。"

开始,媳妇还能随着胡大套的攮扎数得细致,后来见他越动越疯,手指也就越数越快,嘴里

着急地嚷道:"碗儿碗儿碗儿碗儿……"

数着数着,媳妇突然停了口,肉乎乎的身子一挺,变成了哼唧:"唉呀,唉呀唉呀唉呀,俺飞

咧,俺飞咧---"

年轻后生听见动静醒来,偏偏自己的媳妇正在里屋嚷叫"碗儿碗儿碗儿碗儿"。他纳闷她咋"汪

汪汪汪"地学狗叫,猛想起和胡大套开的那个玩笑,不由怒火万丈,想冲进去找胡大套拼命,

没想到双拐早被媳妇事先藏到别处。

当夜,媳妇趁男人睡熟,找到蜷在街上打盹的胡大套。胡大套以为她来算瓷碗的账,二话不

说赶着驴车奔了她家,把瓷碗全部卸下。

媳妇让他把驴留下,胡大套不依。

媳妇抢白道:"要驴干啥?驴能让你日?"

胡大套说:"你倒让日,可谁也替不了谁。"

媳妇咬牙跺脚:"俺和驴换!"

胡大套一时糊涂:"咋换?"

媳妇不说话,上手解了驴套,哈腰拉起空车往外就走。

胡大套如梦方醒,"嘿嘿"一笑,喜滋滋相跟出村子。

当然,这是笑话,真假不得而知。

第三章

花瓣儿不再说话,全身松软下来,抬胳膊把红肚兜反撩到脸上。

芒种心里狂喜,跪爬着让脊背把被子滑到身后,借了龙凤蜡烛暖暖的光亮,看见花瓣

儿那两坨圆里带尖的酒酒翘翘在白白的胸脯上,眼里险些滴下泪来。

1

城南那片墓趟子离护城河二里多地。

花五魁、胡大套和秀池带了拳厂的五十多号徒弟,一路疯跑着从东关那座窄木桥上奔

了正西。

在定州,扒死人坟、砸活人锅被当做最恶毒和下三滥的报复手段,抓住了一律沉入北

门外的死水塘。年轻后生们本来就不太信老辈子传下的平时不能到河南,到河南就有血光之

灾的咒语,听说奉军这么欺负人,气得将手里的家伙掂得乱颤。刚过木桥的辰景,花五魁心

里犯了一阵嘀咕,生怕翠蛾捎错信儿,让这帮人白跑一趟,老远看见前面真有十几个当兵的,

悬着的心反倒放了放。

"日你娘,你们干啥哩---"

还未走近,胡大套一声怒骂,"嗖"地蹿起身形。老六、姜儿、臭货和国栋倒拎了兔子

枪紧跟后面。

当兵的看见这帮人过来,心里惊慌但也不好显露,三个带枪的平端了大枪指着前面的

花五魁,九个拿锨的一动不动,下到棺材里的那个戴眼镜的官,手里攥着一根腿骨,蹲不是,

站也不是。

"兰芝---"

花五魁看见那副白骨和一摊黑灰的头发,想起当年兰芝俊俏的笑样样,不由一声大叫,

"扑通"跳进棺材里。

"兰芝,都怪俺来晚咧,让你遭这么大罪---"

花五魁捧起那摊头发放声大哭,哭着哭着,猛回头看了那个还攥着腿骨的官,劈手就

是两记大耳光。

"啪啪---"

那人的眼镜横飞出去,惊叫着护住头蹲在棺材里。

"兰芝,咱又见面咧,你……欢喜不?俺不能白让他们欺负你,俺……俺要他们的命!"

