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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了。如果能

有才华出众、声誉极高的人来改革文章的体裁实在是我所希望的。

【注释】

1理致:指作品的思想情趣。

2事义:指作品所运用的材料,即下文所说的“用事”。

3冠冕:这里指服饰。

4趋本弃末:结合此段文意看,当为“趋末弃本”之误。末,指华丽。

本,指理致、气调。

【评语】

古人云:“诗言志,歌咏言。”文章贵在抒发感情,表达情趣。切忌轻

浮华艳,无病呻吟。在我国,文以载道的传统更是源远流长,忌能弃本趋末,

因文害义?

九二、文辞结构不可偏废

古人之文,宏才逸气,体度风格,去今实远;但缉缀疏朴,未为密致耳。

今世音律谐靡,章句偶对,讳避精详,贤于往昔多矣。宜以古之制裁为本,

今之辞调为末,并须两存,不可偏弃也。

【译文】

古人的文章,才华横溢,气势洒脱,其体态风格,与今天相去甚远。只

是它遣词造句简略质朴,不够严密细致。如今的文章音律和谐缠绵,语句配

偶对称,避讳精确详尽,技巧方面比过去强多了。应该以古人文章的体制构

架为根本,以今人文章的辞句音调为枝叶,两者应该并存,不可偏废。

【评语】

文章当以才识为本,以气势取胜,以音律和谐为美。不论是遣词造句,

还是层次结构,逻辑推理,都要潜心研究,力求完美。有所偏废,必然美中

不足。

九三、文应典正不从流俗

吾家世文章,甚为典正,不从流俗;梁孝元在蕃邸1时,撰《西府新文》,

讫无一篇见录者,亦以不偶于世,无郑、卫之音2故也。有诗赋铭诔书表启

疏二十卷,吾兄弟始在草土3,并未得编次,便遭火荡尽,竟不传于世。

衔酷茹恨,彻于心髓!操行见于《梁史·文士传》及孝元《怀旧志》。

【译文】

我先父的文章,十分典雅纯正,不盲从流俗。梁孝元帝为湘东王时,编

成《西府新文》,先父的文章竟没有一篇被收录的,这是因为他的文章不合

世俗的口味,没有靡丽的辞句。他留下了诗、赋、铭、诔、书、表、启、疏

等各类文章共二十卷,我们兄弟当时正在守丧,这些文章都没有来得及编排

整理,就遇到火灾被烧光了,最终未能传世。我怀此惨痛遗恨,真是痛彻心

肺骨髓!先父的操行见于《梁史·文士传》以及孝元帝的《怀旧志》。

【注释】

1蕃邸,指梁元帝被封为湘东五时在镇江的住所。

2郑、卫之音:春秋战国时期郑国卫国的俗乐,与雅乐不同。《论语卫

灵公》有“郑声淫”之说。后因以郑、卫之音通指淫荡的乐歌或文学作品。

3草土:居丧。古时居父母之丧者睡草席枕土块,故曰草土。

【评语】

人,应有纯正的人品;文,应有纯朴的文风。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做到

不趋时,不媚俗。为一时私利而放弃风格,出卖人品,实在是文人的悲哀。

九四、文从三易自然亲切

沈隐侯曰:“文章当从三易:易见事,一也;易识字,二也;易读诵,

三也。”刑子才常曰:“沈侯文章,用事不使人觉,若胸臆语也。”深以此

服之。祖孝徵亦尝谓吾曰:“沈诗云:‘崖倾护石髓1。此岂似用事邪?”

【译文】

沈隐侯说:“文章应当遵从“三易”的原则:容易了解典故,这是第一

点;容易认识文字,这是第二点;容易诵读,这是第三点。”刑子才常说:

“沈约的文章,用典让人难以察觉,就像自己的心里话。”我因此很佩服他。

祖孝徵也曾经对我说:“沈约的诗说:‘崖倾护石髓’这难道像在用典吗?”

【注释】

1石髓:石钟乳。

【评语】

文章应通俗易懂,清新自然。白居易的诗平易质朴,流传千载,至今仍

为人所乐道。那种故作高深,卖弄才学的作风是不足取的。

九五、和而不同群而不党

邢子才、魏收俱有重名,时俗准的,以为师匠。邢赏服沈约而轻任昉,

魏爱慕任昉而毁沈约,每于谈燕,辞色以之。邺下纷坛,各有朋党。祖孝徵

尝谓吾曰:“任、沈之是非,乃邢、魏之优劣也。”

【译文】

邢子才和魏收都有盛名,一般人习惯于把他们视为标准,当作宗师。邢

子才欣赏沈约而轻视任昉,魏收爱慕任昉而诋毁沈约,二人每当谈天喝酒时,

就争得面红耳赤。邺下人物盛多,二人各有自己的朋党。祖孝徵曾经对我说:

“任昉、沈约二人的是非,就代表着邢子才、魏收二人的优劣。”

【评语】

文章自有其风格,文人自有其流派,自然无可厚非,但岂可因此而党同

伐异、势不两立?古人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一枝独秀,何如百花

满园?

