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8(1 / 1)

笑面人生 姜昆 佚名 5122 字 4个月前

月的某一天,我怕见的一条消息终于在这一天早上在《人民日报》上出现

了:

法国著名影星拉芳遇难新华社巴黎11 月21 日电(记者吴葆璋),法国司法

当局今天宣布,于8 月11 日失踪的法国著名影星宝丽娜·拉芳已遇难,她的尸体

在法国南部洛泽尔省基文山中被人发现。

基德市检察院已经开始新的侦讯,以确定拉芳准确的死因。据报道,拉芳陈尸

处距她家仅5 公里。拉芳失踪后,军警、消防队、亲友均在这一带进行过反复仔细

的搜寻。

我料到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人们形容生是冬去的第一片新叶,荒漠第一株草芽,黎明第一片曙光;人们形

容死是拴在木桩上的扁舟,是凋谢的花朵,是静静地栖息一个疲惫而充实的梦。

我不管文学家们用什么样的字眼去表达他们对生死的情感,眼前严酷的事实是

:一个心地善良、欢蹦乱跳、如花似玉、对中国有着美好的憧憬和感情的姑娘没了,

而且好像是无缘无故,一切都不能解释地没了。没得那么残酷,那么不可理解。如

果你是我,你也绝不会理睬那些枯枝呵、梦呵、凋谢花朵那样的人为的文字,你会

为世间的无情而嚼泣……

如果你看了《京都球侠》这部影片,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一定会为

拉芳塑造的珍妮小姐形象而感动。不仅仅是因为她貌美、婀娜多姿,是为她那热爱

中国善良的心,真的。珍妮小姐和清政府的留美学生周天是同学。周天回国后对清

政府的腐败深恶痛绝。时值当时驻京的外国使者和外国的水手们组织了一个足球队,

想找中国人打一场友谊比赛。周天邀集了京城的一些哥儿们练球,准备和外国人比

赛,为中国人争光。清政府小题大作,认为比赛不能让外国人在中国难看,就在御

林军中挑了一些散兵游勇组织了一个奴才一样的球队,只准输不准赢。清政府下令

通缉周天组织的球队,追捕捉拿。珍妮利用自己的身份,处处保护周天等人,帮他

们躲过清兵的围捕,帮他们找练球的场地,帮他们通风报信。最后,周天他们赢了,

但是同时违背了“老佛爷”的旨意,全被拉出去砍头问斩。在走向刑场的时候,珍

妮还挺身而出保护周天,她告诉清官:“周天是我的丈夫。”并当着众人的面吻了

周天。她确是热恋这位中国人的。然而,为了球侠这帮哥们,周天还是离她而去了。

萧瑟的深秋,珍妮眼含泪水,望着周天伙同他的球友奔赴刑场……

我也是球侠当中的一个。排演这场戏时,一向非常爱说爱笑的拉芳沉稳极了。

我们的外景地在圆明园,她坐在废墟前的石板上发呆。

我问她:“你想什么呢?”她淡淡一笑。

一个星期前,我们约了好友陈佩斯、朱时茂一起去了龙庆峡水库。当我开着车

驶进怀柔地区的时候,拉芳被周围的景色感染得在车上直叫:“太美了,和巴黎郊

区一模一样!”她指着陈佩斯的光头和我的光头对朱时茂说:

“你为什么不剃光头,我最欣赏的是自然美,你的头发不好看,他们的头就像

龙庆峡这两边的山谷一样漂亮,我喜欢。”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她活泼得像只小鸟

儿。

拉芳自己纯真、朴实,没有任何遮掩,她也喜欢大自然的纯真、朴实和不矫揉

造作。

龙庆峡水库的水真凉呀,甭说入秋,就是在盛夏也刺入筋骨,我在水库里游了

十分钟就受不了了,匆忙跑到船上披起了毛巾被,哆哆嗦嗦打冷战。

拉芳一个猛子游到船边,她扶着船帮说:“你怕冷?”我点点头。“那是你的

心不热!”我惶惑地看着她。“我在水里也冷,但是我太喜欢这地方了,心里边的

热度高极了。我又一直在吃中国餐,中国餐的热量高,所以我不怕冷。”她又一个

猛子扎走了,我当时听她这话,就觉得她挺浪漫的,自己还是在那儿打自己的冷战。

水中的拉芳,快活得像条小鱼。

可今天,她怎么那么深沉呢?