花五魁哭得几乎昏厥。

那人眯缝着眼,在棺材里乱摸眼镜,划拉半天没摸着,反倒又抓住兰芝那根腿骨,兴

许他挨打的气没处发散,站起身挥了腿骨朝花五魁后脑砸来。

花五魁哭得通身抖颤,又是背对着他,根本没有发觉。这一下如果砸上,不死也得重

伤。

"嗖---"

众人的惊叫还未出声,一道红影影从老六手里疾射而出。再看,一柄缠着红绸的攮子

正扎进那人的脖子。

那人惨叫一声,脖子里喷着血光跌在棺材里,气绝身亡。

当兵的乍见突变,"哗啦""哗啦"拉响了大栓。

"放下---"

十几个后生齐声断喝,十几杆兔子枪顶上当兵的前胸。

三个当兵的一时不敢动,乖乖让几个后生夺了手里的枪。

"绑上,不能轻饶喽这些狗日的!"胡大套大喊。

"按老规矩,沉到北门外的水塘里!"秀池也恨得咬牙切齿。

当兵的觉出事体不妙,有些惊慌失措,后悔带的枪太少。

十几个后生"呼啦"扑上来,三个没枪的想跑,九个拿铁锨的乱戳乱劈。

两帮人都拼了命地打在一处。

当兵的人少,自然占不上便宜,一阵乱糟糟的铁器磕碰声过后,两个当兵的被砍翻在

地,其余的也都上了绑绳堵了嘴。

花五魁爬上来,看到地上一摊摊的血迹,又看看砍翻了惨叫的两个兵,觉出事体闹大,

一时不晓得咋收场。

胡大套用鞋底蹭蹭花板刀上的血,拽过花五魁说:"兄弟,别害怕,天大的灾祸哥替你

顶着,你赶紧回去,晚喽让李锅沿起疑心。"

花五魁定定心神道:"哥,都这个样样咧,俺咋能往你一人身上推哩,要死咱死一块儿!"

胡大套说:"谁说死咧?咱只要扳喽葫芦,就得把油倒清!你别管,先和你嫂子回去,

路上商量个瞎话,别让李锅沿问得说个两棵杈。"

花五魁担心地说:"你哩?那些当兵的咋着?"

胡大套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管,哥能弄得不显汤水,快走吧!"说完,招手示意几个

徒弟护送花五魁和秀池回北岸。

秀池刚要嘱咐几句,胡大套不耐烦地瞪瞪眼。

秀池无奈,随着花五魁和几个徒弟向东一溜小跑。

胡大套见他们走远,回头对徒弟们说:"奉军欺负得咱没法儿咧,你们说咋办?"

老六大着嗓子喊:"入乡随俗,按咱们定州的规矩办!"

姜儿看了看河北岸,凑近胡大套的耳朵说:"师傅,奉军死人咧,把他们放喽咱就得完,

千万不能留活口。"

胡大套用眼扫扫众人,突然冷下脸道:"姜儿说得没错,不把他们弄死,咱就活不成。

俺把话说在前头,现在胆小的立马走,以后照样是俺的好徒弟,不走就下手动家伙。"

几十个徒弟没一个孬种,身形一动不动。

胡大套把手一挥:"来吧,赶上喽就得豁出去,留几个收拾坟头,其余的抬上人往南!

完喽各回各家,誓死不外露半个字!"

国栋紧张地问:"咋弄?"

胡大套咬了咬牙:"活埋!"

捆在地上的兵听个真切,吓得身子大蛆样样地扭捏抖颤,怎奈手脚被绑逃脱不了,连

救命都喊叫不成,只有晃荡着吓破的苦胆,让众人抬着一气出二三里。

"行咧,就是这儿!"

