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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润 树人 姜葳 2338 字 4个月前

:“我问你的事,你同意,就伸一个手指头;不同意,伸两个手指。” 他听懂了,照做。

陈景润忍受着最大的痛苦,疾病的强烈折磨,使他意识到,告别这个 世界,已经是无法改变的现实。痰液在喉,由昆问他要不要用吸痰器吸,往

日都是伸出一个指头,表示要,而今天,他再也不让吸了,他的表示是:伸 出两个手指。

他,拒绝了自己的生命。在各种药物均已失去作用,所有最先进的医 疗设备都已无法施展它们的神奇效力的时候,善良的陈景润不愿意再拖累人

们,他横下一条心,决定悄然地走了。3 月 19 日上午,陈景润两次出现心 率下降,经抢救重新维持在 150/分左右。12 时 35

分心率突降为零,心电监 测示波为平线,立即于心外按压,多次三联静推,后出现室扑、室颤,先后

6 次除颤,均未恢复心跳。下午 1 时 10 分,陈景润溘然去世。 中国数学界的一颗巨星殒落了。

风雨敲窗。乍暖还寒的北京,陈景润不幸逝世的噩耗传开,人们的心

几乎快碎了。

他享年还不到 63 岁。作为数学家,尚属于黄金年龄。英年早逝,他的 生命过早地画上了沉重的句号。

一生坎坷,饱经忧患,在他攻克哥德巴赫猜想(1+2)之后,生命和事业 都处于最辉煌时期。本来,他是中国数学界最有希望攀登哥德巴赫猜想(1+1)

的顶峰的。长期的疾病折磨,使他过早地撒手西去,只留下了令人感叹唏嘘 的世纪之梦。这一无法弥补的遗憾,给中国数学界的登顶之战,增添了更为 悲壮的色彩。

哀思如雨。北京,萧索的树林刚刚冒出点点绿芽,如千言万语,欲说 还休。陈景润走了,走得太匆忙、太匆忙了??

不凋的鲜花 陈景润爱鲜花。生前,他自己养了不少花,花团锦簇,带露而开。他

钟爱生活,崇尚自然。一颗如鲜花般美好之心,深情地拥抱着养育了他的祖 国和人民,拥抱着他为之献身的数学。

他的不幸去世,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或许,他所享受的殊荣,在千 千万万的知识分子中,是独具一格的:党和国家的有关部门按照副部长级的

待遇,安排他的丧事。北京市市民细心地注意到:远送陈景润遗体的灵车车 号是 65444。一年以后,深受中国人民爱戴的邓小平同志不幸逝世,在举国

哀思的泪雨中,人们同样看到这辆灵车,载着邓小平同志的遗体,缓缓地在 数十万人的目光中,驶过长安街。陈景润的骨灰,安放在北京的八宝山革命

公墓,和建国元勋以及享有崇高威望的中华俊杰永远在一起。

人们总觉得他没有远去。在陈景润住过的中关村医院内科 7 号病房门 口,护士张铭喃喃地说:“我总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他还会回来。”静静的病 房和罩在 13

号病床上雪白的床单,依稀在默默地等待着它的主人。陈景润 工作过的数学所,他的办公室的书柜上,至今还叠放着陈景润的手稿,字迹

清晰如新,仿佛,只要稍过片刻,那穿着蓝灰衣服、面容清瘦的数学奇人, 就会悠然而至。只有到了陈景润的家中,面对那张镶了黑框的陈景润穿着大

红衣服的遗照,人们才感到事实的冷酷和严峻:陈景润走了,永远地走了。 他留给人们的,是永恒的微笑,是一代中国知识分子于极度的艰难竭蹶中,

含泪带血攀登世界科学高峰的悲壮史诗,是一笔足以让一代甚至几代人反复 咀嚼、吸收,并应当弘扬光大的极为宝贵的精神财富。

陈景润的遗像前,摆满了鲜花。最引人注目的,是人们用 63 朵洁白的 玫瑰精心编织起来的花环,象征着他 63 年全力以赴的生命,悄然置放着。

到陈景润家中灵堂来吊唁的人们,络绎不绝。从党和国家有关部门的领导人, 到中国科学院数学所的同事,从远道赶来的福建乡亲,到敬仰他的中小学生

和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们。最令人感动的是:陈景润去世已是一年多了,陈景 润家的门口,经常有人送来鲜花摆放着,鲜花的缎带上恭恭敬敬地写着:“献

给陈老师”、“给陈老师鞠躬”。

是陈景润的学生?还是立志继承陈景润的遗志,为中国四个现代化谱 写新篇的后来人?

人们把最美的鲜花送给陈景润。在中国乃至世界数学的百花园中,陈 景润就是不凋的鲜花。他是“高山雪莲”、“富贵的牡丹”、“空谷幽兰”。他

以令全世界数学界折服的辉煌,论证了一个伟人的预言:中国人民有自立于 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他以自己的一生,丰富和改写了中国和世界的数学史;

他以不朽的业绩,树起一座在本世纪内人们无法逾越的丰碑;他攻克了哥德 巴赫猜想(1+2);他永恒的精神伟力,激励和召唤着千千万万献身于崇高科

学事业的人们,去描绘世纪之交的风景线。

陈景润是永远鲜活的历史,他的传奇式的经历和悲壮的道路,浓缩了 整整一个时代的风雨。他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典范和楷模,他影响了自“科学

的春天”中走出的一代人甚至几代人。陈景润又是永远洋溢蓬勃生机的现实。 当商品经济的浪潮席卷九州大地,“金钱至上”、“权力崇拜”的逆流甚嚣尘

上,人们仿佛久违了陈景润,然而,科学的杠杆,在撑起四化伟业的宏图中, 依然会产生震憾人心的力量。

郁达夫先生在当年悼念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鲁迅先生逝世时,曾经说

过一段掷地有声的话:“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 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

奴隶之邦。”当邓小平同志“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号召响彻天下的时候, 我们欣喜地看到:踏着陈景润脚印前进的,是一支浩浩荡荡的科学大军。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1997 年 7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