忽然,她跟我说:“和周天分手,我不应该掉眼泪,我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想我爱中国,我想我爱的中国恋人,我也应该和所有的中国人一样,有一种对清

政府腐败的愤恨和无奈,这是中国的历史,我要表现历史的真实,你说对吗?”…

…明白了,她是在酝酿感情,分析角色,好一个认认真真演戏的拉芳。

拍戏的时候,奔赴刑场的我们和送行的她是分开拍的。我们在旁边看着,拉芳

木然的眼光注视着面对死亡的球侠们走向绵延的山脉之中,一股深情注入脉脉情深

的脸上。目光中的茫然,似有无数的感受,一切全溶在一动不动的注视中……摄影

机停止了响动,周围的我们和工作人员全鼓起掌叫好:“太棒了。”拉芳望着她这

帮中国的朋友,抹去了含在眼中的一滴泪……

安息吧,拉芳

张健先生又为拉芳的妈妈传递过来两封迟到的信。一封是拉芳的妈妈问我:你

见过拉芳有这样一只鞋吗,中国式的,黑绒扣绊儿的。我知道拉芳的妈妈和所有的

朋友一样,不会相信眼前的事实,不会相信可爱的拉芳会那么快地离开她。另一封

信是被证实了拉芳已经死了后,张健先生代笔的。“确实是拉芳,没想到那么惨,

好像是失足落下了山崖……”我知道拉芳活泼好动的性格。每一次周末我们去参加

舞会,我不知要劝多少回,才能止住她那不停顿跳跃的舞步,当她听着音乐的节奏

而高兴地跳起舞来时,时间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如果没人叫她,她可以一口气跳

上一个小时。

我更知道她热爱大自然的性情。她不愿意在屋里呆着,就喜欢郊游,看见山就

笑,看见树就跳,看见河就想跳进去游泳。二十岁就出了名的拉芳是大自然的骄子,

她大概也是用这种对大自然的拥抱和亲吻来表达她对大自然的报答。

我没有给拉芳的妈妈回信。我想,她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我别再用我的拙笔

去触动她那悲痛敏感的神经了。我一个人面对拉芳送给我的小小的礼品———个调

皮的小猪,面对我剪下来的《人民日报》有关拉芳的消息报道,脑海里勾画出她失

足落崖的一刹那:

……鸟语花香,阳光明媚,洛泽尔省的基文山的青翠让拉芳兴奋无比。

远离城市的喧嚣,寻一片沁人心脾的草的芳香和宁静,让在光亮的水银灯和马

达转动的摄像机面前紧张的身子和脑子,在此时彻底地放松。脑海里转动的全是高

兴的事:和妈妈在远方龙的故乡一享天伦之乐;与朋友们再一次地在她已经熟悉的

水库里畅游;讲故宫的古老,讲圆明园曾有的辉煌;向妈妈讲述她对梦中的中国情

人的眷恋;偎依在妈妈怀中,像孩子一样亲昵地问妈妈:“将来,我在中国成立家

庭,要传统的,中国味儿的,没有‘现代文明’对爸爸那样的困扰,你同意吗?”

……拉芳笑了,跳起来,跑起来,她又在像鸟儿入天空,鱼儿遨水底,她沉浸在对

未来生活美好的憧憬里……

可怜的拉芳,没有注意到眼前被花埋住的山崖的陡峭,她走向花丛中……

拉芳的妈妈给我寄来一个邮包,有一本书,是介绍贝尔娜黛特·拉芳的家庭生

活和艺术生涯的。有一张送给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拉芳的朋友的纪念卡,照片是在龙

庆峡水库边一个不知名的石佛旁边,拉芳闪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脸上挂着纯洁

开朗的笑容,双手合十向你望着。张健先生替拉芳的妈妈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美丽的拉芳感谢所有的朋友曾给过她的友情。如今她离你们而去,在上帝那里

去追述她和这个世界的友情。愿拉芳的灵魂在天堂中得到永生。

我看着这张我为她拍的照片,恭敬地把它摆在桌子上,前面放上我准备送给她

的那套中国古钱币,眼中涌出了泪水……

访日散记

十几年前去日本,那可真是开了眼界。看哪儿都好,看哪儿都新鲜,眼睛不够

使的。后来无数人都描述的事情,在我们当时看来就是世界珍闻。中国人百分之九

十以上都不知道呀!现在回过头看看这些文章,像乡下人刚进京的时候那种感受。

话说回来了,有了昨天才有今天呀。仔细品味品味十年前看世界的劲头儿,你会感

到,中国的步伐真快。那个时候我在日本看到的回来就写的这一些,今天的人才不

会那么少见多怪不开眼呢!

飞抵东京我这个相声演员参加了中国计划生育访日考察团,这条消息使好多人

不相信。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倒增加了我身份的滑稽性。送我们赴日本的朋友

听后笑了;到了咱们海关,同志们一听笑了;到了日本海关,一填职业:

“漫才艺人”,他们先是疑惑,尔后也笑了。我心里倒不以为然:你们笑你们

的,反正我到日本就是考察计划生育来的。

第一站是东京。对于东京,人们有不少赞扬:“另一个世界!”下了飞机你看

吧,多困也睡不着。可我从成田机场到东京的这两个小时的路上,却了几次盹儿。

也许是我感到新奇的缘故吧,在飞机即将着陆的前30 分钟,我就睁大了眼睛,使

劲儿从机舱窗口向下望,尽管由于天黑,什么都看不见,我依然把眼睛睁了半个钟

头,结果下了飞机太累,眼睛却睁不开了。也搭着从成田机场到东京市区的路上一

片漆黑,再加上5 个小时飞行的疲劳,所以打起瞌睡来了。大概这不是我一人的感

受,不信你看路上的灯光。在拐弯的路口,灯光低低的,而且一左一右交替地亮,

给人一种灯光跳动的感觉,和周围静谧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据说这样才足以刺

激司机的感官,防止汽车跑到沟里或是坡上休息去。

车子进了东京市区以后,灯光逐渐地辉煌起来,但辉煌得那么孤单。也难怪,

已经入夜11 点半了。鳞次栉比、高大的写字楼,灯全亮着,那么大的玻璃窗,好

像故意让我们把里面看得清清楚楚似的。写字楼的办公室里,除了桌子,就是桌子,

桌子后面全是顶天立地的大书架陪伴着,书架上是书籍、材料,桌子上也是书籍、

材料,地上还是书籍、材料。战后的日本民族,培养了一种顽强奋斗的精神,飞速

而带畸形崛起的经济发展,需要极大的工作量去处理各种信息的储存和传递。在大

窗户后面,能使你体会到这一点。

访农户我们在和歌山市访问一位农户,并参观了他的家庭。这次活动使我们的

印象太深了,回国后许久,那一天的情形依然萦绕在脑海里。

日本的城市与农村区别不大,当我们还以为大轿车是在城市里兜圈子时,车停

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农户的家门口。

农户的主人五十五岁,他个头不高,皮肤黝黑黝黑的,显示出主人长期在大自

然怀抱中享受着阳光的爱抚。他的身体虽然消瘦,但看上去有一副很结实的胳膊。

为欢迎客人,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扎上领带。头型没有受城市“新潮”的影响,保

持着朴实的乡农型。除了这些能说明主人的身份,在他的家中就再也看不出与城市

人的区别了。

主人的家庭宽敞、明亮、洁净,屋内的摆设洁净得让人惋惜:这么干净的环境,

最好放在一个玻璃罩里,供人欣赏才是。但是主人那么随便地让我们席地而坐。借

着这个机会,我便仔细地在屋里观察起来。一看,这是个和睦、富足的家庭。屋里

有许多精致的工艺品,屋子的左面有张红木大条案,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支一米

多长的大象牙。条案旁边的多宝格里,放着数个日本式传统的布娃娃,其中还有一

个戴红帽的布娃娃是典型的中国式的,她坐在日本娃娃们中间。简单的几件紫檀木

家具,上面雕着浮龙,一看也是中式的。头顶挂着一只红颜色的宫灯。主人给我们

拉了一下灯绳,立刻出现了一种热烈而又古朴的气氛。

奇怪的是主人一直比较拘谨。开始,我们以为是他和我们太陌生的缘故,直到

后来他说的一番话,才解开了我们心中的疑团。

“我对中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主人说:“我四十年前到过满洲,离开的时

候是带着惭愧、忏悔和怀恋的心情。我们日本做过对不起中国的事,所以我想见你

们,也怕见你们。我的家里许多陈设都是中国式的,我用它来寄托我心里面的情感。

我不大过问政治,我知道中国现在还不错,但不知道你们还恨不恨我们这样的人。”

老人的话很平淡,说话时两只手不住地扶着跪在席上的膝盖,并微微颤抖,讲完了

还把头垂下来。我再仔细看:老人动感情了,眼角儿里闪着泪花。满心高兴的我们,

没有想到在屋里面听到这样一番话。望着他那诚挚的神情居然沉思起来。

团长梁济民这时候说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