九六、用词规范用典妥帖

《吴均集》有《破镜赋》。昔者,邑号朝歌,颜渊不舍;里名胜母,曾

子敛襟:盖忌夫恶名之伤实出。破镜乃凶逆之兽,事见《汉书》,为文幸避

此名也。比世往往见有和人诗者,题云敬同《孝经》云:“资于世父以事君

而敬同。”

不可轻言也。梁世费旭诗去:“不知是耶1非。”

殷沄诗云:“沄云母舟2。”简文曰:“旭既不识其父,沄又飏其母。”

此虽悉古事,不可用也。世人或有文章引《诗》:“伐鼓渊渊”者,《宋书》

已有屡游之诮;如此流比3,幸须避之。

北面4事亲,别舅摛《渭阳》之咏;堂上养老,送兄赋桓山之悲,皆大

失也。举此一隅,触涂5宜慎。

【译文】

《吴均集》中有《破境赋》一文。古时候,有座城邑名叫朝歌,颜渊因

为这名称就不在那里停留;有条里弄名叫胜母,曾子到此赶紧修饰仪容以示

恭敬:他们大概是怕这些不好的名称损伤了事物的实质吧。破镜是一种凶恶

的野兽,它的典故见于《汉书》,希望你们写文章时避开这个名字。近代常

看见奉和别人诗歌的人,在和诗的题目中写上敬同二字,《孝经》上说:“资

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可见这两个字是不能随便说的,梁朝费旭的诗说:

“不知是耶非”。殷云的诗说:“沄云母舟。”简文帝讥讽他俩说:“费旭

既不认识他的父亲,殷云又让他的母亲四处飘荡。”这些虽然都是旧事,也

不可以随便引用。有的人在文章中引用《诗经。》中“伐鼓渊渊”的诗句。

《宋书》对这类乱用词语的人已有所讥讽,以此类推,希望你们也一定要避

免此类事情发生。有人尚在侍奉母亲,与舅舅分别时却吟唱《渭阳》这种思

念亡母的诗歌;有人父亲尚健在,送别兄长时却引用“桓山之鸟”这种表现

父亡卖子的悲痛的典故,这些都是大的过失。仅仅举以上这几个例子,你们

就应该知道处处慎重。

【注释】

1耶:南朝俗称父亲为“耶”。

2云母舟:以云母装饰之舟。

3流比:同类比照类推。

4北面:古礼,臣拜君卑幼拜尊长,却面向北行礼,因而层臣下,晚辈

之位曰“北面”。

5触途:处处。

【评语】

用词准确规范,用典妥帖得当,这是写文章的起码要求。当今社会,乱

用词语,滥造词汇似乎成为一种时尚,什么“大腕”“感冒”“铁瓷”之类

不胜举权,不一而足,广告用语更是漏洞百出,令人费解。由此可见,净化

语言环境,势在必行。

九七、他人文章必无轻议

江南文制1,欲人弹射,知有病累,随即改之,陈王得之于丁也。山东

风俗,不通击难2。吾初入邺,遂尝以此人,至今为悔,汝曹必无轻议也。

【译文】

江南人写文章,希望别人批评指正,知道毛病所在,立即改正,曹植从

丁那里就感受过这种风气。山东的风俗,不懂得请别人客观评价自己的文章。

我刚到邺城的时候,就曾经因此而触犯人,至今感到后悔,你们一定不要随

便议论别人的文章。

【注释】

1文制:制文,写文章。

2击难:攻击,责难。

【评语】

文学评论对文学的健康发展起着一定的积极作用,不知其短,安有长进?

对文人来讲,讳疾忌医式的做法只会束缚自己的手脚,如果结为朋党,相互

吹捧,捞取虚名,则更是不足取的。

九八、刺谏美颂莫要混杂

凡诗人之作,刺箴美颂,各有源流,未尝混杂,善恶同篇也。陆机为《齐

讴篇》,前叙山川物产风教之盛,后章忽鄙山川之情,殊失厥体。其为《吴

趋行》,何不陈子光、夫差乎?

《京洛行》,胡不述赧王、灵帝乎?