胡大套指指前边一片柳树拨子,让徒弟们刨坑,自己回身瞪大眼珠子望着北,见确实

没人跟来,抢过一个徒弟的铁锨挖起来。

地是半沙半土的旧河滩,下锨容易,没多大功夫,八个一人多深的大坑就已挖好。

"扔---"

胡大套一声大喝,徒弟们叫齐了劲,把十三个有死有活的兵扔进坑里,不由分说七手

八脚把土填了个严实,又把铁锨和大枪埋在里面。

大伙毕竟没有亲手杀过人,全是凭着一哄而起的急劲,等事体都弄利落,相互对着眼

观看,谁的脸上都煞白煞青,谁的衣裳都精湿一片。

"说的都记实咧?"胡大套擦着汗问。

"记实咧!"众人齐应。

"分三拨走,从尹家庄和八里店的两个桥奔大道,有人问就说赶东亭大集。"胡大套又

说。

"手里的家伙太扎眼,都扔到八里店村北的壕坑里,改日再拿。"国栋的心很细。

"行咧!"众人点点头。

"撤---"

胡大套一声大喝,众人分成三拨向正东疯跑。

"呜汪---"

"呜汪---"

刚跑出没有百十步,身后突然响起几声狗叫。众人吓得毛发直立,腿上猛加了几分力

道……

2

闹蚊子祸害之后,夜显得格外孤单,天黑不大辰景,媳妇、娃娃们便没了动静,就连

护城河水也像理亏样样地没了声响。

天上略微有些风,好不容易落到五正三厢的四合院里,却没劲势穿过六根猩红的脚柱,

平摊摊甩在地上打几个有气无力的旋子,没了踪影。

东屋里那场酒喝到天黑才散。

花五魁从河南回来,见没引起李锅沿的疑心,猛劲劝酒,几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等

送走他们,他又怕当夜有啥麻烦,嘱咐乐师们在东屋里打牌守宿。

花五魁因为惦记着胡大套拦截扒坟的事体,也想听翠蛾详细说说李锅沿的动静,于是,

趔趄到花瓣儿和芒种身前说了句早点上门的话,绕到后院扽了几棵薄荷掖在怀里,使劲踮脚

迈过门槛,顺着河堤奔了正东。

花瓣儿本想问他去哪儿,忽觉自己藏在芒种大手里的手指一疼,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芒种拉上门闩,返身侧耳听了听东屋里的动静,然后,笑嘻嘻地悄声说:

"瓣儿,欢喜不?"

"嗯。"

"咋欢喜?"

"替你哩!"

"咋是替俺?"

"嘻嘻,今儿是你娶新媳妇哩!"

"好瓣儿,这话真受用,知道俺从啥辰景想娶你不?猜猜。"

"不猜。"

"记得前年夏天从清风店唱戏回来不?咱俩脑袋顶着脑袋在炕上吃驴肉火烧,你猜俺

看见啥?看见你……你领口里两个……酒酒哩!"

"啊?你好坏,二流子!"

"从那天起,俺就不错眼珠盯着它,梦想有一天再看见哩。得亏祖师爷有眼,让俺等

到这一天咧!"

"俺要不嫁你哩?"

"把你女婿杀喽!"

"哥,俺也想让你娶哩,俺和你一辈子好。信不?"

"嗯。"

"就晓得你信。"花瓣儿软塌塌的身子偎过来。

"瓣儿,瓣儿,俺……俺想和你……亲嘴嘴。"芒种顺势搂住她,心里有些打鼓。

"……不,你酒味儿好大哩。"花瓣儿捂住自己的嘴。

"……你也喝口,喝喽就闻不见咧。"

芒种拉着花瓣儿跑向堂屋,拿过桌上的酒倒上小半碗,递给花瓣儿。

"这么多?就醉咧!"花瓣儿不敢接,又怕东屋打牌的乐师们听见,低低的声音说。

"松醪,没劲儿,喝一瓶也不醉。晓得不?这酒跟茅台酒一块儿,在叫啥巴拿马的万

国博览会上得个金奖哩。俺陪你,咱们还没喝交杯酒哩。"芒种悄声说着,把手里的碗和酒瓶

轻轻一碰。

"学戏里的样样?"花瓣儿眼里闪着光。

"娘子---"芒种小声念白。

"官人---"花瓣儿紧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