【译文】

凡诗人的作品,指责的、规谏的、赞美的、歌颂的,各有其源流,不曾

混杂,使善和恶同处一篇之中。陆机作《齐讴行》,前面叙述山川、物产、

风俗、教化的兴盛,后面部分突然轻视山川之情,大背离此诗的风格了。他

写《吴趋行》,为什么又不陈述阖闾、夫差的事呢?他写《京洛行》,为什

么又不陈述周郝王、汉灵帝的事呢?

【评语】

作诗写文章,前后风格应该一致,前后矛盾,既显突兀,又有悖情理,

实为作文之大忌。

九九、用事有误引以为诫

自古宏才博学,用事误者有1矣;百家杂说,或有不同,书傥湮灭,后

人不见,故未敢轻议之。今指知决纰缪者,略举一两端以为诫。《诗》云:

“有唯鸣。”又曰:“雉鸣求其牡。”毛《传》亦曰:“,雌雉声。”又云:

“雉之朝,尚求其雌。”郑玄注《月令》亦云:“雄雉鸣。”潘岳赋曰:“雉

唯以朝。”是则混杂其雄雌矣。《诗》云:“孔怀兄弟。”孔,甚也;怀,

思也,言甚可思也。陆机《与长沙顾母书》,述从祖弟士璜死,乃言:“痛

心拔脑,有如孔怀。”心既痛矣,即为甚思,何故方言有如也?观其此意,

当谓亲兄弟为孔怀。《诗》云:“父母孔迩1。”而呼二亲为孔迩,于义通

乎?《异物志》云:“拥剑状如蟹,但一2偏大尔。”何逊诗云:“跃鱼如

拥剑。”是不分鱼蟹也。《汉书》:“御史府中列柏树,常有野鸟数千,栖

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朝夕鸟。”而文士往往误作乌鸢用之。《抱朴子》说

项曼都诈称得仙,自云:“仙人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辄不饥渴。”而简文

诗云:“霞流抱朴碗。”亦犹郭象以惠施之辩为庄周言也。《后汉书》:“囚

司徒崔烈以锒铛3。”锒铛,大也;世间多误作金银字。武烈太子亦是数千

卷学士,尝作诗云:“银三公脚,刀撞仆射头。”为俗所误。

【译文】

自古以来,那些才华横溢,博学多识的人,引用典故发生错误的事是有

的;诸子百家的各种学说,或许有所不同,倘若书籍已经失传,后人就无法

看到,所以我也不敢随便谈论它们。现在我只说说肯定是绝对错谬的事例,

略举一二让你们引以为诫。《诗经》上说:有雉鸣。”“雉鸣求其牡。”《毛

诗》也说:“,雌雉声。”,《诗经》上又说:“雉之朝,尚求其雌。”郑

玄注解的《月令》也说:“,雄雉鸣。”潘岳的赋却说:“雉以朝。”这就

混淆了雌雄二者的区别。《诗经》上说:“孔怀兄弟。”孔,很的意思;怀,

思念的意思,孔怀,意思是十分想念。陆机《与长沙顾母书》,叙述从祖弟

士璜之死,却说:“痛心拔脑,有如孔怀。”心里既然感到伤痛,就表示十

分思念,为什么说有如呢?看他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说亲兄弟就是“孔怀”。

《诗经》说:“父母孔迩”,如果按照上面的用法把父母亲叫叫“孔迩”,

意思上说得通吗?《异物志》上说:“拥剑状如蟹,但一螫偏大尔。”何逊

的诗说:“跃鱼如拥剑。“这是没有分清鱼和螃蟹的区别。《汉书》上说:

“御史府中列柏树,常有野鸟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朝夕鸟。”而

文人们往往识作“乌鸢”来使用。《抱朴子》说项曼都诈称遇见了仙人,自

言:“仙人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辄不饥渴。”而梁简文帝的诗说:“霞流

抱朴碗。”就好像把庄周辩说惠施的话当成庄周的话了。《后汉书》说:“囚

司徒崔烈以锒铛锁。”锒铛,指铁锁链,世上的人大多把它误写作金银的银

字。武烈太子也是饱读数千卷书的学者了,他曾经作诗说:“银锁三公脚,

刀撞仆射头。”这就是被世俗的写法贻误了。

【注释】

1迩:近。

2:同螫。蟹之大足。

3锒铛:刑尺,铁锁链。:同“锁”。

【评语】

自古以来,博学之士,写诗作文,用典有误者不乏其人,何况常人?对

我们来说,引经据典,务必力求准确,不可自以为是,或人云亦云。为文之

道如此,为人之道亦。

一○○、文及地理必须恰当

文章地理,必须惬当。梁简文《雁门太守行》乃云:“鹅军攻日逐1,

燕骑荡康居,大宛归善马,小月2送降书”肖子晖《陇头水》云: